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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回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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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此一劫,果真皇上心软了。两个月后,一道圣旨下来,开释了胤祥,他的圈禁生活在历时四年之后,就此结束。
人人都忙前忙后,喜气洋洋的收拾东西。胤祥的伤还没有好,但行动已不成问题,脸上还有些疤痕,不过太医说了那可以去掉。人人都为了开释一事兴高采烈,连晈儿都跑前跑后。惟独我,静坐一侧,手抱着女儿,心里想着:我的好日子,到头了。
胤祥大概是明了我的心思的,却只是搂住我,什么也不说。我抬头想对他说什么奈何又不知如何开口,说什么呢?难道说“你能不能不碰你的小老婆们?”还是说“回去以后我们还像现在这样”?根本不可能。
我满腹心事,他无从开口,只是一路无话。马车突兀的停下,我随着他下了车。凝神屏气,勉强使自己挤出笑容来。花花绿绿的一大群人站在门口,第一个女子我是认得的,那是侧福晋瓜尔佳青青,过去的“青姐”。
“给爷、福晋请安。”她们齐声说道。瓜尔佳走到我的面前,说道:“福晋病一好就去了养蜂夹道,想必是不认得咱们的,瓜尔佳青青见过福晋。”福了福身,多年未见,她依旧恭顺,却也多了分利落。
随后一淡粉色衣服的上来,道:“富察云秀见过嫡福晋。”哦,这就是弘暾和翩翩的生母。长的比瓜尔佳要好看的多,比较秀气的一个女人。
再来,“纳喇讼真见过福晋。”只看她一眼,就令我莫名的毛骨悚然,笑得太过热情,反而让人觉得包藏祸心。
依次见过,我微微颔首,好歹我是深宫里长大的,见这架势,便明了日后的日子必定不得安生了。
“爷,您这是......”富察云秀伸手要摸胤祥脸上那些伤痕。瓜尔佳青青走到她身边冲她使了个眼色,把她的手拽了回去。富察云秀看我一眼,暗自低了头。
纳喇讼真袅袅婷婷的走来,绽开笑容:“爷和福晋一定都累坏了,里面两位姐姐和我已备下接风宴,爷和福晋快些进屋才好。”
晚膳上,我食不知味,一一琢磨着这些情敌,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眼下的情形是,以胤祥对我的态度,无疑我是在风口浪尖上的,她们不可能不“犯”我。
首先,瓜尔佳青青,她是个恭顺守己的人,但这些年来整个府都在她手上,她相当于半个嫡福晋,一下子我插进来了,难保她不会怎样,再说她对胤祥的爱慕我多少年前就一清二楚。
再来,富察云秀,样貌秀气,是那种娇滴滴的美人儿,她是渴盼胤祥的宠爱的,她,同样爱着胤祥,更何况她还是他两个孩子的母亲。
最让我担心的是纳喇讼真,言谈举止滴水不漏,完全弄不清她的想法。心思缜密而且是个有心计的。若要评判起来,这三人里面长的最出色的当是富察云秀,而最灵动的当数纳喇讼真,她很精明。
晚上,胤祥似乎毫无悬念的进了我的房里,我转头间瞥见瓜尔佳青青的不动声色、富察云秀的失落和纳喇讼真的如花笑靥。我打了个寒颤,挽起胤祥的手,几乎是逃着进了房间。
那夜里,我心里依旧惴惴不安,黑暗中他疯了似的吻我,我只听清他不断重复的一句话:“有我,什么都不必担心。”
第二日,他的几个孩子来见我,长女忆秋长得像极了瓜尔佳青青,宛若当年我还喊瓜尔佳“青姐”的时候,那丫头很恭顺,只是凭心而论,我觉得她不够生动灵秀。“给大额娘请安。”很恰到好处的笑容,我微一颔首,看向她身后她的额娘瓜尔佳氏。
见我看她,她问道:“福晋有何吩咐?”我笑道:“这些年爷和我都不在府上,你一直操持着这个家,辛苦你了。”我又说道,“恩,就叫你‘青姐’可好?”她微微一愣,凝神看向了我,我只是笑,从前如此唤她的是敦恪公主,那时我说的是同样的话,到如今身份不同而已。她点了点头。
弘昌向我行了礼,许是因为在养蜂夹道见过我,那孩子对我的笑挺真诚,我亦回他一个真诚的笑。接着两个小家伙磨磨蹭蹭的上来,“暾儿、翩翩快给大额娘请安。”两个孩子缩在纳喇讼真的身后,不肯上前,一个劲儿的叫着纳喇讼真“额娘”。
我心里疑云丛生,要论名份,他们是算作兆佳氏生的,那就该叫我“额娘”;要论血亲,富察云秀是他们的生母,当叫她“额娘”,怎么着也轮不着叫纳喇氏“额娘”呀?
纳喇氏“满怀歉意”的一笑,说道:“姐姐不在时,您的两个孩子一直是我在养着,现在姐姐回来了,那就‘物归原主’吧。”怪了,她在我面前展示两个孩子与她有多亲,又这么说,似乎她是真的以为那俩孩子是我生的。
我说道:“不必了,翩翩和暾儿既已由你养着,那以后就还是让妹妹替我带吧。” “谢过姐姐。”纳喇讼真的脸上依旧笑着。
人走了,我说道:“青姐留步。”瓜尔佳氏转身,问道:“福晋还有事儿?”
“青姐,那两个孩子是怎么回事儿?”瓜尔佳是第一个进门的,府里的事儿没人比她更清楚,无论她对我抱何种想法,她总是个还算恭顺的人,我既问了,她就一定会告诉我。
“是这样的,纳喇讼真是后进门的,并不知道那些事儿,只以为弘暾和翩翩真的是您的孩子。富察云秀一心希望孩子作为嫡室所出,所以不曾告诉两个孩子真相,我要带忆秋和弘昌,富察云秀身子不好,所以那两个孩子就叫给纳喇讼真带着了。”
这么一说,我明白了,但有一件事是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她们都以为我就是前几年躺在床上的兆佳,孰不知我是另一个人。即便是过去紧跟着我的青姐也定不能相信,她眼前的嫡福晋会是她旧日的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