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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不解风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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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不止终于醒来,已经是夜时分。坐起来,我在山洞里?蓦然想起自己掉下了悬崖,霎时间挺直腰板,摸了摸自己的前胸后背,竟然不痛?没有受伤?我死了吗?我没死吗?这里是天堂还是地狱?听到急促的雨声,准备站起来朝洞口走去,一动腿,巨疼无比。缓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身上盖了件白衣,这是……他的?
高莫仰走了进来,放下手中的“绿叶伞”。
景不止:“你怎么也下来了?”这话听着怎么那么不恰当。
“我不下来,你就下去了。”他蹲下,笑着擦了擦果子,递给她。
景不止:“是是是,谢谢你。”
她将白衣递给高莫仰:“你穿上吧,免得着凉,我可不会照顾人。”
高莫仰接过衣服时,与景不止指尖片刻触碰。她伸手摸了摸他的手臂:“你都湿掉了。”
他在她身旁坐下:“就淋到了那一点。”
景不止下意识说到:“你坐离火近一点,不要着凉了。”
高莫仰与她对视一眼,面向洞口:“你腿上的伤怎么样了。”
景不止嚼着果子,无奈:“方才动了下,状况不佳。”
高莫仰侧过身,手伸向她的大腿,正欲给她看看。景不止忙伸手护在伤口上方:“你要作甚?”
“给你看伤口。”
“别!不用给我看。”她面容慌张,“现在不怎么痛了,兴许过一会就好了。”
“不看伤口可能会烂掉。”
景不止半信半疑,还是道了句:“不用了,我没事。”丝毫没有要挪开手的意思。
“不给我看,因为你是女儿身?”
她顿觉窘迫:“你……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很早。”
景不止:“我装得不像吗?”
“像,他们全没看出来。”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既然我都知道了,我现在可以看伤口了吗?”高莫仰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可他在笑,面容温和。这一眼,甚至叫她忘记了前一刻自己问了什么。
景不止后来想起,觉得自己彼时一定是中了蛊。才会拿开手让他包扎。
高莫仰从自己衣角撕了两块布,细心又小心地替她清洗着血块。景不止起初还怕他不知轻重弄疼自己,但并没有,反而,很舒服。她注视着他,想到一个问题,自己的心,随着问题的到来咯噔了一下,问道:“高莫仰,适才你可知这里很可能是万丈深渊,下来可能就是粉身碎骨吗?”
高莫仰视线并未离开伤口,答了句:“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下来,不怕死吗?”是因为……我吗?
高莫仰手上的动作顿了片刻:“方才没想那么多。”
景不止没再追问,看他看得出神。
有些事情,还是不要问比较好。最好的时光,最单纯的感觉。
“看够了没?”听不出他的情绪。
景不止收收眼,看向别处:“没看你,我在发呆。”
破坏气氛罪魁祸首,不解风情人中之最,唯高莫仰是也。
第二天她醒来,被划伤的地方已经结痂,高莫仰扶她站起来,两人缓慢地来到洞口。
谷底雨止风静,漫目嫩绿嫣红,鸟儿各色争鸣,空中尽是草清。
高莫仰:“抓紧我。”他准备抱她上去。
“等等。”她抓住他的手臂,“高莫仰,这么高,你确定你可以?”
“相信我。”他抱起她。脚下似有阵阵轻风相助,平稳地上升,景不止往下瞄一眼,立马转回头紧闭着眼靠在他肩头——虽说不是万丈,但也有千尺了吧,还好有高莫仰,不然自己就算没摔死,怕是这辈子也上不来了。她对高莫仰的崇拜之情再升一筹,且更富好奇之心。
不一会儿去,两人安全落地。
几人朝他俩这里跑来。阿衡焦急:“你们昨天去哪了,我们找了很久都没找到。以为你们回去了。回去也该打个招呼啊。”
小柔:“不止哥哥,你衣服怎么全是泥巴?你摔跤了?”
景不止看看高莫仰的衣服再看看自己,明明一起掉下悬崖,为什么这个人的衣服还是白白净净的?景不止:“昨日下雨打滑,我在那边的悬崖掉下去了,伤到了腿,是高莫仰救了我。”
阿衡好奇心起:“你们俩一起在悬崖下呆了一晚上?又睡一起?”难怪不止兄头发凌乱,衣衫不整。
景不止内心活动:大哥?这是你关注的重点?重点不应该是我大难不死?
她干笑两声,脸僵嘴角抽,高莫仰:“如各位所见。她受伤了,我先带她回家。”
众人好似看了一出现场版的断袖情深。
景不止一瘸一拐的,高莫仰半蹲:“上来吧。”她回头一眼,看到众人期许的目光,苦笑,算了,背一下就背一下吧。
蒋左承往悬崖下看了眼,烟云缭绕,深不见底。又看向高莫仰远去的背影。
高莫仰背着她,步履依旧轻盈稳健。景不止:“高莫仰,你看你功夫这般超群,是否有考虑过从军?到时候你一定能成为英雄,说不定还能当上大将军,保护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她说着思想所及,高莫仰听她想着她脑海中的那番场景。
他快到她到家时,景母从门口快步过来,好好看了看她,握紧她的手:“没事吧,把娘急坏了。”
景不止:“我没事,娘。就是大腿被树枝刮伤了点。”
景母弯下腰看了看包扎的部位,才意识到身边还站了个人。景母:“这位是……”
高莫仰:“伯母,我是高莫仰。”景母从上到下在他身上稍稍打量了一番。
景不止笑着推推他:“好了,你可以回去了。”
景母:“留下来吃个饭再走吧,谢谢你照顾她。”
高莫仰正欲推辞,景不止拉住他的衣袖,佯装不在意:“长辈邀请。”示意他,你总不会拒绝长辈吧。
景母扶着景不止进了屋,她生火做饭的时候,景不止在洗菜。
景不止:“娘,你以前给我算过命吗?算命先生有说为什么我会得那个怪病吗?”
高莫仰看到景母拿木材的手顿了片刻,听到笑着她回了句:“你小时候我领你去集市上算过,那算命先生说你调皮捣蛋,日后一定不是省油的灯。”
一声噗笑,景不止和景母不约而同看向高莫仰。高莫仰敛了敛笑,道:“算命先生还说什么没?”
景母半开玩笑:“让我想想,他还说你命定不凡,至于往好的方面还是坏的方面,全看你自己。”
景不止喜形于色:“那是说,我还有机会当大侠!”
景母看了眼高莫仰,那一眼,别有深意。纸糊窗,话未戳。
饭后,景不止洗完碗,走出门,看到景母和高莫仰坐在前院谈话。
“你们在聊什么呢?”
高莫仰站起来:“伯母告辞,多谢招待。”
“你要走啦?”景不止冒出这么一句。
高莫仰:“两天没去看婆婆了,她该念着我了。”
景母告诉高莫仰最后的话是:我希望,你和小止保持点距离。权当是看在小止一辈子的份上。我们都希望她好。
他走后,景母坐下:“小止,娘问你个事。”
“怎么了?”
“你们昨晚去哪了,发生了什么?”
景不止如实相告。
景母听完,用确切的口吻说道:“还记得我跟你提过的赵姨娘吗,她儿子仪表非凡,比你大两岁,你们兴许能合得来。”
景不止:“娘,合得来是什么意思?”
“你也十八了,是该出嫁了。”
“娘,你明明知道我……我都没有见过那个人,万一他刚好跟我喜欢的类型相反,我刚好也不是他喜欢的类型,那怎么办?娘,这是女儿的终生幸福啊,您确定因为您中意就这样定下来?”
景母:“等你腿好了,跟我一起去集市,届时叫赵姨娘也带上她儿子,你们碰个面。这样可以吗?”
景不止沉默。想着能拖一天是一天。
此后半个多月里,她一直呆在家里养伤。
“娘,您买的药怎么效果这么好,才这么几日,连疤都看不出来了。”景不止站起来还跳了跳。
她既希望伤不要好,这样便可不去会面那个赵姨娘的儿子,又希望快点好,这样便可去重见河畔边的“老朋友”。
景母:“明日赶集,你同我一道去罢。”
她立马扶住自己的腿,皱眉:“啊,刚才好像扯到伤口了,我可能还要修养十天半个月。”
“还装?别以为我不知道。”
景不止叹一口气:“娘,非去不可吗?”
景母语重心长:“你是女儿家,本该待字闺中,娘知道你贪玩,放你出去,知道你爱好诗学,允许你读书习字,你整晚不回家,娘也未曾责备你,这次,你能听娘的话吗?如果你见面了还是全然无感,娘也不会勉强你。可否?”
景不止闭口不言,点了点头。的确,记忆中从来都是母亲依顺自己,而自己却很少想到母亲。
“乖孩子,娘去做饭。”
“娘。”
景母回头,“我帮您洗菜。”
高莫仰隔壁婆婆家,饭后。
“莫仰,不止最近怎么没来了,你们小两口闹别扭了?”婆婆思想前卫。
“她腿上有伤,不便走动。”
“你不去看看她?”
高莫仰看向婆婆,道了句:“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您早些睡。”站起来,准备出门。
“有些人不抓住是会没有的。”婆婆在他背后朝他喊了一句。
高莫仰未作片刻停留,径直走出,关上了门。
婆婆在接触景不止几次后,便发现她其实是女儿身,只是一直没说破。直到某天问起高莫仰,才知道原来他也已经知道。那些日子高莫仰教景不止功夫,两人时常打了野味到婆婆这里来,婆婆将他们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
高莫仰走进自家屋里,寝不能寐,起来拿了本书,看了起来。
次日卯时,景母仔细打量了景不止一番,满意道:“小止,等下见着李大娘儿子,点头微笑就好,别开口讲话,第一印像很重要,你现在不说话的样子,把娘都给看入迷了。”
“娘,您这话是好是坏?听着怎么都觉得您像是在说我虚有其表。”
景母:“怎么会~我女儿内外兼修。出发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