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玉》独胜雪

5、身死

　　话分两头，那梅夫人在红玉偷偷离开之时便已知晓，只是想着小女孩贪玩，又知道红玉武功着实不低，除了那安如海也许打个平手之外一般弟子根本不是她的对手，故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她去了。心想着她也不是没轻没重的人，玩一会儿图个新鲜就回来了，熟料日薄西山，弦月朦胧红玉都没回来。

　　梅夫人知道教主对红玉一直严厉以待，心里却当她是心头肉，伤着一星半点了大家都没好日子过。于是不免着急起来，偏偏此时不远处有红月教独有的信号弹发出，正是教中弟子有难召集援手，梅夫人犹豫了会，身为三大护法到底不能当作视而不见，便急急踩踏轻功而去。

　　红玉眼巴巴的等着赵以恒送饭回来，从门外缝隙不断张望，却瞧见远处天边一抹红光冲天而起，宛若天降星火。正以为是哪家放烟花呢，突然一拍脑袋想到这可不就是自家教中的信号弹么。

　　看来梅姨定是赶赴过去，没法找自个了，红玉有点后悔，可是一想到安如海要糟蹋那女童的情景，她又觉得怒火熊熊，若不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说不定她也能亲手宰了那个大淫贼，让那女童幸免于难了。

　　正觉得焦躁不安之时，赵以恒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便是红玉来回踱步的模样，不由道：“你还没走？”

　　红玉见赵以恒手里提着一个食盒，便道：“你不也没打算我走吗？”

　　赵以恒微微一笑：“我本打算自己吃夜宵来着。”

　　红玉望着赵以恒，少年英姿挺拔，很是清秀，每天在红月教对着巨人亮和徐老鬼，红玉都觉得自己的审美出现问题了，此时红玉心下忽然生出一计道：“我看你也是个心术不正之徒，不如投靠我们红月教如何？”

　　赵以恒：“……”

　　红玉尚未发育完全，个子不高，仔细端详面貌，凤眼樱唇，高额挺鼻，面若桃花，笑起来带点狡黠，此时眼里一片赤诚，并不像开玩笑。

　　他低低笑了一声：“我看起来像个心术不正之徒？”

　　红玉正色道：“看起来不像，但人确实是。”

　　赵以恒沉默。好半晌才道：“红月教会收来历不明的人么？”

　　红玉道：“你有来历啊，你是我慕容红玉推荐入教，来历可大呢！”

　　红月教最为出名的是慕容九蝶，也就是慕容教主及三大护法，尤其三大护法恶名在外，手段都极其毒辣，其幕后教主便传得神乎其神，江湖中人也极少见到其神秘面容。慕容红玉虽然已在教中有少主之位，却丝毫不外传，连这名字江湖中人也闻所未闻。

　　“慕容红玉，是吗？”赵以恒飞快算计着，此人也姓慕容，不知与慕容九蝶是什么关系，看她说话的口气不小，许是在教中有不小的地位，又能与梅夫人同行，武功又不低，这地位绝不简单。

　　红玉不料自己口快将大名也告诉了人家，索性挑眉道：“是。”

　　赵以恒道：“我乃震天门弟子，这两日梅夫人又杀了我不少门人，现在不过是因为权宜之计才与你共处，所谓投靠红月教岂不是自投罗网，我又凭什么信你呢？”

　　红玉从头上拔了一根桃木簪下来丢给他道：“你来时拿这个信物，上面刻着我名字，他们不会与你为难的。”

　　褐色的木簪平滑无奇，纹理简单古朴，簪身果然工整娟秀的刻着慕容红玉四字。赵以恒心下一动，拿着木簪的手迟疑了下才握紧道：“你又有何事有求于我？”

　　“明人不说暗话，我现在用不了轻功，希望你送我出去。”困顿于此不是办法，既然这少年与安如海不和，显得有几分可信，不如先收他为自己人，才好为自己办事，红月教又不多一个吃饭的人。

　　赵以恒将木簪放入了怀中，语气淡淡道：“这并不难，只是你别忘了答应过我何事。”

　　红玉站在震天门外的树林之中已经是夜半三更了，想着那安如海现下也受了伤，自己那一刀刺的不浅，背部筋脉肯定有所受伤，必须尽快下手！她一手提着赵以恒的食盒，一手掏出一支信号箭燃了，不过片刻，紫红衣衫一闪而过，梅夫人妖娆的身姿便踏月而来。

　　“小红玉到底懂事，还怕梅姨找不到你呢。”梅夫人打量了红玉一眼，面色一变道：“你受伤了？”

　　红玉心虚道：“不碍事的梅姨，吃点补药可不就好了么！”

　　梅夫人一把抓住红玉的手，手指覆在她的命脉之上，面色霎时变得冷厉：“这内伤没有一个月是好不了了！果然你这丫头只会让人操心，我这就送你回教养伤！”

　　说罢就要拉着红玉走，红玉忙道：“等等梅姨！那安如海你就不杀了么！”

　　梅夫人冷笑：“反正这几日他也受尽折磨，接下来的日子想来也不能安心，就多让他提心吊胆几个月吧。”

　　这怎么行，才答应了赵以恒尽快了结此事，如今反而要拖上几月，倒显得失信于人。这是其一，其次那安如海哪有提心吊胆的模样？今儿还在卧房中寻欢作乐，接下来几个月岂不还要枉送许多无辜性命！

　　红玉道：“梅姨万万不可，我看那安如海今晚就已寻欢作乐好不逍遥，分明没有把你放在眼里，倘若放过他，红月教威严何存？我看我们还是杀了他再回教也不迟……”

　　“你怎知他寻欢作乐？莫非……”

　　“没错，我就是被那安如海所伤！”

　　梅夫人瞪了红玉一眼，以为她溜出去玩没想到溜到正主屋里去了。但是她仍坚持道：“我先送你回教，再过来杀他，不在乎这些时日。”

　　红玉不料梅夫人左说友说都是要先送她回教，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食盒道：“你若不肯现在取了那安胖子性命，我回教便告诉师父你带我出教保护不力，害我受伤！”

　　梅夫人跺脚：“你这没良心的死丫头，当初可是你求我出来，现在倒反过来威胁我了！”

　　红玉忙撒娇道：“好梅姨，你就先帮我报仇可好？”

　　无奈之下梅夫人只好答应，嘱咐红玉在外等着便自己潜入了震天门中。

　　赵以恒先前进献给安如海的计策自然是无用之策，房内燃起化功散，事先服下解药，只要梅夫人进入房中立刻便会化去功力成为瓮中之鳖。然而他对安如海恨之入骨，岂会放过这次机会，故而早早将化功散换成了味道相似的安魂香。如此一来既可以让安如海放松警惕，又能让梅夫人杀起人来事半功倍，可谓万无一失。

　　只是他没想到红玉先冒了出来，让安如海又增加了防卫严阵以待，不过他到底是低估了梅夫人，因为即使如此，黎明破晓之时，弟子喧哗之声传来，其中最清晰不过的四个字便是：“门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