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玉》独胜雪

1、弃婴

　　“徐老鬼，不过是问你要点毒药，你怎的就这么小气？”
　　“你那是要一点吗！老夫的毒药已经快被你要完了！”
　　“死老鬼，你自己偷懒不炼毒，还怪我要得多，我每天杀那么多人，用起来能不快吗！”
　　“你！……”
　　“等等，什么声音？”
　　……
　　“好像是从禁地传来的？”
　　“禁地怎会有婴孩啼哭之声！”
　　“兴许是有人擅闯禁地？快去秉告教主！”

　　一片郁郁葱葱隔绝了禁地的竹林外，一红一黑两道身影急掠而过，轻功之快，如马踏飞燕。正是刚才说话的那两人。

　　教中之人都不知教主从哪里突然收了个弃婴回来，徐老鬼和梅夫人也对此事守口如瓶。只因这弃婴来历太奇怪，竟被放在禁地千年凤凰木下，当时凤凰花开的正好，一身红色包被包裹的婴孩差点被埋在里面没认出来。

　　要说教中守卫森严，要闯入其中不被发现就实属困难。禁地地形又是错综复杂，迷魂林便是除了三大护法及教主便无人敢进其中，即使是武林高手，就为了丢一个弃婴这个理由也难以让人信服。可是若不是如此，这孩子难道还是天上掉下来的不成？

　　红玉却知道，她自个确实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在公园的凤凰木下睡着，醒来就变成一个襁褓中的弃婴，她也实属无奈。因为身披红色包被，脖子中又挂着凤形玉佩，慕容教主便给她取名慕容红玉。

　　当时徐老鬼抚着刚蓄起来的小胡子对教主建议道：“这娃娃是凤凰木下发现的，又带着凤凰玉佩，莫不是个凤凰鸟生的娃？要不就叫她凤凰吧。”

　　红玉在慕容教主怀中翻了个白眼，你才是鸟生的娃呢！

　　慕容教主用不太熟练的姿势抱着红玉，她黑发如瀑，高髻如云，红玉在她怀里只能看到她尖尖的下巴。她低着声音道：“凤凰太招摇，便叫红玉吧。慕容红玉。”说罢低头，朝怀中的红玉看了一眼，红玉见是个大美人，便报以甜甜一笑，熟料慕容教主又把头转了过去。

　　一眨眼，十四年已过。

　　“师父，你看亮叔叔给我新打造的银鞭好不好看？”红玉兴冲冲的跑进慕容教主房中，举起手中一条精致小巧的银鞭道。

　　慕容教主看了一眼道：“华而不实，无用。”

　　红玉有些气馁的放下银鞭，一屁股坐在慕容教主身边托腮道：“梅姨不也用鞭，师父怎么不说无用呢？”

　　慕容教主道：“她的鞭是什么样的，你自己想。”说罢也不看红玉，起身去倒茶喝。

　　梅夫人的鞭是一根黑的发亮、长满倒刺、布满见血封喉的剧毒的长鞭。红玉不喜欢那么毒辣的武器，稍微碰着点血肉便要了人命，一点也不折磨人，没意思。但是新跟梅夫人学习的鞭法总不能无用武之地，便找巨人亮打造了一根银鞭做武器。

　　红玉的目光随着慕容教主喝茶的动作转啊转，心里却想着自己这师父怎么一直对自己不咸不淡呢？这十几年也没见她笑过，这么个大美人，笑起来该多么令人神往啊！

　　“你有时间找巨人亮给你造银鞭，我传给你的心法可有练好了？”慕容教主道。

　　红玉笑嘻嘻道：“已练到四重了。”

　　慕容教主嗯了一声道：“如果今年到不了第五重，你就去八重塔过年吧。”

　　红玉立刻垮了脸道：“师父！离过年只有三个月了，怎么可能这么短时间突破第四重呢！”

　　慕容教主道：“三重之后，每破一重都是靠身体潜能的激发，我不逼你，你怎能突破？”

　　那你怎么也不夸夸我都已经到了第四重了？红玉腹诽了下，知道慕容教主向来吝于称赞，便觉无趣，只好应了回房练功。

　　秋风彻骨，落叶纷纷，红玉揪着无梦和无诗两人练剑。无梦一脸是汗，已经跟红玉过了几百招，熟知红玉便只是躲招又不出招，已然累得气喘吁吁，一剑插在地上扶着剑柄讨饶道：“我的少主哟，您就饶了我吧，我打不动了，累死了，我要死了！”

　　红玉灵活的身影围着无梦转了一圈，义正言辞道：“无梦，你的武功退步了！”

　　无梦一边掏出块绢子擦汗一边道：“好少主，我每天勤加练习怎么会退步？是您精进太快属下跟不上了。”

　　“是吗？无诗，你来！”红玉娇俏一笑，对着伫立在旁的无诗示意道。

　　无诗点头领命，一招‘玉燕投怀’便刺了过去，红玉一个‘虹销雨霁’弯身躲过，显然有些措手不及，无梦稍稍退后几步让出地方，便席地而坐拿着绢子扇风观望。只见红玉回神过后对付无诗的招式便显得游刃有余起来，而无诗虽然步步紧逼却并不是招招要害，符合她一向谨慎沉稳的风格。

　　眼见又过了一百余招，突然凌空一声轻响，红玉哎哟倒地，虽然立马起身，红衣上到底已经沾了一块灰，显得灰扑扑像只灰鸽。

　　“徐老鬼！你又暗算我！”红玉摸着屁股朝周围怒道。

　　徐老鬼不知从何处闪身而出，手里摇着一把开了岔的鹅毛扇。无梦无诗立刻站好恭敬道了一声：“见过大护法！”

　　“小鸟，你每天欺负无梦无诗两个丫头有什么意思？还不是连我的暗器也躲不过，不如跟我去学学炼毒如何？”徐老鬼抚了抚干巴巴的长胡子，他的脸十分的削瘦，皮肤像是树皮一样粗糙使得他看上去有点狰狞。

　　“跟你学？那不就跟你一样变成丑八怪了吗，我才不要！”

　　“呵，跟我学了炼毒保证不会变成丑八怪，还会变得更加如花似玉。”徐老鬼不以为忤，更加诱惑道。

　　红玉大怒：“你先把自己变得如花似玉，我就跟你学！”

　　明明就是炼毒把自己搞成了这个鬼样子，竟然还想忽悠她去学，分明是不怀好心！等跟他一样变成个老树皮，自己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徐老鬼摇摇扇子，又摸摸胡子，自认为十分儒雅气质：“你看梅夫人十年如一日，相貌不见任何变化，还不是因为我的药？”

　　“我看你是吃错药了，今天又抽风装什么诸葛亮？”红玉撇撇徐老鬼，便觉那个鹅毛扇十分突兀，这徐老鬼性格古怪，昨天还拿着支大毛笔说练练书法，今天又拿起把破鹅毛扇，莫非想练练兵法不成。

　　徐老鬼哈哈大笑：“我就喜欢小鸟儿这性子，我的炼毒术非传给你不可。”

　　红玉郁闷：“还有人喜欢讨骂的？”

　　无梦在旁扑哧一笑，徐老鬼一个斜眼看过去，吓得无梦立马噤声站好再不敢动。

　　“小红玉，别理这个死老鬼，他自己找不到徒弟，就要抢别人的。”梅夫人人未至，声先到，只听树叶一阵轻响，一身艳丽红衣的梅夫人便立在红玉面前。

　　梅夫人的红衣不过遮遮皮肉，其实不过是一块红色的纱，低低的紫红抹胸勾勒腰身显得诱惑，但腰旁挂着折起来的一截长鞭便平添了几分凶悍，涂满丹蔻的十指纤纤搭在红玉的肩膀上，与徐老鬼对面而立。

　　徐老鬼哼了一声道：“要说徒弟，小鸟儿那是教主的关门弟子，也轮不到你来教。”

　　梅夫人道：“没错，但是谁说只能拜一个师父呢？教主是红玉的大师父，我是红玉的小师父，如何不能教？”

　　红玉正色道：“梅姨，你放心！我是不会跟着徐老鬼炼毒的！”

　　徐老鬼郁闷了，这丫头从小便嘴甜讨人喜欢，逢人就叫，巨人亮她就叫亮叔叔，梅夫人她就叫梅姨，叫自己就从来都是连名带姓的，看来自己真是对她太好了，就该下点药给她吃吃让她听话。

　　红玉见徐老鬼面色不善，定是心里开始打坏主意，便立刻拉过无诗无梦道：“你若想教，还怕有人不肯学吗？您老的毒术天下无双，我看就让无诗无梦学了，也好保护我左右，你看如何？”

　　夸夸他的毒术，拍拍他的马屁，总没错吧。

　　果然徐老鬼面色渐缓，想来很是受用，只是仍用鼻子哼了一声道：“我的毒术岂能随随便便传人，你若不学，那是你没眼光，以后等你行走江湖你便知道后悔。”说罢摇摇扇子，觉得这个台阶下的不错，便转身走了。

　　红玉叹口气，这种毁人容貌的毒术这辈子她都不会想学的。看来这徐老鬼还是心心念念要教她，以后得找个机会断了他的念想才是。

　　梅夫人挥了挥手，无诗无梦两人便退下，她搂着红玉的肩膀道：“小红玉，我刚完成任务回来，给你带了点小玩意儿，走，进屋去！”

作者有话说

　　新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