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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安-全ˉ套还没系 是安全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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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对了,需要我去订一束花吗?”梁艺如打断他。
宗桓泽为了林蒙回国实在蓄谋已久,虽是有点无法想象他拿着一束花出现在机场的场景,但作为秘书,她很有必要提醒他。
毕竟,女人嘛。有时确实需要一些浪漫。
宗桓泽抬眸看她。冰冰凉凉。
梁艺如咳嗽一声:“好吧,我知道了。”
她叹了一口气。
这些年她看着他与宗老决裂,一个人一边读书一边扛起一家公司,连睡觉的时间都屈指可数。
她有的时候会觉得有些心疼,因为这个人做的一切,林蒙都不知道。
他给自己披了一层太厚的皮,每个人都被他耍得团团转。
梁艺如花了六年时间,才终于明白,宗桓泽到底想要什么?
他想要的,仅仅是让林蒙待在他身边而已。
为此,他撒下弥天大谎,从年少开始编织起美梦。
而如今,终于再也没有什么能阻止他了。
“去CRIS买个蛋糕,小的就行。”宗桓泽放下勺子,想了想道。
梁艺如笑:“好。”
七点半,宗桓泽到达A市机场。
他一身休闲装,浑身都散发着慵懒的气息。
七点半的机场大厅已经人满为患,许多人拎着大包小包等待运送行李。
宗桓泽走向航站楼到达大厅,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开始漫无边际的等待。
指针指向八点,出站口那边恰好出现一群人,他轻轻地掀起眸子,一个个望过去,等到人群散了,也没看到林蒙。
人流接着涌出一波又一波。
他始终一个个逡巡着,没有半点不耐烦。
额前的刘海遮盖住他的眼,但微微勾起的嘴角却泄露出了他的好心情。
十二点二十四。
当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的长发姑娘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宗桓泽终于舍得抬起步子。
他将手伸出口袋,穿过拥挤的人群。
周围是拖箱的声音,不远处有对情侣在拥吻。
侧身而过的胡子大叔不小心撞了他一下,大叔连忙说了声“对不起”,宗桓泽却像没听到似的,眼神始终看向某个方位。
仿佛漏看了一秒,她就会不见。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隔着整整六年岁月,她始终如同年少那般,只一个背影,就能让他竭尽一切想要拥有。
……
林蒙拖着行李出机场的时候,脑袋有些昏沉。
也不知是不是思虑过重。
方才在狭小的经济舱里翻来覆去,半梦半醒之间,好像这六年异国他乡的生活只是一场梦,然后她就被飞机的降落提醒广播惊醒了。
整个人就像吊在一根丝线上,不上不下。
辗转三个月,磨了又磨,终于挑在这一天回国。
仿佛在嘲笑她的无能与懦弱一般,这昏沉来得猝不及防。
她感觉这一天自己都不会走运。
将睡得杂乱的长发扎起,戴上鸭舌帽。
她回国并没有通知任何人,所以出站那长长的一条路,她都在想着这两天该怎么打发自己。
这些年,在国内她唯一的联系人就是林正鑫,沈商函王静怡之类,她不敢联系。
生怕自己造作了。
至于宗桓泽……
她捏紧了行李箱的把手。
这几个月来所有的犹豫,都是因他而起。
林蒙叹了一口气,这几年走向,大概连宗老爷子都没有料想到。
她乱七八糟胡思乱想,没注意眼前的黑影,一头撞了上去。
额间的疼痛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她脱口而出一声“sorry”。
头顶上方传来一声轻笑,林蒙整个人都僵硬起来。
太过熟悉,熟悉到脑袋里还没反应,身体便告诉了她答案。
淡淡的嘲讽,漫不经心的调侃。
她脑海里一下子空白了。
后面一个红色衣服的小孩子忙着高兴,没看路,一头撞到她的背后,林蒙没稳住,再一次扎进宗桓泽的怀里。
她的手攥紧他的T恤下摆,远看像一堆久别重逢的情侣。
这样的场景,大家早已看惯,见怪不怪。
林蒙却跟块木头似的,不敢轻举妄动。
宗桓泽低头看她。
柔软的触感,温热的体温,隔着夏天稍薄的衣料,一分不差地传递给他。
以及,不安分的心跳声。
他对她的反应还算满意。
他摘下她的帽子,像是一层层剥离她的伪装。
林蒙的头发有些毛燥,微微翘起,在空气里瑟瑟发抖。他轻轻地抚平,然后将她刚仰起的头按进她怀里,笑问:“刚一见面,就给了我一个这么热情的拥抱,有些不合适吧?”
话虽这么说,但他手下的力道却一点也不轻,半点容不得她反抗。
可林蒙又哪里有力气挣脱他的怀抱。
她浑身无力。
她想,这约莫不是头疼害的。
所以她诚实地收紧了自己的手臂,回答道:“我也觉得有些不合适。”
看不见他的脸,所以理直气壮无所畏惧。
许多不见的朋友,也有许多以拥抱开场。
她不敢多想,怕想多了自己难受。
曾经幻想过数次再见的场面。
她偷偷安慰自己,六年不见了,你们要是不小心在哪个场合重逢了,到时候或许就只是像电视剧一样,问一声“你这些年过得怎样?”或者这个对话略显生疏,她也可以开玩笑“嘿,话说你背上的伤好了吗?”又也许大家都淡忘了年少的回忆,她也可以淡定地点头示意,一笑而过。
万万没想到,会像这样扑进他怀里。
做梦都梦不到的场景。
她鄙视着自己过于轻率的行为,并尝试着违心地挣扎了一下,却被抱得更紧。她撇撇嘴,很快死心。
不知抱了多久,她才问:“你怎么来了?”
明明谁都不知道,隔了六年,他出现在机场,不可能是巧合。
她不敢深想。
宗桓泽:“我要是不来,你还想躲到哪里去?”
他抬起她的脸,轻轻擦掉她无声掉落的眼泪,问她:“还要躲吗?”
机场里人都散得差不多,只有零星几个在细语。
林蒙抿起嘴:“我没躲。”她固执地反驳。
她小时爱哭,摔了哭,打雷哭,游戏输了哭,找不到他了也哭。长大了却习惯掩饰,说说笑笑,一带而过。
她想,全世界只有这个爱穿黑衣的少年依旧站在心脏的中心,一举一动,都能牵扯出所有的情绪。
为什么要躲呢?
麻木痛苦都不足以承担的这股冲动,为什么还要再躲。
她擦掉眼泪,扯扯他的衣角,轻声嘟囔一句:“走吧,在机场多尴尬。”
软软的,像猫的爪子。
他失笑:“你总在奇怪的地方在意。”
林蒙抬头,瞪大眼睛:“我就是这样的。”
宗桓泽的脸近在咫尺,她勉强克制住指尖的颤抖,不动声色地打量他。
墨镜很好地为她打起掩护。
其实没什么变化,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看。但直到这时,她才发现,即使不去关注他一分一毫,他始终在她心里,挪不了半尺。
宗桓泽摘下她的墨镜,屈起的手指碰到她的脸颊,林蒙受惊似的往后一缩。
他弹了一下她的脑门:“神经质。”
林蒙:“……”说不出好话是不是?
但没了墨镜,就没了遮掩,林蒙赶紧低下了头,看着脚尖。跟个小媳妇一样。
宗桓泽摸摸她的头,替她拿了行李,带她来到停车场。
他绕去后面放行李,林蒙坐在副驾驶座上,心砰砰跳。
还是没适应过来。
宗桓泽上车,林蒙面向前方,连呼吸都放轻了。
宗桓泽看她正襟危坐的样子,对她说:“安全带。”
林蒙讷讷点头:“哦,忘了,安ˉ全ˉ套还没系……”
她手忙脚乱地拉上,中途还卡了两次。
她觉得有些丢脸,于是咳嗽了一声,侧过头发现宗桓泽的表情挺值得玩味。
她问:“干嘛这样看着我?是不是我太好看了让你转不动眼睛了。”
“不是,”宗桓泽说,“你刚刚把安全带说成了安ˉ全ˉ套。”
林蒙:“……”
林蒙勉强:“不就是口误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她皱着眉头,有点气急败坏。
宗桓泽笑,没说什么,转而扭动钥匙,发动汽车。
林蒙忍了忍,对他说道:“你别笑。”
她第一百次埋怨自己,是不是回国没看黄历,所以才能这样背运。
不仅哭还嘴瓢,偏偏都是在这个人面前发生的。
她现在也是有淑女包袱,她想告诉他,自己在C国开了一家独立设计工作室,虽然不成器,但是自己绝对不像表现出现的那么傻。
会这么慌张,全是因为他在身边。
你看这么多年没见了,突然出现,肯定会不习惯啊。所以她这样都是理所当然的。
可转念一想,同样是人,同样六年没见,宗桓泽这货怎么就看着这么稳妥,没有一点紧张或是激动。
她又偷偷瞄他一眼。
宗桓泽开车的样子看起来很专注,眼神都不带斜的。林蒙有些泄气,觉得自己就像个跳梁小丑。
她深吸一口气,窝在座椅里,自己生起闷气。
宗桓泽趁着前面红灯,从后座上递给她一个小盒子。
林蒙:“蛋糕?”
宗桓泽:“嗯。”
林蒙:“……谢谢。”
宗桓泽顺着她的话:“不用谢。”
林蒙:“……”
打开盒子的一瞬间,一股清新香气的气息顿时充斥了整个车子。
软糯的蛋糕胚配上入口即化的奶油,一口咬下去,还能感受到新鲜芒果的颗粒感。
林蒙幸福地眯起眼睛:“CRIS?”
CRIS是A城的老招牌,从前开在他们初中旁边,林蒙路过就会进去买一个蛋糕吃。
有一年夏天,她在家闲得慌,生生换乘了几次电车就为了去买一个抹茶千层吃,实在是爱得深沉。
没等宗桓泽回答,她就又挖了一大口放到他嘴边:“就为了这口蛋糕,我就觉得没白回来,唔,实在是太好吃了……”
林蒙回来后的第一个微笑,是为了蛋糕。
宗桓泽一口咬下去,觉得有些甜:“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就得好好讨好我了。”
林蒙:“为什么?”
宗桓泽:“因为现在CRIS的老板是我。”
林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