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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九章 相敬如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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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几日,苏若品与沈月夕之间的相处,忽然间诡异了起来。
用书中说的“相敬如宾”来形容,似乎并不过分。
白日里,苏若品晨起穿衣,沈月夕便暗戳戳地从床上爬起,隔在纱帐后与苏若品静静望着。苏若品晓得沈月夕在看他,也晓得沈月夕心里在想些什么。可他聪明得很,想让沈月夕对自己多在意些,如今就得这样吊吊她的胃口。
也是沈月夕这人,天生容易操控,尤其遇上感情这类事,她心智单纯,被那情爱之事扰了心神,对苏若品偏生出一股子冲动,也不知如何解释,便是想要与苏若品多凑一凑。
苏若品便趁此时,刻意迎晌午时往府内跑,就为了和沈月夕做下吃一顿饭。自是小葵来了后,府中饭菜都是小葵打理,沈月夕与苏若品吃惯了,也很喜欢吃。一会儿苏若品为沈月夕夹一块肉,沈月夕觉得不能落下,便给苏若品回夹一根菜,因她想着,肉还是留着自己吃……
苏若品却想的比沈月夕深些,自觉和沈月夕这礼尚往来的功夫间,感情也深了些,一边还要防着,千万别让任何东西,勾起沈月夕对顾清风的想念。
日子悠悠踱过,很快便过了一夏,秋风渐起,入夜便愈发寒凉。沈月夕被苏若品吊了许久,心也像是凉下来一般,渐渐地,不怎么往苏若品身上打量了,只想着,男人女人,不同便不同好了,他终究不是自己真正的夫君,自己便是看再多,也没什么用。
苏若品没猜透沈月夕心思,见她对自己复归往日,深怕是平日的那些举动,惹得沈月夕失了兴致。莫非…是早上起床时净面的声音太大?还是前几日公务繁忙,吃饭吃狼吞虎咽忘了给她夹菜?
诸如此类,苏若品总会一一想个透彻,但凡初初喜欢上一个人,又是这样绵长深重的喜欢,如苏若品这般心思缜密的人,这般想的越深入,反倒越糊涂。
后苏若品决定,该是时候与沈月夕主动一番了,趁着一日早起,上早市给沈月夕买了煎饺煎包,另外还请李师爷往隔壁一条街上买来了杏干蜜饯。李师爷也看地出来,苏若品对家中夫人很是有心,看着时间不少,便又多买了些黄糖给苏若品,递与对方时,刻意交代道:“夫人喜欢吃甜的,就一定喜欢这黄糖,这东街的黄糖啊,有一股清香梨子味,想必夫人一定喜欢,老爷不如一起带去?”
苏若品见着那黄糖一瞬,登时苦了脸,想他这一段时间,可是千辛万苦避着,不让沈月夕看见与顾清风有关的任何东西,这黄糖若是让沈月夕见着,可还得了?
思及此,苏若品将黄糖递还给李师爷,特地叮嘱道:“李师爷这回可想错了,我家夫人她小时候是特别喜欢吃这个黄糖的,可记得有一次,不小心吃多了,吃出了病,那之后,一见着这黄糖便泛呕,甚至听到黄糖两个字都不行。李师爷可得记下,日后不要让这黄糖入我家夫人的眼,我可不想让她难过。”
李师爷听此,忙将黄糖甩到一旁,与苏若品抱疚道:“下官不知,还请老爷恕罪。”
苏若品当然不想着怪罪李师爷,随意摆摆手,将黄糖从其中捡出来,便带着其他吃食往屋里去。
一抬眼,见沈月夕坐在屋里一个角落,正玩着几颗玻璃球。
他才恍惚记起,前几日有几个小乞丐来这边要饭,苏若品本想叫人轰他们走,可又想起沈月夕,便施舍了好些吃食给他们,那几个小乞丐没想到县老爷人这样好,天真地拿出玻璃球送给苏若品。
苏若品本没在意,还想着将玻璃球随手扔掉的,可回到府中,却被沈月夕抓个正着。
见沈月夕很是喜欢那几颗玻璃球,苏若品便借花献佛送给了沈月夕。谁知道,沈月夕这丫头偏生就喜欢蹲在地上玩的东西,一有了玻璃珠子,便乐不思蜀,根本不去理会纸鸢了。
可苏若品堂堂一个县官,也不好和沈月夕整日蹲在地上玩玻璃珠子,走到对方身后时,可以咳嗽两声,故作随意道:“喂!你有好几日不曾放纸鸢了吧?不晓得这几日秋风天,刚好放纸鸢么?等到了冬日,可就没那么好玩了!”
沈月夕仍眼盯盯望着玻璃珠,当见其中一颗,内里焕着绿幽幽的光,放在远处才好看,一凑近,便成了普普通通的小螺旋,一点光晕不剩。
苏若品见沈月夕不理自己,这才蹲下身,与沈月夕一同望了望玻璃珠,顺手上前,捉起其中一颗:“这玻璃珠子有那么好玩么?你每天蹲在这里,不累哦?”
沈月夕摇摇头,仍望着那绿幽幽的玻璃珠子,眼中一晃而过,模糊一段记忆,她似是想起了幼时的一些事,可又想着,自己从来都是个孤儿,无父无母的小乞丐,又怎么会有过,那样好颜色的过往呢?
苏若品这时才觉得有些奇怪,要知道,沈月夕从来鼻子灵,这一日,他拿来了那么多煎包煎饺,她早该闻到了,可如今竟无动于衷。当是又出了什么事,与沈月夕仔细问道:“月夕?你怎么了?还好么?”
沈月夕稍有转眼,思绪闪躲间,捉到一块月牙,不自觉将手捂在脖颈处,却没捉到一物。
苏若品复问道:“月夕?怎么了?”
沈月夕缓缓望向苏若品,摇头间,不知如何解释,她像是一时被摄了魂,从中捡起那颗绿幽幽的玻璃珠子,与苏若品正经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苏若品摊摊手:“衙门没有事做,我便回来了,正好,多陪陪你。”
话及此,沈月夕跟着起身,这才望见桌上的煎饺煎包,登时乐起来:“你还给我买了煎饺和煎包,真好!”
苏若品几分打趣,反问道:“是啊!不然你又唤我‘坏人’可如何是好?”
沈月夕扯了扯嘴角,上前捡出一块煎饺,直接塞进嘴里,双腮鼓得可爱,低眉间,还贪心扒拉着另外一包杏干,不巧望见,其中竟还掉了一颗黄糖。想必是当初苏若品和李师爷折腾来回,不甚颠簸而至。
沈月夕从中捡起黄糖,愣了好一会儿。苏若品也没想到,自己竟这般粗心,甚至忘了进屋前,先检查仔细。上前时,只好装怪道:“咦?怎么还有一块糖?我明明叫人,只买杏干过来的。”
沈月夕摇摇头,盯了那黄糖好一会儿,凑近鼻尖闻了闻,不由道:“这个糖和之前的味道不一样哎!还有一股梨子味。”
苏若品不好过于偏激,只做顺应道:“你喜欢么?那下次就给你再买点这个来?”
沈月夕摇摇头,将黄糖丢到一处,继续扒拉杏干道:“不要,和顾大哥送给我的杏干不一样。”
苏若品也不知是忧是喜,她倒是不想要黄糖,可心里,却仍惦记着顾清风。丧气间,不由叹出口气:“不一样哦,那日后要是其他人给你买煎饺和煎包,你是不是也会因为,不是我买的,不吃啊?”
沈月夕认真反问:“是在谯县早市买的,味道一样我当然会吃啊!如果不是的话,也不见得会多好吃。”
苏若品分辨一瞬,继续道:“那若是我跑回谯郡给你买黄糖,不是顾清风给你买的,你要不要?”
沈月夕摇头:“不要啊!不是顾大哥给我买的黄糖,我就是不要!”
说来说去,在沈月夕心里,不一样的那个,终究还是顾清风。苏若品暗自气闷,也不愿趁这时候,与沈月夕名正言顺的吃醋。
过不多时,门外小葵提着一箱糕点进来,放到桌前,总是不愿,也只得交代:“苏哥哥,这是谯郡郡长家,那位王小姐送来的,说是…她亲手做的,想与您尝。”
苏若品也算是有一段日子没想起王璃儿,本想着,当初散骑常侍那里吃了瘪,王璃儿这女子,总是对自己有心思,冲着那散骑常侍的话,也不该来找自己了,可没想到,王璃儿这番又来,不禁与小葵问道:“王小姐…来了么?”
小葵摇头:“没,这时托人送来的,小葵刚好买菜回来,便碰见了应人。”
苏若品点点头,转眼撞见沈月夕目色,乍然读出什么。未免尴尬,当着小葵与沈月夕的面,便将糕点盒子打开,当见其中坐着四块福禄团子,直接拿起一个递给沈月夕,顺带召唤小葵道:“小葵你也尝尝,反正我一个人也吃不了。”
沈月夕接过福禄团子,一时口快,直道:“总共就四个,一看就是人家特意给你一个人吃的,我随便四五口就吃完了,又什么吃不完!”
苏若品被沈月夕折磨的太深,早也不太习惯,将沈月夕的这般话,当成是什么醋言酸词,反与其抬杠道:“四五口?你这么厉害,不如一口吃了手上这个?”
沈月夕神奇着一张嘴,直将福禄团子全数塞入嘴中,咀嚼许久,方吃力咽下去:“怎么样?”
苏若品被沈月夕逗笑,不禁问道:“好吃么?”
沈月夕白了眼苏若品,指了指剩下的福禄团子:“你自己尝尝不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