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离》春辰鹤缇

24、第二十三章

　　雨淅淅沥沥的下着，路上的行人皆是行色匆匆，苏珩走在去京郊的路上，他打着一把油纸伞慢慢的踱着步子，与路上的行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走着走着，就越来越远离人群，走到了一条小路上，现在已是初春，小路上长满了青色的嫩芽，星星点点铺满了一条小路，苏珩执着伞安静的走在小路上，小路的尽头是一个长满了花草的民房。
　　不知道这个天儿，那民房的主人是怎么做到让那艳丽的花儿遍地的。
　　苏珩走到民房边，轻轻的敲了敲门，那门自里面打开，走出来了一个妇女，那妇女已是垂暮之年，却行动敏捷，看她的脸依稀可以辨认出这女子年轻时也是一个风姿绰约的女人。
　　那女人看到站在门外的苏珩后，脸上的表情又是惊讶又是惊喜。
　　“苏大人，好些时候没见了。”女人请苏珩进来坐。
　　“金夫人，好久不见了，我已经不是大人了，还是莫要这样叫”苏珩微笑着向她致意。
　　“哦？不做大人好，无需受限制，乐得轻松。”被他称作金夫人的女人意外的洒脱。“既然如此，你也莫要唤我金夫人了，按年纪你该叫我一声姨，叫我香姨吧！”
　　“香姨？你永远都比我想的开。”苏珩低下头，苦笑。
　　“不然呢？当年之事又不能全然怪你，若说我丈夫是因你而死，可你也陪了我这么多年了，肆儿也是你看着长大的。”女人笑。
　　“可是…可是若不是我，你们一家几口……”苏珩说到一半便再说不下去。
　　“你放下了吗？”女人突然问了一句驴头不对马嘴的话。
　　“……”苏珩怔然。
　　“待你何时放下了，或许就懂我了。”女子话落，便不再开口。
　　“……我…我去看看金大人。”沉默在两人中弥漫，苏珩这样站起来，对女人说道。
　　祭拜完他想要祭拜的人，苏珩走出民房，依旧是来时的速度，慢慢的走在那羊肠小道上。
　　“我相信，若阿金还活着，他必定也不会恨你的。”女子的话萦绕在他的耳畔，他神情有些恍惚，这些年，他以为自己放下了，可是现在看来好像还是没有。
　　忆起自己初见金家夫妇的时候。
　　那时的自己因为方便为陆璟璃做事，背负上了佞臣的骂名，那时的自己感觉自己走在街上都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所以他基本不出门，即使出门也会带着斗笠或者面具。
　　遇见金家夫妇也是在一个下雨天，当时自己有急事要出门办，带着斗笠就出了门，恰巧在回来的时候遇到了被欺负的金家夫人，后来才知道，这金夫人的丈夫居然与自己是同僚，而这金大人还属于自己的对立面。后来有了金夫人做桥梁，两个人开始接触，一来二去，自己竟与那金大人成了好友，两人虽有年纪差，却意外的聊得来。
　　现在想想，哪里有这么巧的事，那时自己与陆璟璃的关系已经闹得很僵了，他总是会想尽办法来与自己对着做。那金大人便是他想出来的一个招数罢了，所谓金大人其实早已投诚于他的，什么对立面不过是用来骗自己的罢了。
　　后来，自己从陆璟璃那里知道了真相后，怒发冲冠，又被他挑拨，一气之下杀了金大人，然而自己刚刚动完手就后悔了，看着陆璟璃嘲讽的脸，看着香姨坐在地上哭泣，那时的小四不过才六岁，香姨心情低落，没时间照顾，他便主动请缨，本以为不会被同意的，谁知香姨不仅同意了，那之后更是隐居，将小四托付给他，而陆璟璃也不知是良心发现还是什么，竟然也允许小四待在离王府。
　　苏珩走在小路上，想起这些往事，不禁一番苦笑，想他虽被称为一代奸臣，真正杀的却只有那一人，然而被害者家属竟然没有一个人是怪他的。无论是香姨还是小四，在知情之后，竟都是一种比他还要想得开的态度。
　　到最后，斤斤计较的反而是他了，苏珩突然停住步子，回头望了一眼那间民房，或许他真的应该像香姨说的那样，把一些东西放下了，也许，这会是他最后一次来了，以后若是再来，也不会是以祭拜者的身份了吧。
　　回过身，苏珩突然笑了，那笑容中含着释然，他放下伞，笑着走向墨非城。
　　天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