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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走水(2) ...

  •   江金津头也不回的就冲进了这间房,进来之后才发现,火势比她想象中的要迅猛的多。

      这场火是从屋子的后部开始烧起的,所以在院前看着并不是很大,但是屋子里很多家具都是木头做的,缦布罗帐也都是很好的助燃物。

      不仅加快了火势的蔓延,还使得烟雾十分的浓厚且刺鼻。

      她跑进了屋子,视线便被烟雾遮挡的完全,能见度不足两米。

      江金津根据火灾逃生指南,用湿衣物捂住口鼻,尽量减少呼吸,以免吸入过多的烟尘。

      这间屋子和她的新房结构造架差不许多,都是一内室一外室,江金津虽然在浓烟中看不清路,但摸索着也找到了内室的门。

      烟雾都是向上飘荡,下面的空气相对干净,所以她底下身子,小心翼翼的前行着,边走,边大喊着:“小郡主,小郡主!”

      可是她喊了许久都不曾有人应她一声。

      咳咳。

      她每说一句话,都会多吸入一丝浓烟,这浓烟钻进她的喉咙里,毫不留情的拨弄着她的呼吸道,惹得她一阵狂咳。

      可是任凭她怎么喊,怎么唤着,都没有人应她一声,她被浓烟熏着被大烤着,汗珠如雨,燥热不堪,身上潮湿已经分不清是进来之前泼的水还是流的汗,真是有一种火烧眉毛的感觉。

      她心里想着:着烟雾这么大,我都受不了,小郡主不会被熏晕过去了吧。

      她仔细着推开内室的门,四处串动寻找着小郡主的身影,儿童心理学上讲,小孩子若是遇到惊恐害怕的时候,他们会下意识的把自己封闭起来,蜷缩成一团是他们最有安全感的姿势,因为他们在母胎中就是保持着这个姿势成长的。

      她是害怕的躲起来了吗,还是。。。

      在这件屋子里翻找了很久,她自认为能藏人的地方都翻遍了,可是始终没有见到半个人影,难道屋子里本就没人,不知为何,她感觉自己的脑子越来越不太灵光了,意识涣散,似乎有些困意。

      江金津走后,乔挚在卧室收拾了好久,他对自己要求很严格,绝对不允许自己就像江金津一般邋邋遢遢的披着一件衣服就出门了。

      其实他本是不想去这火灾现场的,但是他这夜的女主人公都走了,自己待在房间里着实无聊,何况他也万分好奇这个与众不同的王妃,面对这场火灾会作何反映。

      他姗姗来迟的赶到西厢院,看着仆人的脸上都异常的激动,或者说是忧虑,心下生疑。

      “哈,抓到爹爹了。”突然身旁传来了一个奶里奶气的女娃娃声。

      乔挚听到这个声音之后,脸上立马露出了宠溺的笑容,不同于在新房时那种令人捉摸不透的假笑,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这笑容是发自内心的。

      他俯下身看着身旁一个不足一米的,紧紧的抓着他袖子的女娃娃。

      江金津此刻没有见到这个小女孩,如果见到了一定会发出特别的感叹,这不是今天在轿子上抓我袖子的“小娘”吗?

      乔挚蹲下身,变得与小女孩差不多高,能与她的视线平齐的地方,一直手扶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指向着火的方向,面色严肃的问:“这是怎么回事啊。”

      女孩扑闪着大眼睛,一脸无辜的表情,然后往他怀里钻了钻,用奶里奶气的声音撒娇的说:“仪儿也不知道,怎么又着火了,仪儿好害怕啊。”

      没人看得见伏在他怀里的她,嘴上是惊恐委屈,脸上确实一脸狡黠。

      她也知道她的爹爹最吃这一套了。

      果然上一秒还是一脸严肃的乔挚,在女儿钻进她怀里撒娇之后,脸上的怒气荡然无存了,瞬间笑着摸着她的头,安慰道:“仪儿乖,不怕不怕。”

      乔挚安慰了乔由仪一会,见她打了哈欠,便让乳娘把她抱下去休息了,恍然间他看向人群,目光似乎在巡视着什么。

      良久也没找到他期望看到的身影,不应该啊,那么邋遢的身影,即使在混乱的人群中也应该很醒目才是。

      他拦住了一个家丁问道:“王妃呢。”

      家丁看了一眼,发现是乔挚,然后毕恭毕敬的回到:“回王爷话,奴才并没有看见王妃。”

      她早他许久出的门,就算不认识路,摸索着也应该到了。

      许是现场太混乱,这个家丁没有注意到,他又伸手拦住了另一个婢女:“你又没有看见王妃啊。”

      “回王爷话,奴婢并未见得王妃。”

      乔挚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接连问了几个人,都说未曾见过王妃。

      突然她看见了秦管家动作缓慢的指挥着下人们灭火,他凑过去问:“老秦,你可曾见过王妃。”

      秦管家看到王爷一脸愁容,不知道发生了何事:“老奴,刚才在赶来了路上曾见着王妃,王妃比老奴先行许久到了这西厢院。”

      秦管家突然也意识到什么不好的事情,吩咐下去让一个年轻的仆人在人群中喊了一声:“在场可有人看见过王妃。”

      人群中议论纷纷,但是皆表示没有见过。

      突然一个丫鬟吓得将水盆仍在地上,水撒了一地,这一举动引起了乔挚的注意。

      他越过人群,着急的向她走去,厉声质问到:“你是否见到过王妃。”

      扑通,她脚軟的跪了下去,跪在了洒在一地的水渍上,慌慌张张结巴的回答:“奴,奴婢也不知道,只,只是,刚刚有一个穿着亵衣的女子,跑,跑了进去。”

      “什么!”乔挚大力的抓着她的肩膀,摇晃着质问道:“跑去哪里。”

      丫鬟被抓的生痛却不敢多言,颤抖的伸出一只手指指向,中间的那间房,惊吓的哭都不敢哭出声:“那,那里。”

      那丫鬟手指所指处,此刻正是烈火熊熊,夜本来是温和且漆黑的,只有那一处,火光亮的人晃眼,也灼的人焦躁。

      夏夜少有的微风,此刻吹散在空中的是不知道是什么的灰烬与热气。

      烈火丝毫没有风吹动而有半分示弱,反而风越狂啸,火越招摇,在夜幕中连光带影肆意的摇曳着,像是一多盛开的红莲,又像是一条摇摆盘旋的巨龙,张扬且挑衅。

      隔着老远乔挚都能感受到这火海的霸道,若是深陷其中,后果不堪。

      他不敢再往下想象了,也没有时间再容他想象了。

      浓雾涣散,几乎在眨眼之间他就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中。

      秦管家看着他消失在火光里的背影,揪心的大喊了一声:“王爷。”

      可是这句话阻止不了他的脚步,他清楚的听到了,却头也不曾回望一眼。

      咳咳,咳咳。

      许是跑得太急,进到屋子的时候他一阵又一阵的狂咳,可是他丝毫不敢停下来寻找的脚步。

      他一手捂住口鼻,一手拨开浓雾,几乎是嘶吼般的喊着他的名字:“江金津,江金津,你在哪。”

      昏沉中她似乎听到了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声音熟悉又陌生。

      她想说话应她一声,可是喉咙无力的发出任何声音,连眼皮都没有分毫力气。

      乔挚破开了内室的小门,终于在内室的地上发现了昏厥在地上的江金津。他急促的蹲下身,用臂弯撑起她的身子,用力的呼喊她的名字:“江金津,江金津!”

      她听见了,可是她却醒不过来,应不来他。

      他拍了拍她的本应该是粉嫩如今黑漆漆的小脸,又用力的掐了掐她的人中,一遍又一遍的呼唤着她的名字:“江金津醒醒,江金津,醒醒。”

      许久,她终于孱弱的缓慢的睁开了眼,视线朦胧,意识模糊,看不清,记不得,眼前这个温暖怀抱的主人是谁。

      她睁开眼的第一句,几乎是将嗓子撕开才勉强挤出了几个字:“别管我,先救小郡主。”

      留下这句,她又失去了意识。

      乔挚听到这句话,瞳孔一张一缩,看着她落魄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溢出了一种奇怪的感觉,本来已经准备好一大段奚落埋怨她的言语,一瞬间也都卡在嗓子眼,无法吐出一个字。

      他来不及多想,抱起她,飞奔出了火场。

      跑出火场的第一刻,他歇斯底里的高呼着:“快,传太医。”

      人们看着乔挚抱着江金津跑出了火场,悬着的一颗心总算尘埃落定了一半,还有一半他们不知道这个刚过门不足一日的王妃伤情如何。

      若是就此香消玉殒,那她恐怕是打破了记录,成为历任王妃中最短命的一个。

      然而秦管家脸上却露出了并不应景的喜色,是的,他高兴,他几乎可以说是看着王爷长大的,自从那件事后,王爷很久都没有在向今天这般有着生气,活的像个人了。

      当然喜悦归喜悦救人还是要务,秦管家听到王爷的话后,吩咐了一个下人,下人听到指示,有的连夜快马加鞭去太医院请来了大夫,有人继续徘徊于这西厢院与水井之间。

      这场火不是王府着的第一场火,不是最难扑灭的火。这场火却是王府里着过的最惊心动魄的火。

      这场惊心动魄的火,在下人的扑救下,终于在天亮前平息了。

      天亮了,火灭了,一些婢女留在西厢院收拾着残局,另一些人也会到各自的房间,打算小憩一会儿,迎接王府新的一天。

      王府里每个地方都恢复了平静,一切都好像没发生一样。

      除了一个地方。

      江金津嫁入王府的第一天,到处依然是张灯结彩挂着红,红色的被子,红色的床缦,所有的物件上都贴着红色的喜字。

      府里的每一个人也都穿的喜庆。

      只是从王妃新房的内室里,走出了一位与这喜庆的氛围格格不入的少年。

      少年一身素色袍子,头上也绑着素色丝带,身上干净的一尘不染。

      王爷看着这位少年从内室走出来,本来坐着的他再也坐不住。

      少年见到他,眼中神色复杂,但是最后还是弯下腰,抱着拳,行了个礼:“下官参见王爷。”不知为何,淡淡一句礼数,言辞客气,他却将的别有一番傲气。
      可能是因为他段玉渊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医师吧,能力卓绝,当然自带傲骨。

      乔挚也是生性孤傲的人,可是此刻他却不想过多计较什么,大袖一挥示意他无须多礼,但是语气焦灼,问及:“王妃怎么样了。”

      虽然乔挚让她起身,但是他也并未起身,依然保持着恭敬的姿势,弓着腰,低着头,所有人都看不到他此刻眸中的一丝复杂,他语气平淡的更是让人听不出:“王妃身上衣物是湿的,所以并未灼伤,只是吸入过多的烟雾,目前已无大碍,不过需要多修养几日,下官为王妃开几副要调理一下便可。”他将需要多修养几日这几个字强调了一番,像是在故意说给谁听。

      “那有劳段御医了,秦管家带御医下去抓药,再备轿送御医回去。”乔挚不苟言笑的吩咐着。

      秦管家应下,然后开了门,做出了请的手势,送着段玉渊出了外室的门。

      没人注意到他一个微小的动作,他起身,轻微的睨视了内室一眼,似乎是忧虑,似乎有些不舍。

      乔挚的忧虑不用藏着掖着,他迫切的想去看望她,他大步流星的走进了内室。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走水(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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