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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回 祸起(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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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就是年下,古人生活一过就是半年多,顾生忧也彻底习惯了这样的劳作而又单一的生活,只不过跟刚进宫那一会的随意一比,他现在已经是略成熟些了,懂得轻急缓重也懂得话不可乱说,把自己曾经现代人的思维也转换了些许。
年下最忙,除了佛堂的事顾生忧也要帮玲珑做很多安意欢贴身的事,眨眼间就到了过年。
过年是南褚的大事,也是阖宫欢庆最重要的时节,十三司和各宫早就从两月前开始打点准备,才在这大年三十这天将繁华盛景呈现出来。
年三十一早各种仪式就已经开始,忙得整个大丽宫的人都脚步飞快却十分有序,反倒是到了晚上夜宴启幕后,除了极乐殿的宫人宫婢外,其余宫的人都能稍作休息,偷偷的自己过个年。
夕惜宫这一回安意欢带去夜宴的宫婢是灵韵玲珑,而听差的宫人是清本小支,顾生忧就乐得闲下,和魏明晓留在夕惜宫过年。
他们几人过年,把平日里藏得好东西都拿来了,晓玥机灵也跟夕惜宫的厨房讨要了一些酒菜,三人对雪也就自行简单的将这年给过了,宫人宫婢的年能将要好的聚在一起也就算热闹了,这大丽宫里,除了皇帝一家,其余人各个都是寄人篱下,偷闲一起抹眼泪想家已是不易。
魏明是掖庭的人,自然不能在夕惜宫多待,叙了一会子三人也就散了。
这南褚虽地处南方,但是冬日里也会飘雪,雪期不长,所以让南褚的人也都格外的珍惜喜爱。
顾生忧看着外面雪下得小了些,他就提着一把扫帚出门,裹着袄子就开始扫雪,想着扫出一条路来安意欢回来走路也稳当。
顾生忧前世是孤儿,自从十五岁从孤儿院出来读书后,他就一直是自己一人过年,所以清淡的的年他是习惯的,以前一包方便面就是年夜饭,如今已经能和魏明晓玥共饮热酒,已算是幸福了,顾生忧惯知道自足常乐这四字,所以扫雪也就越扫越舒心,也许阎王把他扔到古代也没什么不好的。
身上热了,手反而有些凉,他停了手里的动作,哈了一口气搓了搓手,正准备继续扫时,听见灵韵的声音从宫门口传来。
“阿忧,快来帮我扶扶娘娘。”灵韵声音有些急促,顾生忧看过去,只得她二人,安意欢有些酒意,将身子靠在灵韵身上。
“娘娘怎得这么早就回来了?”此刻顾生忧还能听见极乐殿的乐声漫长呢,说着他就扔开扫帚直奔过去。
“也不是,娘娘有些醉了,要出来透气,出来急了连披风都没披,却硬要走,还好离咱们宫里不远,你快来帮我扶着,我进殿再取一件来披上,还得回极乐殿呢,皇上太后都还在。”灵韵心思灵巧,把这当前情况简单的说了,见顾生忧赶来她赶紧让他扶好了安意欢,自己拔腿就往霜云殿跑去,她是怕安意欢被这冬日的夜风给吹坏可就不好了。
安意欢身子十分的软,全靠在了顾生忧身上,自己没有多少力气支撑,只微微笑着沿着顾生忧刚扫好的路向前走,顾生忧跟了安意欢半年,知道她不爱香,但是此刻身上却又传来淡淡幽香,只怕是她刚在席间吃了什么果子造成的吧。
“娘娘,您慢些。”顾生忧扶着她,随着她的步调一步一踉跄的踱着步。
顾生忧听得见安意欢头上的步摇因为她的摇晃而微微作响,也看得见因为她的莲步混乱而扬起的裙角,因为过年,夕惜宫里挂满了红灯笼,红烛光滤过雪色映上安意欢的脸颊,有微微的粉色泛着。
又是一个踉跄,安意欢手一急抓住了顾生忧的手。
她手心滚烫,他的手却冰凉,一下让安意欢有几分清醒,她才看清了眼前竟然已经走回了自己的宫里,这夕惜宫的名字还是皇上取的,此刻在她眼里有几分好笑。
她用力的扯了扯嘴角,眉梢也挑了挑,到底还是没笑意。
手心里那份凉到让她舒心几分,她缓缓的转过头,微抬着头看到顾生忧认真的侧面,他真是应了这雪景,仿佛雪做的人一般剔透,安意欢在这并不长的雪中路上停了脚步。
“娘娘,怎么不走了?”顾生忧壮着胆子看安意欢,想着她醉了,应该没那么危险吧。
安意欢轻晃了下抬起的头,然后干干净净的一笑,顾生忧大概是眼花了,总觉得她笑出一朵雪中红梅来,红唇做瓣白齿为蕊,伴有幽香环绕。
“阿忧,长高了。”安意欢吐露出这几个字来,雪飘来几瓣,落在她的长睫上。
“娘娘,赶紧披上披风,咱们得赶紧回极乐殿了,出来好一会子了。”灵韵在这个时候赶来,将猩红的皮肤将安意欢裹了个严实,然后接过安意欢的手将她重新带回那条通往喧嚣的路上。
顾生忧站在原地,看着二人的背影缓缓离去,雪又下大了,轻轻柔柔的落在他的眉间颈间,触了体温便细细的化作水珠滚到他身体里去,他也没什么感觉,也不知他发什么呆,看雪景看的直发呆,晓玥路过,对他挥了挥手。
“阿忧,外面冷回屋罢。”晓玥提醒他,说实话看雪中的阿忧,晓玥也要看呆了,却又怕冻着了他。
顾生忧翻身看了看雪地,“你先回去罢,我先把雪扫完,娘娘醉了。”
皇上在极乐殿上的皇家夜宴里,借着年节的喜庆升了嫔妃的位份,芊美人升做了婕妤,而卓良人升做了美人,两宫人甚是喜庆,芊婕妤和卓美人都举着玉杯甜美笑了,而一旁的安美人却高兴醉了,好一个酩酊大醉。
安美人这一醉,整个年节都起不了身,太后特地赦了她的请安,直到元宵才勉强起得了身,倒没误了宫中的瑶灯宴。
其实这瑶灯宴就是民间的元宵花灯节,先是皇家宴席,请来了皇亲国戚和亲臣家眷进宫与皇帝一家恭贺团圆之意,宴席过后十三司的人会将各宫都早就精心准备好的瑶灯布置在逍遥苑内供人赏析,树上的有诗迷,水上的有愿笺,都是供皇族与大臣及家眷们玩耍的。
小支在元宵之前就病了,安意欢身边的答应宫人只得让顾生忧补上了,玲珑和他叮嘱了好久,毕竟这是顾生忧第一次随安美人出宫,凡事都得提着心小心着,不过好在的是贴身答应的事清本来做,他只需跟着玲珑他们身后听着别的应急差事即可。
顾生忧有些兴奋,毕竟他早就听魏明说过,这大丽宫的瑶灯节要多华丽有多华丽,要多气派有多气派,更何况还能见到那么多精心打扮的皇亲国戚,这得多开眼?他之前一直在夕惜宫里,见得都是些下人,早就看厌了。
宴席间他不用跟着安意欢进极乐殿听答应,只跟其他宫的人在外侧等主子,这样顾生忧也挺高兴的,看着极乐殿的门里门外进进出出那些皇亲国戚或是歌姬舞者对于他都是新奇的,亮着一双眼睛好奇的看着,殿内传出悠扬的乐声也能将他听痴了。
他前世本就是音乐学院的学生,对音乐就是相通的,他没成想古时音乐这般多样,歌姬的声音也那般动人,不一会他就跟着闭眼哼陶醉起来,音乐停了他才睁开来眼,发现周边的其他宫人宫婢都亮着眼睛盯着自己,顾生忧才怯怯的低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可这古乐的旋律在他心中盘旋不去,顾生忧觉得嗓子有些痒。
宴席后就是瑶灯节,宴席上的人们散进了逍遥苑,皇上仍旧是陪在了太后身边,也未叫其他嫔妃跟着。
安意欢身子弱,宴席上酒只噙了半口,所以人也颇为清醒,她没承秦梅儿的邀约共赏瑶灯,而是自己带着夕惜宫的人在逍遥苑里闲逛,夜色渐浓,瑶灯就愈发的美丽,她却没什么心肠赏玩,不知觉便走到了清凉亭,待她想离去时已经被亭里的人瞧见了。
“安姐姐,不如一起赏灯?”清凉亭里坐着的正是荣宠正盛的卓施儿,其实她年纪还大了安意欢半岁,却仍旧恭敬的唤她一句姐姐,安意欢自然不能推脱,只让顾生忧远远等着看着皇上的动向,带着其他人进了亭里。
顾生忧刚好站在了水边,水中是飘飘荡荡的瑶灯,离他最近的那一盏正是一朵茉莉花模样的,他伸长了脖子往水里看,想看清那心愿笺上写了个什么愿望。
“我怎从不知这大丽宫里有这般标致的人物儿?”
一个声音从顾生忧左边悠然飘出,右边却伸出一只手来抚上他的脸。
好生唬了顾生忧一跳,他本想一个躲闪却没曾想劲儿用大了,身子一个转身竟直接往水中扎去,顾生忧心想不好的同时,有一个手臂伸来将他稳稳环住拉回了陆地上。
“是我不好,吓着美人了。”那人又戏谑说了一句,手却没离开顾生忧的腰间。
顾生忧这才好好的看看那个吓他的人,腰间的青勾白玉被水映得发亮变就知此人不是凡人,顾生忧记得魏明提过这青勾白玉,这天下只得两块,都被青阳王所得,他自己留了一块另外一块送给了皇上。
眼前这人一身玄色衣裳,衣上绣纹并未有任何龙的图样,肯定不是皇上,那就是青阳王了。
他生的与顾生忧差不多高,此刻还牢牢箍着顾生忧不放手,一双浓黑的眼睛要似乎要生生将顾生忧吃了一般,他本就生的有几分倜傥风流,所以看到美人时笑得有些过,这让顾生忧反感至极,更何况青阳王一个男人抱着自己一个男人,那画面顾生忧想起就觉得满身鸡皮疙瘩让他膈应,所以使劲的想挣脱开来。
“美人儿你想跑啊?”青阳王是练过武的,这手臂不松反紧了,而他的脸也渐渐的向顾生忧倾斜而来。
顾生忧双手晃在两人的脸庞之间,“我是宫人呐。”他急忙的喊道。
“宫人?”青阳王倒因为他这句而停了动作,借着旁边瑶灯的光使劲的打量着顾生忧,说完便又笑嘻嘻了,“怎么可能有男人生成你这般,你是不是女扮男装跑进宫里顽的?”青阳王打死也不信这眼前的花容月貌是个男人,说完手又上了顾生忧的脸颊摩挲着。
卧草!顾生忧心中骂娘,这他妈要被他摸出自己是个真正的男人那不是死定了,这人的手不老实,摸得他直想揍他!但是他是王爷啊,他要揍他能吃得了兜子走吗?
“救命啊!”顾生忧没办法了,只能喊出来了。
安意欢耳朵尖,听到了这一头的响动,早就走过来,正好走到跟前,顾生忧那一句救命也正出口,安意欢看清了眼前这一幕不禁微微的皱了皱眉,身后跟着的卓美人看到这一幕也不禁好笑,这青阳王抱着个男人抱着正起劲呢,她掩嘴低笑。
“王爷,你这样抱着我夕惜宫的宫人恐怕不合适吧。”安意欢冷冷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