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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回 你叫什么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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势利眼不分古代现代,清本在发现顾生忧进来三天后安美人都没有任何召见的意思后就开始给顾生忧安排活计了。
顾生忧也明白,这些日子跟着老人学宫内规矩也通透了些许,这入了宫墙内除了主子谁又能清闲着呢,虽然南褚从不将宫人宫婢称为奴才,但是性质是完全一致的,干的都是伺候人的活。
顾生忧虽为古代人,但却生就了一副现代人的体能,夕惜宫内宫人不多,大多都是在外殿做粗活,内殿的宫人就三人清本、小支和刚刚来的顾生忧,所以霜云殿里的累活都是三人承担大半,白天的时候二等宫女也会进来帮忙,但是安意欢不喜欢殿内人多和生脸进来伺候所以还是十分劳累的。
老人欺负新来的自古就有,所以顾生忧也逃不掉,今日原本是小支担水进霜云殿擦拭外殿摆件的,却借口说十三司借人将活计一股脑的交给了顾生忧,顾生忧也还好反正他觉得这殿内好多物件都是他没见过的不如借由擦拭的功夫认个全。
只可惜,顾生忧体能弱,不一会就气喘吁吁的,顾生忧摇了摇头叹到,这明明一副弱病公子的身体却遭了一个伺候人的命啊。
此时霜云殿外殿内除了顾生忧外无一人,安美人在内殿午睡,除了近前的宫婢在里间候着,其余的人都逃了解午困去了。
顾生忧前世虽然苦,但是也没连着这么多天做苦累活,今日距他进宫也有二十多日了,几乎天天起早贪黑的干活,就算晚上回去擦着晓玥给他的家乡药膏缓解到了今日也没什么效用了,要擦高处的摆件,他感觉手都要抬不起来了。
“咳咳。”空荡荡的外殿突然有人在身后咳嗽。
惊了顾生忧一个激灵,急忙回身却失脚踢到了装水的木桶,横是撞出了一大片水渍来,顾生忧先是抬头看咳嗽那人,定睛一看,安美人此刻不该是在午睡吗?怎么孤身一人在这外殿?她这冷冷的看着自己,天哪这满地的水,她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啊。
顾生忧赶紧俯身用抹布擦拭地上的水渍,嘴里也没停,“可是扰到娘娘了?”
安意欢见他有些窘迫,她懒得答他的话,只站在那看着他通红着一张脸手脚慌乱的擦地。
顾生忧这是进了夕惜宫后这么多日子以来第一次和安意欢这么近的打了照面,前些日子他都是远远的看着她带着清本灵韵他们在夕惜宫走动,连个安都不用上前请。
这会子就他们二人在这外殿,一股风吹进来,顾生忧发现自己后背有点汗津津的,他还是有些怕安意欢的,毕竟她的冷血他第一天就见足了,若是他这毛手毛脚弄脏了外殿被她计较了,就算不至于死也至于打一顿训训新人吧。
这么一想来,他更慌了,手不经意又碰到了水桶,水又翻出了些来。
这副身体真是笨到家了!
“娘娘,你怎么穿着单衣就出来了。”灵韵从内殿手拿着安意欢的外褂出来了。
“我睡迷瞪了,就出来醒醒神。”安意欢答着,此时她声音不同她的性格,却有些软。“咳咳咳。”她又咳了几声。
“娘娘,那金桔露您可喝了。”灵韵见状便问。
“酸涩的很,不想喝。”安意欢听见,微微皱了皱眉摇摇头说。
“娘娘,可不能这么任性。”灵韵过去扶着安意欢到外殿的塌上坐好,手又挥了挥不远处等伺候的玲珑,示意她往里间去拿,玲珑脚步快,转眼这金桔露就送到了安意欢眼前。
“灵韵,你可就放我这一回吧。”说安意欢是主子,但是这会她却以一副小女儿祈求的表情看着灵韵。
“娘娘,身子若没养好,可是见不着皇上的。”灵韵将声音压了压说,眼睛也眨了眨。
听了灵韵这句话,安意欢有些泄气,但是仍抬手叫玲珑过来,接过那碗金桔露,一仰头给喝了,喝完眉头浅蹙着,手在嘴前挥了挥,像是想把那股子酸意给它挥走一般,灵韵机灵赶紧捧了茶来给安意欢压一压酸涩味。
虽然灵韵声音小,但是顾生忧在一旁还是听见了,他这才想起来,自己都进了夕惜宫这么久了,却从来没见过皇上来过,再看安意欢这么忍着吃药,果然她不是十分受宠,为了这份荣宠而委屈自己的性子,也是不易。
清本从殿外进来,向安意欢行了礼,才说,“娘娘,瑞祥宫那边召见。”
“太后?是有什么事么?”安意欢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正是初夏,阳光有些刺眼。
“皇上在太后那呢,所以太后特地召见了娘娘,还有芊美人。”清本回答着。
“灵韵,再拿一盏金桔露来。”安意欢挺了挺腰背,吩咐灵韵。
“我的好娘娘,这露就算是好东西也不能这么喝,身体怕是受不住,一盏够挺一会子了。”灵韵劝下。
安意欢倒是听灵韵的话,只得歪了歪身子,说“替我梳妆一下,就去瑞祥宫吧。”
顾生忧在一旁也插不上手,只能默默的将地擦好了,拧干了手中的抹布准备在无人注意的情况下退出殿去。
谁知他拧抹布的水声实在太大,将所有人目光都吸引了来,他自己则不知所措的腾红了一张脸,愣在原地,众人远远的这么看过来,只见一个好看的男孩子红着脸低着眉傻傻的站在那。
“还不快下去。”清本向他招了招手说。
“等等。”安意欢开口。
顾生忧想给自己一拳,该死不该死?原本都没人注意自己了,这生生是将镁光灯拽自己脸上照着了,看来这一顿教训是免不了了。
“娘娘,这是宫里新来的宫人,我将他安排在殿内伺候。”清本笑着接话。
“嗯,我记得。”安意欢歪着身子点了点头。“抬起头,叫什么名字来着?”
安意欢记性再差,也忘不了这孩子这张脸,她可记得这是她第一次和安意柔争回来的胜利品,破了她十几年来顺着妹妹的习惯,但是安意欢没办法,谁叫她第一眼见到这孩子,就下定了决心要了他呢。
“顾生忧。”顾生忧见她紧盯着自己怯懦着声音答,他虽然有些紧张,但是到底心是现代人,骨子里的勇气还是在的,所以回答个问题也不是什么难事。
“啧,”安意欢眨了眨眼,“这名字,悲戚了些。”
咋?要给我改名?要给我取名旺财才显欢喜吗?顾生忧心想。
“连名带姓的,不顺口。”安意欢又说,殿内静了一会她接着说,“以后就你就唤作阿忧罢,方便大家称呼了。”还好她没改些什么奇形怪状的名出来。
“谢娘娘。”顾生忧福了福身,正要顺着灵韵的指示出去。
安意欢看着他通红的双手,“再等会。”
“以后,阿忧专门负责佛堂点灯,然后跟着玲珑做些听吩咐的事,这些活计,不许叫他做。”安意欢伸出手指了指顾生忧手里的木桶,那玉手纤纤让顾生忧有些看呆了。
“是。”灵韵和清本同时回了,两人都侧脸又看了一眼顾生忧。
顾生忧以为,怎么着也要被这安美人教训一顿才是啊,怎么就这么突然给自己安排了轻活了,他自己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又没资格问人家,只能看着安意欢被灵韵玲珑扶着去内殿梳洗,自己则跟着清本退出了霜云殿。
安意欢赶到瑞祥宫时,到底有些晚了。
众人皆在方便自在的偏殿里,太后先是陪大家聊了会到了服汤药的时辰回内殿去了,安意欢到时只留得皇上和安意柔两人。
皇上一身龙袍侧身卧在偏殿的软塌上,一手抵着头一手把玩着安意柔垂落在身后的一梢长发,笑意吟吟的与坐在他近处的安意柔说话,一头长发也随意的斜在身后,皇上除了在朝堂上,私下里总像一个风流的公子作风。
碰见这一幕,安意欢刚刚喝下的那盏金桔露的酸涩全翻进了心里。
可她又不能表现在脸上,只得拼命的将那股子酸涩劲儿都压回心里翻搅,脸上却笑得甜美,向卧着的皇上行了礼,头上的金步摇晃的清脆,“臣妾见过皇上。”抬起头时,连眼睛都笑弯了。
“啊,欢儿,你来了。”皇上纹丝未动,只是冲她眉眼一弯,笑了。
皇上这一笑,安意欢觉得天地都明朗了。
绝色容颜她安意欢见得还少么?她宫里此刻还收着一个秀色掩古今的人物呢,可她眼中最美的还是眼前卧着的这个人,所有的绝色都不及他一个清淡的眼神或是他不经意的唇边笑意。
她十二岁那年在莲花池边初见他,他翩翩少年就已是脉脉眼中波,盈盈花盛处了,至此再无人能入她的眼,进她的心了。
十二岁少女心就想日后要嫁就嫁给他,不然不如入了佛门才能忘却这一眼红尘。
好在他成年后向明阳府提亲,原本是只娶嫡女一人的,她心痛了好几日茶饭不思,恨自己身份低微而他却是那最不可及的高岭之花,好在家中祖母担心嫡女一人入宫不适应,才想着要庶女相伴入宫,她姑母就是当今的安太后,见她可怜想许她个良人身份作陪,没成想皇上将姐妹二人皆立为美人,不分上下,皇家轿子一前一后礼数皆全的接进宫来。
安意欢想到这,也够了,元澈对她也不算亏了。
可接进宫来后,他还是将她们姐妹二人分了远近,例如现下,安意柔能坐在他身边,而她只能坐在软塌旁的圆凳上。
“欢儿想什么呢?”元澈见她直着发呆,便开口唤她。
她回过神去看他,他还是一如当初笑意盈盈,什么绝世倾城,都不如她的元澈哥哥轻柔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