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初雪温柔》独白为诗

18、喜欢

　　周南衡的粥煮得还不错，让林阮感到意外的，还有鸡蛋薄饼吃。
　　她还以为他们只能配着榨菜喝白粥呢。

　　林阮动手把粥和盛了鸡蛋饼的盘子端到了餐桌上。这边的厨房很小，来来回回两个人总是不可避免地撞到。
　　真好。周围弥漫的全是烟火气息。她默默喜欢的人于她而言并非遥不可及。

　　“还可以吗？”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周南衡低头问她。

　　“嗯。”林阮咬了一小口饼，开口嗓子仍是哑哑的，“你竟然还会做饭？”

　　周南衡笑，“你没看过《一日厨》吗？”

　　林阮握着筷子仔细想了想，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是一档美食节目。我是嘉宾，去了一趟被迫学了点做饭。”

　　“去拍节目有意思吗？”

　　周南衡想了想，低声说，“也谈不上有意思没意思吧。整个团队都在围着我转。我也不可能随心所欲。”

　　林阮哦了一声，低头乖乖吃饭。

　　吃完，她主动收拾碗筷。周南衡早已经吃好，只是坐在餐桌对面等她。

　　“放那吧。我一会收拾一下。”

　　“我来吧。”
　　林阮手下的动作没有停。一想到做饭的时候她什么忙也没有帮，就有点不好意思。

　　见她很坚持，周南衡不再说话。

　　两个人的碗筷很好收拾，煮粥和煎饼的锅吃饭之前周南衡就已经顺手洗过了。

　　她把洗好的碗筷放到橱柜里，洗了手。去了写作业的侧卧，周南衡正低头看手机。

　　她从他身后绕过去，去拿自己的书包。周南衡发觉，偏过头看她。

　　林阮低头从书包里拿出来一包感冒灵颗粒，因为他的注视声音不自觉放低了，“我吃药。”

　　周南衡看她说话时有些呆呆的样子，忍不住有点想笑。
　　“给我吧。这边没有饮水机，要用热水壶烧水。”

　　林阮摇头想要拒绝，他已经把她手里的感冒药拿走了。

　　房间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林阮趴在桌子上，在心里碎碎念她会用水壶烧水……

　　周南衡很快回来，手里还拿一个小匙在瓷杯里搅动着。

　　林阮见他靠着桌沿随便站着，低头认真搅动杯中液体的模样，有点心动。

　　半天，有预感他要抬头了，林阮唰一下移开了视线。

　　他把杯子递给她。声音低且温柔，“可能还有点烫。”

　　林阮低头接过，小声应了一声。

　　周南衡开始看自己的课本。她吃了药，忍不住地犯困。手心托着下巴，迷迷糊糊地闭了眼。过一会，又像是突然惊醒一般，偏过头去看旁边的人。

　　周南衡一直在低头看书，过了好一会才注意到她在打瞌睡。
　　“去睡一会儿？”他提议道。

　　林阮摇头，开口声音又软又哑，带着一点不清醒的意味，“没事。我就刚才困，现在已经不困了。”她说着，低头翻了一页手里的笔记本。

　　周南衡不再坚持。

　　安安静静看了一会书，林阮的手机突然响了。她刚专注地看了一会笔记，手机一震动倒是把她给惊着了。

　　她抬头，手心捂住了心脏的位置，另一只手去拿手机。

　　见是林茵打来的，她按了接听键从房间里走了出去。

　　“你什么时候回来？安安过来了。”

　　林阮没说话，回头看了一眼。透过门缝，她还能看到周南衡正在低头看书的侧脸。

　　“我可能还要一会。妈，你让安安今天别走了。”

　　“行。外面天冷你又感冒了，早点回来。”

　　林阮答应了一声，挂断了手机。点开了微信，她看到表妹安安上午就给自己发了消息，说要来她家。

　　林阮放轻了脚步，重新回了房间。

　　大概五点的时候，他不看书了，问她，“要不要检查一下我今天学习的成果？”

　　他问的时候，林阮正纠结着要不要打扰他。周南衡看书的时候很专注，她并不想打断他，但又想早点回去。

　　“好。”她拿过他手里的课本。

　　生物需要识记的基础知识很多，等他不怎么答得上来的时候，林阮才注意到，时间早已经过了五点半。

　　她挂了母上的电话进来时把手机调成了完全静音，这下再看手机，已经有了好几个林茵的未接来电。

　　她拿过来，敲了一行字给林茵发了过去。

　　周南衡也是突然停下来才意识到时间。
　　“是不是太晚了？”他说话时，语气有些抱歉。
　　“今天就到这里吧。我送你回去。”

　　林阮心里也有点焦急，也不再坚持什么。只和他说他答不上来的她都用铅笔做了记号，回去再看一下。

　　两个人穿了羽绒服下去，林阮像来时一样帽子、口罩、围巾都很齐全。反而是周南衡，只带了白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

　　外面天色已晚，路灯都已经亮了。

　　“不用送我回去了。就几步路。”

　　周南衡坚持，“我走北门打车回去。和你正好顺路。”

　　两个人相差几步走着，灯光下林阮低头注视着两人拉长了的身影，觉得分外不真实。

　　他的世界于她该是华丽而遥远的，鲜花、灯光、许多人的追捧……但现在，他就在她身后几步走着。

　　林阮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情绪，但她能确定的是，自己此刻很快乐。

　　他们在单元楼下分手。林阮快要走到电梯口了，又忍不住回头。

　　昏黄的灯光下，玻璃门外像是一个非真实世界，周南衡的背影轮廓像是用画笔勾勒出来的。
　　那是她喜欢的人。

　　回到家，林阮不可避免地被林茵念叨了几句。虽然她撒了谎，说因为是下班高峰期地铁站人太多才回来晚的，但林阮也知道自己今天回来得确实晚了。

　　“姐你感冒啦？”
　　徐安安凑上来和她打招呼，完了还帮她和林茵说话，“小姨你就不要说我姐啦。她比着我可听话多了。”

　　林茵笑，又想起来女儿确实懂事乖巧，没让自己和林仲天操过什么心。

　　“行了。洗了手来吃饭吧。”

　　林阮去掉帽子口罩什么的，把书包放回了房间里，才洗了手去了餐桌。

　　她感冒了没什么胃口，只吃了一点就放下了筷子。徐安安黏着她，只吃了半碗饭也说自己吃好了。

　　林茵知道两个孩子有段时间没见了有自己想说的话，也就不再唠叨她们。

　　两个人钻进了房间里。

　　徐安安问，“姐你现在压力是不是特大啊？小姨和姨夫是不是天天关注你成绩排名什么的？”她说着，倒在了床上低声抱怨，“你不知道，我妈每周都要跟班主任打电话问我情况，烦死了。”

　　林阮摇头，“没有。他们也不太关注我的学习。”

　　“真的啊？”徐安安抱着枕头小声嘟囔，“要是我妈也这样就好了。她真的好烦啊，我想学文科，她非要劝我学理科。”

　　“然后你学了什么？”

　　“理科啊。”徐安安脸上还有点小高兴的表情着实有点奇怪。

　　“你不是不想学理科吗？”

　　“对啊。”徐安安说到这压低了声音，“但是我喜欢的男生他学理科。我已经和我妈说了，到时候她要负责把我弄到一班去，这样我就又可以和他在一个班了。”

　　林阮有点理解不了。“那他喜欢你吗？”

　　“可能有一点点喜欢吧。”说到这，徐安安表情变得纠结了起来，“唉，其实我也不知道。他说他不会早恋的。

　　“那你就因为他就放弃了学文科？”

　　“我吗？也谈不上放弃吧。我对理科本身不排斥，只是排斥我妈事事都要管我。”
　　徐安安对文理分科这件事并没有太大的兴趣，转而又一脸纠结地问她，“姐你说我要是一直不放弃，一直追他，他会改变想法吗？”

　　林阮低了头，想到了周南衡。
　　“会吧。如果他喜欢你的话。”

　　她设身处地地想，如果周南衡追她，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就答应的。
　　她喜欢他，已经到了某种在外人看来可能也觉得不理解的地步。

　　“姐你喜欢过什么人吗？”

　　林阮想了一下，觉得这也没什么可隐瞒的，点了头。

　　“他是不是长得很帅学习又好？”

　　林阮看着徐安安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学习不怎么好。”

　　“你和他说过你喜欢他吗？”

　　林阮摇头。

　　“姐你应该说的啊。你看你长得漂亮学习又好。你喜欢的人只是长得帅。你有优势啊。”

　　“而且我觉得学习不好的男生一般都比较肤浅。你靠脸也能追到他的。”

　　林阮被她逗得笑了起来。再开口语气有些黯然，“应该有很多比我长得更好看的女孩子喜欢他的。”

　　“其实也不能这么说。喜欢是看感觉的。姐你应该勇敢一点。”
　　徐安安说完，又捂住自己的嘴，小声说，“让小姨听到会不会训我。你都高三了我还怂恿你谈恋爱。”

　　林阮笑了笑没说话。

　　“他和你是一个班吗？”

　　“嗯。”

　　“那你应该想办法和他做同桌或者前后桌。据说这样最容易培养感情了。”徐安安手心托着下巴，一本正经地给她出主意。
　　“我们班有好几对都是。”

　　是吗？可他们已经是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