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初雪温柔》独白为诗

16、白水

　　因为感冒，林阮这几天都睡得不舒服。早上一醒，不仅脑袋昏昏沉沉的，嗓子也是又干又疼。

　　她咳嗽了两声，想到和周南衡约好了九点见面，挣扎着直接坐了起来。

　　脑袋还是有点不舒服。她拿了床头柜上的手机，见才七点多一点。穿了衣服起床，林阮出了卧室去洗漱间。林茵应该是刚跑步回来，正站在客厅里低头喝水。

　　林阮叫了一声说了两句话，然后去洗漱了。不一会，洗漱间里传来了吹风机的响声。

　　正在准备早饭的林茵听到了，忍不住皱了眉。

　　“不是昨天下午洗的头发吗？都感冒了大早上怎么还洗？”
　　林茵听到女儿开口有些哑的声音以及无精打采的样子，忍不住念叨了一句。

　　林阮咳嗽了一声才解释说，“我今天和同学约好了写作业。”

　　林茵嗯了一声。过一会又转过身说，“要不然今天和同学说一下别去了？外面冷。你也别写作业了，休息吧。”

　　林阮想也没想就摇头。“不行，我们都说好了。”她说着，把林茵盛到碗里的粥往餐桌上端。

　　林茵不再坚持，只嘱咐她，“出去穿厚点。别再冻着了。”

　　林阮又咳了一声，乖巧地答应。

　　*

　　她走到周南衡表哥住的单元楼下，刚好是八点五十。虽然就只有二三百米路，她出来的时候也因为林茵的念叨带了口罩、围巾和帽子出来。

　　因为感冒她整个人都是恹恹的，连走路都懒得抬起来眼皮。连上台阶的时候，也只是抬头扫了一眼，继续微垂下脑袋。

　　林阮走到玻璃推拉门前，才意识到进去是要刷卡的。上次过来的时候门没有关，她直接就进去了。

　　这次……怕是不得不求助周南衡了。她这样想着，伸手去拿羽绒服口袋里的手机。还没点亮屏幕，她敏锐地察觉到，身前的门开了。

　　抬头，正好撞进周南衡的眼睛里。他的眼珠又黑又亮，像是揉碎了的星辰，又带着一种沉静的吸引力。

　　林阮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拉了小臂扯过去了。

　　耳边有小孩说话的声音。林阮转过头，见一个年轻的女人带着两个小孩刚进来了。

　　她刚才……竟然盯着周南衡愣在门口了。还挡了别人的路……

　　周南衡握在她小臂上的手很快松开了。隔着厚厚的冬装，她也感觉到了那股禁锢的感觉突然消失。

　　林阮抬头，才发现他今天只是带了口罩。应该是下来接她的吧？……羽绒服拉链都没有拉，里面是黑色的卫衣。
　　他好像很喜欢黑色。

　　“书包给我。”
　　周南衡一提醒，林阮才意识到自己今天背了有一二十本书。因为不知道他想先学什么，她把每一科的课本都拿了几本过来。

　　周南衡在看着她，手已经向她伸了出来。林阮已经没了拒绝的余地。而且，她也不想拒绝。

　　周南衡对她的每一份好，无论是客气也好，只是教养使然也好，于林阮来说都是甜的。

　　“今天很冷吧？”
　　电梯里，他注意到了她裹得严严实实的，开口问道。

　　林阮小声答应了一句。把口罩摘了下来。她的白是很冷淡的白，因为看着不太有精神，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清冷。

　　周南衡看着她发呆。好像自己从来都没遇见过像林阮这样的女孩子。清冷又干净，还有点琢磨不透的小脾气。

　　“没睡好吗？怎么看着不太有精神。”

　　电梯门打开了，他等她先走出去，自己跟在后面低声问道。

　　林阮开口之前先咳嗽了两声，刚才喉咙就痒得厉害，只是咳不出来。开口，声音也是哑哑的，“没有。我感冒了。”

　　周南衡拿手里的钥匙开了门，让她先进去。

　　“怎么不和我说？早知道今天就不补课了。”

　　林阮弯腰换着拖鞋，浓密柔软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她摇头，依然哑着嗓子说，“也没有很严重。”

　　周南衡便不再和她多说话。他带她去了上次写作业的房间，自己出去接了杯热水过来。

　　林阮不喜欢喝白水，只端着杯子暖冻得冰凉的指尖。

　　“你想先学什么？”林阮说着，从书包里找出了高一的数理物化课本。几本书摞在书桌上。周南衡看着，觉得林阮的心要比他纯粹得多。

　　他说补课只是想见她而已。家里每天都有家教在等着给他上课。
　　但林阮是认真地，甚至还找了所有的课本来，连先学哪一科都完全尊重他的意见。

　　“今天算了。”周南衡开口，是不容拒绝的语气。“嗓子都这样了，别说那么多话了。”

　　他指了指她手里捧的杯子，“多喝点水。”

　　林阮低头，只抿了一小口，眉头、鼻尖都跟着不自觉地微微皱起。

　　“水怎么了？有什么味道吗？”
　　周南衡看着她问。这是他下去接她时烧上的热水。

　　林阮摇头，觉得说自己不喝白水有点矫情。可是，她不开口，周南衡好像一直在低头看她……

　　林阮硬了头皮，小声说，“我不喜欢喝白水。”说完她又急急补上一句，“但也可以喝的。”

　　周南衡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反应，只是答应了一声，拿过了她手里的杯子。
　　他的指尖不经意间触上了她的手背，是灼热燎人的温度。

　　“我去看看家里有什么可以冲水喝的。”
　　他说着，转身出了房间。

　　林阮脑袋本来就昏昏沉沉的，刚才又有点紧张，他一出去她立马趴在了桌子上，脑袋枕在臂弯里。
　　心里懊悔着早知道就不说了……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很麻烦……而且，她是来给他补课的。又不是来享受他的照顾的。

　　林阮正咬着下唇纠结着，门被推开了，他手里端了个杯子看过来。她不好意思这样歪着脑袋看他，坐了起来。

　　“家里只有蜂蜜和秋梨膏，你喝哪个？”
　　周南衡的声音听起来自然又随意，眼神一直锁定着她的。

　　她对视过去，心跳止不住地又跳得快了起来。林阮在心里懊恼地啊了一声，庆幸他们隔得距离远。
　　可是，她感觉自己的脸已经在发烫了。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周南衡低声问她，“都不喜欢喝吗？”
　　“你喜欢喝什么？我去下面的超市买。”

　　林阮因为周南衡的这两句话大脑彻底空白。他……他怎么能对她体贴到这个地步？

　　林阮自认自己没这么好的耐性和脾气。不、也不是，如果对方是周南衡的话，她倒是也会妥协的。

　　可是、他对她是不是太好了点？……或许是被她感冒了还来给他补课感动了吗？

　　林阮胡思乱想着，没注意到周南衡已经走到了自己跟前。他懒散地背靠在桌子沿上，微微俯下身，几乎是面对面地低头看她。

　　“想什么呢？”

　　林阮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脸给惊到了，睁大了眼睛看过去，感觉脸瞬间更烫了。

　　“发烧了吗？”

　　她抿了抿唇，下意识地摇头。

　　“喝什么啊？”他把手里的杯子往前推了一点，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还没说话，周南衡已经先给她提了建议，“秋梨膏吧？你不是感冒了吗？”

　　林阮胡乱点了下头。觉得自己现在喝什么都好……白水也可以……只求周南衡能离她远一点，她的脸烫得都要把自己融化了。

　　“再放半勺蜂蜜？”
　　他低头想了一下，很认真地在询问她。

　　林阮在他注视下早已低了头，但泛红的脸色还是遮不住。

　　“脸这么红真的不是在发烧吗？”
　　周南衡有些担心地问。

　　林阮使劲摇头，小声说，“真的没有。我能感觉得出来。”你只要离我远点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