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回忆&华丽纠结之后的产物 ...
-
无论是我前世那冷漠无情完全不顾骨肉亲情的父亲，还是今生虽有些花心却也爱憎分明极为护短的父亲，虽然两个人的性格几乎截然相反，却都是相当优秀的领导者。前者领导了一个庞大的帮派，数次在危急存亡时刻作出明智抉择扭转局面，扶持着它一步步走向鼎盛；后者则曾率领不足七万的人马，在没有任何援助的情况下大败敌方的十万大军，且己方折损不过万数，取得了颠倒性的胜利！
而他们之所以能够获得这样的成功，极大部分应该归功于这两人都能够异常灵活地驾驭手下的将士——将官们总能够很好地理解他们的心意，哪怕是一个表情一个动作，他们也能够心领神会自己主子的真实意思；士兵们则拥有极高的忠诚和服从度，命令一旦下达，便能够立刻有效地运转起来——这样一个团结高效的集体，又怎能不所向披靡，在几乎所有的战斗中占尽上风呢？！
然而要训练出一支这样的队伍，自然也不是什么轻易的事情……
“如果我让你们各自单独去闯个危险的地方，一虎、一狐、一犬，你们将会选什么作为自己的助手？”
——前世的父亲在决定最后继承人选时，对一路过关斩将受尽考验磨难才走到这步的我和两个哥哥提出了这个匪夷所思的问题。虽然这样幼稚的问题从他的口中说出实在显得可笑，但事关生死存亡，我们却丝毫不敢疏忽，苦苦思量了片刻，便都有了答案。
勇猛好战的大哥选择了虎，因为他觉得在危机四伏的森林里，虎可以成为他得力的助手；
善于计谋的二哥选择了狐，因为他觉得狡猾多变的狐狸既懂得变通，而且带到身边又不会像老虎那样具有威胁。
父亲是无法容忍后面回答的人重复前头的答案的，于是，轮到我时，便只剩下了忠厚老实的狗……
可是，跟在父亲身边的人都知道，他极其瞧不起唯命是从的人，总是用这样一句话来形容他们：窝囊得跟头狗没什么两样！
因为这个，他也是很讨厌狗的，诺大的帮派上下，没人敢养狗，也没人敢在他面前说自己其实是喜欢狗的……
其实我明白的，父亲提出了这样几个选择，却又特意把我排到了最后一个回答，明显就是已经选择了要放弃我！
可是……谁说我只剩下这个答案了呢？！
面对着两位哥哥幸灾乐祸的目光，我淡淡地笑了：
“我选……全部！”
“这怎么可以？！”
“你这摆明了是在作弊！”
两位哥哥急切地出口指责我，却被父亲喝止了，他走过来紧盯着我问道：“说说你的理由！”
“虎虽勇猛却容易冲动，狐虽狡猾却诡计多端，犬虽忠厚却不懂变通。三者皆有利有弊，却是相互辅助牵制，缺一不可！”，我坦然面对他咄咄逼人的眼神，侃侃而谈：“若让孩儿来选，我将虎作为杀敌的利器，狐且为指引智囊，犬便为监控这二者的工具，最可靠的护身符。”
——事实上，当时的我虽然貌似很有理的样子，却也是被迫无奈的情急之举。既然选了正确的回答方法注定死路一条，倒不如另开捷径拼拼运气罢了。
可听过这一番话，父亲却是破天荒地地笑了，当场便宣布我为他的继承人。两位哥哥目瞪口呆却也是无力回天……
其实也是歪打正着，因为在父亲的心中恰恰是这样的想法：只要你愿意，便可以很容易地从周边人身上挖掘出可以利用的地方来。若是真有那么一无是处的人，又或是呆在位置上却不肯乖乖为你做事的，便都没有了继续存在的意义——这便是他后来一直不遗余力地向我灌输的理念。
或许，在他眼里，身边的人也就真正只剩下可利用与不可利用的区别吧……
然而到了今世，我那身为将军的父亲虽然观点大致相同，态度却几乎是截然相反：
每个人都会有他适合的位置，若你总是觉得无才可用，那也只能说明你看人识人的眼光还不够纯青罢了——他是这么跟我说的，在他的眼里，所有人都是可用的，至于能不能够用好，能不能够让他顺从地为你所用，便是上位者的问题了。
明明是同样的观点，却衍生出截然相反的两种态度……
明明都是天纵奇才的人物，却都是英雄气短……
前者是因为野心，后者还是因为野心。
我那前世的父亲野心过盛，太过自大太过狂傲。在他的眼里只看得到切实的利益，其他根本不曾放在眼中。只要是触犯到帮派利益的事情，他绝对不会留任何情面，无论是在什么情况下都不会有丝毫的相让……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他此等无情的作风不知道寒了多少人的心，最后落得那样的结局便也是显而易见的了。
反观我那将军父亲，反倒是因为野心太小，太过淡泊名利，只是单纯地为战而战，其余的事情则放任发展，所以才会落到如今大权旁落的地步。自从歇战以后，他便渐渐被架空了军权，空有名衔却无实权，光景一日不如一日，由当初我和天然出生时那时的鼎盛时期到现在几乎已是门可罗雀。若不是那些年我在时暗地里做了些手脚，情况也许会更加恶劣也不一定……
然而一路见证了他们从鼎盛到衰落的全过程，默默将一切都看在眼中的我，最大的感悟却不是这些。冷眼看着那些人为了权利争争抢抢你方唱罢我登场，我却只觉得可笑——为了这么些东西牺牲一切……值得么？！
但是有些东西，一旦沾染了，便是无论任何挣扎也摆脱不掉的！
父亲死后，我曾经想过要洗手不干就此退出，特别是和寒飞在一起之后，这个想法也日益强烈。但是……每当想起这个念头，我总会不由自举地想到帮里的一个前辈——他也是找到了至爱之人之后甘愿为她退出帮派，做一对平凡的夫妻。饶是他是对帮里贡献极大，当时也花费了好大一番周折才能如愿。
但悲哀的是现实并非童话，王子和公主并没有因此而一直幸福地生活下去……
要知道在帮派里混的人，又能有几个没有背上血债，何况那位前辈又是为帮里立下多次功劳的人！于是，没过几个月，前辈的仇家们就找上了门，趁着他不在家，活生生地将他独自在家的已经怀孕五个多月的妻子凌辱至死，末了，还把腹中已经成型的胎儿掏出来血淋淋地挂在了门口！！
我甚至无法想象当时前辈回来之后，看到娇妻爱子的惨状时究竟是什么样的反应。我只知道，后来前辈安葬了家人之后，便全身绑着炸药，跑到仇家家中与他们同归于尽了……
据说，前辈的妻子是不堪受辱才咬舌自尽的……
据说，那个孩子当时已经可以看得出是个漂亮的男孩……
他们的结局……相当的惨烈……
也许，那时父亲状似无意地告诉我这个故事的时候，便是早已预计到我不会是个安分的人。
然而这个故事，却是该死地有效——为了这个，我不敢轻举妄动，我不敢有丝毫的懈怠，我几乎是软禁着飞不肯让他离开我的视线，我甚至不敢要一个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孩子……
因为我时刻都在害怕，害怕着有那么一天，我从外面的腥风血雨中挣扎着回来的时候，含笑推开门，却发现我在乎的所有，都变成了一团模糊狰狞的血肉……
没有人能够了解，当我在这个世界重新发现飞时到底有多喜悦——不仅仅是为我们的重逢，更为了我们能够摆脱一切羁绊重新开始！再没有那么多的明枪暗箭，再不用成天担惊受怕……我已不再是那个不知道自己能否有明天的□□老大，而他也不会再受我的牵累，即使有再多的仇家，也再无法找我们的麻烦。即使他现在身为王爷又如何，即使皇帝一心想要除掉他又如何，在这个没有高科技的社会，凭借着那么多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几乎是无法想象的技术，我还能想不到法子帮他脱身么？！
我满心以为就此可以过上我们曾经最向往的生活，和他一起携手走遍大江南北，游遍这个新奇的世界，可是……我想得到这开头，却想不到这结尾——没想到最大的障碍不是别人，却是已经全然失去我们之间所有记忆的他！！
他原是最想逃离那样肮脏黑暗的权利之争的，可现在为何却如此眷恋不舍……难道失去了记忆就可以连最基本的喜好品格都改换得如此彻底，完完全全变成另外一个人吗？！
先别提我根本无法舍下他独身面对这未知的狂风骤雨，就算我能舍得，当初所有的设想里都有他的身影，若我独身一人离开，那一切又还有什么意义……
兵贵精而不贵多，即使我们现在所拥有兵士的不过百来人，但人数少也有人数少的好处，至少易于掌控操控，大大降低了训练他们的难度。要在短时间内大大提升他们的战斗力，对于已经拥有许多经验的我却也不是什么难事。以后再装备上我计划中准备制造的，在原先世界里很普通在这里却堪称“神兵利器”的盔甲兵器……只要不出意外，便也完全可以具备与那皇帝的军队一拼的实力——毕竟这御林军数量虽庞大，但内部关系却相当纠葛，一旦发生了内乱，一时之间也很难全全出动。便是出动了，估计也很难团结一致地施展开来。而这支队伍在我的有意施为下，已经渐渐具备了军令如山来去如风的风格。两军一旦对上，谁胜谁负，也未可知！！
可是……站在高台上默默注视着士兵们操练的我，心中却是满满的苦涩：难道前生前世，今生今世，你我之间的纠葛，就注定无法逃离这样的腥风血雨么？！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回忆&华丽纠结之后的产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