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233号暗黑本丸谈》火锅涮辣饼

86、遗志与宿命 85.

　　85.

　　仿佛陷入死寂一般，周遭的目光像数把利刃剜向单薄瘦弱的龙，她背脊挺直，迎头看向面前的这群人，大部分都是陌生到在记忆里都对不上号的脸。

　　他们一定也没有去过次世界，在他们的眼中，唯独人类的生命是珍贵的，不，可能这么说都有失偏驳，对于他们来讲，珍贵的只是自己的生命而已。

　　可一听到他们和自己说什么血脉、家族，龙都觉得讽刺极了。

　　她的家族，一直坚定的让后人去做她们觉得对的事，保护所有她们认为值得保护的生命。

　　这一信念，不会为任何人所动，哪怕是她的双亲死去，她死去。

　　在她还小的时候，父亲就已经抹去了她的名字，仅仅只让她以姓氏为名，从前的她不懂，为什么谁都能拥有自己的名字、人生，而她活下来，只是为了龙呢。

　　至今她也不知道答案。

　　龙的父亲，是世界联合办里，为数不多赞同夏淮理念的人，只是相比起夏淮的无畏，他更加清楚让次序世界与人类平等相处这样的想法一旦提出，会迎来怎样危险的局面，可面对夏淮的那份勇气和正直，龙的父亲依旧做了自己觉得对的‘傻事’，所以他死的甚至比夏淮还早。

　　父亲死后，龙曾经见过夏淮一面，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在龙的印象中，夏淮的外表是个斯文瘦弱的男人，个子很高，具体的五官在记忆里已经很模糊了，龙只记得他在自己面前蹲下，大手抚过她的发顶。

　　“你也高兴不了多久，你也快死了。”

　　龙那时候的年龄不大，但懂得的事情却很多，她知道父亲是为什么而死，她也知道当时的夏淮也同样档不过那一劫，龙救不了自己的父亲，但夏淮也救不了自己。

　　“我知道，所以很不好意思，我也照顾不了你了，但我听你父亲说，你是个厉害懂事的孩子，一定能成为一个了不起的人。”

　　“了不起的人都死了。”

　　龙言语尖利，但夏淮没有生气，只是看着她笑。

　　“死亡不是件毫无意义的事情，将来你就会懂。”

　　夏淮的语言晦涩难懂，他走后，龙也没有再去细琢磨这个人的事情，她的父亲已经为他所追求的事物付出了代价，很快夏淮的代价也要来了。

　　她还要继续生活下去，龙曾经以为，自己会和夏淮的事情毫无瓜葛，直到夏淮的死讯传来，这本来是一件意料之内的事情，可偏偏，伴随着这一消息揭开的，是另外一个秘密。

　　这个秘密牵扯的不光是夏淮本人，更是关乎于龙的父亲。

　　夏淮曾经在次序世界里，带回来过一个孩子，而那个孩子，正是后来的夏叶。

　　而那个孩子的户籍，正是由龙的父亲亲手伪造。

　　龙是在父亲留下的档案中发现的这一点。

　　那瞬间龙忽然明白，父亲的死亡与其说是被处理，不如说是将自己做为了这条路上的试金石，他们死亡的意义，或许只是为了把夏叶送到更远的路上去。

　　只要夏叶活下来，他就会作为希望继续存留下去。

　　人类和次序世界的和平，甚至是…融合。

　　她惊讶于父亲与龙做的一切，因此，在得知世界联合办开始追杀夏淮余孽的时候，她先联合办一步去到了夏树与夏叶所在的地方。

　　可当她真正看见那两人的时候，先入她眼的，却成了那个死死保护着夏叶的夏树。

　　她之前从来没有打听过关于夏树的事情，可真正看到她那胆怯又坚强的目光，龙还是向她

　　如果说夏叶是夏淮留下的希望，那么对于夏树来说呢？

　　仅仅只是一个被世界遗弃的生命吗？或者说，夏淮将夏叶托付给夏树，仅仅只是希望她能够把自己想做的事情延续下去。

　　想着，龙心中也渐渐产生了一些念头，或许她可以让夏树成为第二个夏淮，完成他的遗志，也是完成自己父亲的遗志。

　　相必，这也死去的夏淮真正的希望。

　　她只是小小的利用了这样一种希望，或许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不可否认的是，龙对夏树夏叶的收留，有那么一点利用，可当时间慢慢过去，龙才意识到，她所做的每一件事，实质都是为了保护夏树。

　　龙的希望不是夏叶，而是夏树。

　　不是所有人都需要为理想而死，夏树像是夏淮留给这个世界的牺牲者，为了那个遗留下来的希望，夏树在夏淮的预想里，或许是注定要走到与自己一致的路途上的。

　　而龙，却不希望她成为这个牺牲者。

　　所以在明知道需要她做些什么的时候，她却什么也没有让夏树做过。

　　四周的灯光在龙的眼上灼烧，龙的眼角开始泛红，原来她一直借着完成夏淮遗志的借口去搪塞自己，搪塞别人，可事实上，她所做的每一件事情，她所需要夏树的成长，都是为了让夏树走出她的命运。

　　走到现在，已经不必要去骗自己骗别人了，或许她已经没有再见夏树的机会，可假如能再见一面，龙也很想告诉她，其实做个胆小鬼也没什么，窝囊废也没什么。

　　只要活着就好了。

　　“你还想说些什么？”

　　看见龙长久的沉默，审判官再次发声，一直以来龙都将自己份内的事情做得很好，不到非必要的情况下，世界联合办都不希望折损这一名大将。

　　可在夏树的事情上，龙太让上头失望。

　　“没有什么更多想说的话了，你们想要怎么处置我都可以。”

　　“你咬死不放，最好的结果都是流放，日子没你想的那么好过，但我愿意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龙满脸讥讽，可在审判官的视角下，却看不清她的表情与眼神。

　　“杀掉夏树，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如果不呢？”

　　“那就去流放之地吧，直到死，你都不可能再出来。”

　　“其余陪审员有意见吗？”

　　一时间，厅内回荡着赞同的声音。

　　“好啊。”龙将在场的人扫视了个遍，语气轻松的令人意外。

　　她希望夏树是真正的与过去不同了，这样才能够活下来。

　　以龙为名的人，好像都死得相当壮烈，希望，她自己没有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