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带回村的小媳妇》手抓饼卷大葱

6、第 6 章

　　拖拉机出了县城以后便拐上了一条乡间小道。
　　道路两边多是些覆盖着薄膜的大棚和尚未收割的大蒜，还有些晚期的油菜花正在收割，苏然趴在脏兮兮的车斗上，也不嫌这嫌那了，微微仰着头，享受迎面吹来的晚风，只觉得惬意极了。
　　梁川偷偷看着他瓷白的脸庞，卷翘浓密的长睫毛和红红的嘴唇，顿时有些口干舌燥，他连忙把脸转向一边，不敢再看。
　　拖拉机走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开到了一个位于半山腰的村子里。
　　此时正是晚饭时间，大人小孩都聚在村口，端着碗一边吃饭一边蹲着聊天，苏然对这样的吃饭方式感到新奇，不由自主地盯着其中一个光着膀子的小少年看，小少年被他看得脸通红。
　　苏然长得实在好看，从小锦衣玉食长大，受过高等教育，不说长相，光是气质都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吃饭的人都盯着远远驶过来的拖拉机和上面的人打量着，人群中有认出梁川的，连忙起身打招呼，“哎哟这不是上北村的川子么！你咋这会儿来家了？”
　　司机大叔放慢了开车的速度——拖拉机的速度也快不了。
　　梁川应道，“嗯，回家了。”他看了一眼苏然，沉声说：“带媳妇来家结婚。”
　　“臭憨子你说什么胡话呢！”苏然急得推了梁川一把，转头看到所有人都一副吃惊的模样，他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连忙挪动身子躲到梁川背后，使劲拧他的腰肉，“叫你胡说！”
　　好几个正在吸溜面条的人都被梁川的话惊得咳嗽了起来，面条都窜出了鼻孔，滑稽的样子惹得苏然不知道该恼还是该笑。
　　“川子你，你这……”
　　梁川怕他们说出点惹苏然不高兴的话，连忙示意司机大叔加大油门，远远地打了个招呼，“我先走了！”
　　留下一堆目瞪口呆的人，端着碗看着拖拉机开走的方向，老半天才有个三十出头的男人一拍大腿，“川哥就是不一样，赶时髦啊，居然带回来个男媳妇！”
　　“这可家败了，梁建国不得把川子打死……”
　　“可不是么，老梁好面子，去年他叔伯兄弟家有个小辈儿也娶了个男媳妇，老梁连面都没露……”
　　“切，那铁公鸡，恐怕就是不想出礼钱才不去的。”
　　“哈哈哈哈”
　　乡里不像城市，老梁家那个俊眉俊眼的二儿子梁川从外面带回个小仙子一样的男媳妇的事很快就在附近几个庄子上传了开来……
　　又走了半个多小时，拖拉机终于停在了梁川家门口。
　　幸好这里位于村子外围，天又已经擦黑，进村时没几个人看到他们，不然苏然一定会羞愤而死。
　　直到下了车，苏然依然气嘟嘟的，冲着梁川发脾气，“都这么大人了一点都不会说话，你是不是要气死我呀你。”
　　梁川低头数了25块钱给司机，又从家门口拿了个小凳子给大婶踩着让她下车，任凭苏然怎么训，他都一副闷不吭声的样子，大婶有些看不下去，笑着开口帮自己的‘大恩人’说话，“不就是给人笑几下么，你们城里来的就是面子薄，天都黑了，我看大兄弟怪累，你就让让他呗……”
　　苏然被大婶噎了一下，不好再开口抱怨，梁川低声说了一句，“俺就是带你来家结婚的，没说错。”
　　苏然气乐了，还想说什么，只见面前的大铁门吱呀一声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浑身都透着两分精明的老太太，在见到梁川的第一眼，她的脸色就刷一下变了，先是透着几分慌乱，随后似乎又来了底气，瞪着一年多没回过家的梁川张口就骂，“你个杀千刀的不过年不过节的来家干啥！不上班了！？”
　　她声调极高，嗓子又尖锐，把苏然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往梁川身边凑了凑，梁川毫不避讳地拉住他的手，对老太太说，“俺来家结婚，阿妈，这是俺媳妇。”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蓝布褂子的老头也从大门里走了出来，他一边吧嗒吧嗒的抽着烟一边数落道：“大晚上的你个死老婆子又叫唤个啥——川子？”老头一眼看到了站在门口跟棵树似的二儿子，老夫妇俩跟商量好一样，看到梁川的第一眼不是别的，“你咋来家了！？”
　　要不是气氛不对，苏然几乎要笑出来了，他偷偷瞅了一眼依然瘫着个脸面无表情的梁川，不经升起一股奇妙的‘同命相连’之感。
　　原来憨子的家人也这么奇葩，我们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老太太没理会老头的话，她抖着手指着苏然说：“啥，啥，啥？你再说一遍？这是啥？”
　　梁川不满地皱眉，“啥啥啥这是啥，这不是啥，这是俺媳妇，他叫苏然，他家是大城市的，跟俺来家过。”
　　梁老头手里的烟袋锅子啪一下掉在了地上，在场的五个人谁也没发出一点声响，苏然怯怯地看着梁家二老，大气儿不敢出，老半天梁老头才哆哆嗦嗦地捡起烟袋锅子，上前一步狠狠地敲在梁川的背上，“你个兔崽子你再说一遍！？”
　　“哎呀你怎么打人？”苏然惊叫了一声。
　　梁川咬着牙没躲，愈发站直了身子，他把惊魂未定的苏然拢到身后，抬高了声音又强调了一遍，“他是俺媳妇，俺带他回家结婚的。”
　　这时也不过晚上七点多，农村人家住得近，梁家阿妈刚刚那一嗓子把好几户邻居都引了出来，看到梁家大门口好不热闹，纷纷端着饭碗过来看热闹，正巧把梁川惊世骇俗的话听到了耳朵里，一个个碗都端不稳了，伸头打量缩在梁川背后的漂亮男孩。
　　“哎呦我滴妈妈类，川子这是带了个男媳妇回来？”
　　“可不咋地，真真地，你瞅老梁都哆嗦了。”
　　梁老头何止是哆嗦了，他顺手从门边抄起一把挑水的扁担，举着就往梁川身上招呼，“我打死你个变态！”
　　“啊！”苏然连忙拉着梁川往后躲，可惜因为扁担太长，梁老头一扁担结结实实地打在了梁川的肩上，用劲之狠，让苏然怀疑梁川的肩膀会不会被打断了，苏然心疼极了，挺身护在梁川的身前，怒视梁老头，“你怎么这么狠心！憨子的肩膀都让你打坏了！”
　　虽然天色将暗，但是苏然出尘的外表和清脆悦耳的声音却是清晰可辨，他这么一站出来，众人更是看清了他的长相，顿时现场又安静了一两秒，几个放浪的小混子还嘿嘿了两声，大声说：“我滴乖乖，真俊！比电视里的明星还排敞！※”
　　梁川挤着眉头看向那几个小混子，顿时把他们吓得噤了声，缩着脖子讪讪地笑，“开个玩笑么川哥……”
　　“我不活了！”梁老太终于缓过神来，她一拍大腿，扑通一声坐地上就哭，“我不活了——你个龟孙子你给俺带个男媳妇来家，你个小狗养的你可把俺人都丢死了，丢死个人咯丢死个人咯，你个小龟孙砸小龟孙砸——”她一边嚎啕大哭一边拍大腿，哭得极有韵律感，刚刚被梁川瞪了一眼的小混子嘴快地插话，“俺看俺川哥不丢人，你个老太婆坐地上放赖才丢人。”
　　看热闹的人群里发出几声没止住的扑哧声，梁川也有些恼了，他蹲下 身要把梁老太扶起来，梁老太跟滩泥一样软在地上，梁川粗声说：“您起来成不，您起来我们好生说话，又哭又闹的你可丢人？”
　　梁老太眼疾手快地在梁川脸上狠抓了一把，“俺丢人！？俺再丢人都不如你个二椅子丢人！你个龟日的带个男媳妇来家，你还要咋地，你还嫌俺丢人，俺可造了啥孽了，老头子俺对不起你梁家祖宗哇，俺生了个孽种哇——”
　　她的话越骂越难听，难听到苏然恨不得堵上耳朵，他实在气不过，站到梁老太跟前大声说：“您，您怎么这么骂您儿子，川哥又没做错什么，是我自己要跟着川哥回家的，您要是不喜欢，我，我……我这就走！”
　　话一出，苏然的眼睛就红了，他甩开梁川的手转身就走，梁川吓得赶紧追上去。
　　卖蒜的大婶在一旁看了老久的热闹，这会子正急得不行，眼瞅着梁川要跑远了，她赶紧唉唉了两声，“俺的蒜钱！俺的蒜！”
　　梁川才想起来还有这茬，他一只手死死钳住苏然的手腕，另一只手把兜里收着的另外一万块钱也掏了出来，卖蒜大婶还没伸手，梁老头操着扁担冲了上来，“这是干啥这是干啥！你个龟孙东西有钱不给老爹老娘你要干啥！？”
　　卖蒜大婶才不怵他，夺过那一万块钱就从领口塞到了自己的衣服里，梁老头干看着急得不行，转头冲着地上的梁老头吼，“哭啥哭！还不快过来把钱要回来！？”
　　卖蒜大婶今天本是找政府要说法，因此把能带的都带了，买蒜种的收据，买化肥农药的□□，和冷库签的贮存合同都在裤腰带里别着，她伸手一掏把所有的东西都掏出来塞到梁川的手里，“都给你，俺家大蒜都给你了，俺走了啊，谢谢了啊大兄弟！”

作者有话说

　　※排敞：方言漂亮的意思
放赖：耍赖，撒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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