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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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这个边缘，和樱桃树不一样的，还有树上的皮孔，”说着苏然半蹲下 身，摸了摸苗树上的皮孔，“樱花树的皮孔扁长扁长的，是平的，摸上去没有那种凸起来的感觉，樱桃树是椭圆的，有点咯手的那种，还有叶子，这个叶子边缘的锯齿很明显，叶片是桃心状……”苏然看着梁川，最后总结道：“总之，这个99%是那种最常见的日本早樱。”
梁川瞪大了眼睛，拿起苏然手里的叶子反复看，“你怎么知道……”
“你记不记得我家的石榴园里有一颗很高的樱花树？其实那是我十九岁的时候从花木市场当成樱桃苗买回来的，我一直很奇怪明明那个老板说了樱桃树四年就才能大量开花结果，为什么我的到了第二年就开了满树的花，而且还开得很晚，四月份才开，一簇簇的可好看了，五月份的时候树上结了很多小果子，我忍不住吃了几个……然后就进医院了。”
“啥？”梁川扔掉叶子，一把抱住苏然，“咋进医院了？”
苏然翻了个白眼，嫌弃自家男人一惊一乍的，“因为那个果子不能吃，那是樱花树结的果子，有些品种是不能吃的，我买的正好就不能吃，去了医院以后，医生查出来我是吃了家里树上结的樱桃中的毒，我爸爸……我爸爸就把树上的果子送去化验，人家农科院的检验员拿到手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告诉我爸爸这种果子不算是樱桃，不能多吃……然后我爸爸回来就把我狠狠训了一顿，弟弟妹妹嘲笑我被人家骗了四年，我都气死了，从那以后我就牢牢记住樱花树和樱桃树的区别了——憨子，这下子事情可大发了，你大哥种了这么多‘樱桃树’，他好像把希望都寄托在这上面了……”
苏然作为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少爷，他想要讨好苏父的时候就会撒撒娇陪他看电视里的民生新闻，电视里报道过各种各样的农村家庭被骗子骗得倾家荡产的故事，那些穿着朴素的农民不管他本性有多可恶可恨，当他蹲在自己的地里哭着告诉记者，骗子怎么怎么骗他买了假种子假农药导致颗粒无收的时候，那个画面苏然都会产生恻隐之心。
脑海里出现梁老头梁老太抱着这些樱花树哭嚎的画面，苏然顿时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农民伯伯种田不容易呀……嗯，就算是坏伯伯也一样。
梁川大哥再讨厌再无耻，想到他即将知道自己被骗子骗了精光……苏然觉得自己必须做个以德报怨的好人。
“川哥，我们现在回去把这个事告诉你大哥吧？让他好早点准备……”及时止损。
梁川抱着苏然的手蓦地有些僵硬，他抿了抿嘴，半晌才说：“不管他，俺们去林场那边摆摊子。”
随即梁川拉着苏然回到了三轮车上，苏然坐在车后面，看着梁川骑车的背影，直觉告诉他，这憨子刚刚没说实话。虽然刚被家里人用几乎蛮横的方式分了家，可梁川不是那种会对这种关乎生计的大事漠视旁观的性格，他们刚回到家的时候，这憨子用身上所有的钱买了一个可怜大姐家的库存大蒜，对待陌生人都尚且如此，更别说是自己的亲人了——虽然这些亲人很无耻很不像话。
就像苏然自己，他知道自己的父亲对自己的关心栽培都不过是为了把他卖个好价钱，为了家族事业强逼着他和一个肥老头子结婚，可苏然依然会偷偷思念那个把自己养大，给自己钱花，在外人面前犹如暴君在孩子们面前威严有度的男人。
苏然曾经不能理解那些被家里吸血也不忍心丢下一家子吸血鬼的女孩，不曾想当他真的置身事中，他才知道，有些情感是无法说割舍就割舍的，人和动物最大的不同就是情感的复杂多变，就像小狗小猫被主人打了可能第二天就会忘记，人类则可能会记一辈子。
他自认为亲情冷漠都尚且如此，憨子肯定……
想了又想，苏然戳了戳梁川挺直的腰杆，小声说：“先去摆摊也行，不然圆子肉都坏了。憨子，要不卖完圆子肉晚上我们回去去找二大爷，让二大爷跟你家人透露一下假樱桃树这件事……行不行？”
“不去。”梁川斩钉截铁地说。
苏然知道这憨子一方面是怕太过于善良自己会有想法，一方面也确实被家里人伤透了心，这会子还磨不过弯儿来，他又戳了戳梁川说：“ 憨子~你想想这些苗树可都是你的钱买的，你大哥分家的时候不是还说了，只要树上结了果子卖了钱，他就立刻还你……这回他买了假樱桃树，估计这二十多万得很久才能还你了，要是早点告诉他，让他报警，说不定还能找到骗子追回损失，虽然二十多万不多吧，但那都是你的钱，我可心疼了~我可不想看到你的钱打水漂，你的钱都是要给我花的，给骗子花多亏啊，我可嫉妒了！除了然然谁也不能不经过然然的同意就花川哥的钱~”
小媳妇一通肉麻的撒娇也能没冲破梁川的理智，他沉默了一会才道：“告诉他又有什么用，俺大哥有主意的很，说了他也不会听。”
“他听不听是他的，我们说了就算仁至义尽了。”
老半天，梁川才微微点了下头，苏然听到轻轻的一声“嗯”。
苏然突然很高兴，他高兴的是他爱的人在经历了不公平以后也能保持一颗善良的赤子之心，他爱的人有着高大的身躯也有着柔软而坚毅的内心，不亏是他苏然看上的人。
“晚上回去你直接回家，我找二大爷说一下就中，明天早点起，带你去看看俺的大蒜。”
“嗯！”
今天晚上的生意比前两天只好不差，只可惜圆子肉太少，一个大钢筋锅煮二十斤丸子，两锅就能煮完，再加上烤制的时间，竟是八点多就能收摊了。
“老板，你这生意真不孬，就是收摊子太早了，我真不骗你，夜里十一点以后，多得是大自挂车，俺们这的国道大自挂车只能十一点以后通行，天亮四点以后就上限高杆了。别看皖北穷，山那边的107国道正好是苏南黔北京东这几个大城市的交接点，来往车多，俺们这人笨也穷，不知道做生意，要我说就这块地儿，盖个大酒店大修车厂一准发财！”
大金链子已经是第二次光顾他们的小摊儿了，一边吃一边吹牛吹得唾沫横飞。
梁川从身上掏出一包烟散给周围吹牛打屁的司机们，“各位老板抽烟，说实话我正打算在这里弄个小饭店和修理铺，我刚从莲花市回家打算做点小生意，这块地方我已经转到手里了，等过几天家里安顿好了就能专心干事，到时候各位也要多捧捧场啊，凡是这几天吃过我们家烤圆子肉的，以后附近几里路车上出点啥事打个电话就行，都是弟么，不说二话。”
梁川长相英俊正派，身材高大，这样的男人在大老爷们堆里也很容易取得其他同性的好感，尤其他说话的时候，语气沉稳目光坚毅，一看就十分可靠，让人不由自主地就想相信他亲近他。
大金链子哈哈大笑，“还说弟么，弟么之间哪有说‘我我我’的，‘俺’就是俺，说那个洋蛋话干啥。”
“刚从城里回来，一时改不了口。”
这句话倒是真的，梁川也觉得自己奇怪，在苏然面前他的自称都是土不拉几的‘俺’，小媳妇说了他好几回他都改不过来，在其他人包括父母家人面前他又变成‘我’了，跟作了病似的。
苏然大概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他低下头偷偷笑了一下，周围大部分都是粗老爷们，哪里见过笑得这么春花灿烂的‘小可爱’，有个秃头大哥看着苏然，挠了挠他锃光瓦亮的大脑袋，嘿嘿笑着说：“艾玛，大兄弟你这小老弟可真排敞！比俺村那谁谁的媳妇可排敞多了。”
有人附和道：“是的哦，乍一看我还以为是个小丫头子……”
苏然越听越不对劲，心中暗骂了一句乡巴佬，便沉着脸和梁川离开了。
梁川安慰他道：“他们没恶意，他们不知道你是俺媳妇儿，知道就不敢那么说了。”
苏然埋怨：“那你为什么不说呀，看我被他们说像女孩你很高兴是不是？”
“俺妹有，俺们这少有人家娶男媳妇，俺怕他们知道你是当人媳妇的，你又那么排敞，他们会，会……”
“会啥”
“会欺负你。”梁川想说怕他们会看上你，又怕小媳妇听了尾巴翘到天上，便改了口。
苏然胡搅蛮缠，“欺负我你不会打他们呀，亏你长那么大个子。”
梁川严肃道：“出门在外，不要惹事。”
苏然白了他一眼，随即想到他刚刚说的话，苏然回头看了看停满了货车的那块平地，问道：“憨子，你真打算在那里开小饭店啊？”
“嗯，不着急，先攒点钱。”
“你说会不会有人看我们生意好，也去那里开店啊。”
“没事，我们先把生意做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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