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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三十八章 ...

  •   对一个人心动,因于什么样的场景?因于那人怎样不经意的动作?心动好像都是一瞬间的,至今,我仍旧无法形容对一个人心动的感觉,但我能确切地说,是不经意性,或者说是偶然性把一瞬的心动变成一件特别美好的事情。因为你根本没有预料到下一秒你就会被这世上少有的其中一种“幸运”击中。是的,我把心动称之为“幸运”,大概是因为有也许多人这一辈子也没经历过几次心动吧。
      她那晚很是安分,双手抱着膝盖,靠坐在床头,清唱歌曲。
      房间里就开了一盏橘黄色的床头灯,我不愿在离她很近的地方挨着她,而是盘腿坐在书桌旁的椅子上,托着下巴在对面看着她,把她看清楚,就好像我又变回了酒吧里的一名观众,只是这一次她独为我唱。
      她唱歌很少皱眉,但眼神清滢润透,饱含深情,好像她唱的不是歌,而是在讲述故事,但她很少做故事里的人,她只是传递故事,其中情绪起伏,音调高低错落,在不自觉间就将主歌副歌的旋律带入故事的意境中,让听众寻到代入感。其实情歌的内容无非是世俗的那些男欢女爱,乏善可陈的情节。可那又如何,这世间,还是俗人居多罢了,每个人都可以感同身受。
      我喜欢她的歌声和她唱歌时认真的模样,这与平时里的她截然不同。平日里一晌贪欢,在现实与虚幻的杂交里向野处生长的她,唱起歌来便把年纪尚轻的自己演化成经历世事沧桑的老人,那种老成与寥落感是如何在她尚未成熟的面孔上自然而然地呈现的,这一点我一直好奇。我是贪心,两种她我都喜欢。
      窗户的窗帘并未遮起,昏暗天际远处,时而的闪电通亮,没有规律地照亮了她的清秀却憔悴的脸庞,她扬起嘴角,像个孩子一样随着歌曲的旋律摇头,闷雷的闪电时隐时现的微光把她的眸光映出月光下水滴的忽明忽暗的润泽。我将头趴着椅背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我的嘴角总是翘起的,情不自禁地微笑,我不知道这是一种出于对于享受天籁之声的欢愉,还是因为她面容的姣好。但我知道我那时候,的的确确心动了,即使我的心脏并没有扑通扑通跳的厉害,相反,我的心脏跳动的频率一如往常,可其中一部分已经软得一塌糊涂。
      我想啊,我好像喜欢她了,可我根本不需要拥有她,我只想想现在这样与她隔着一些距离,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听她的声音,就挺好的。像Fan似的,我不需要她对我有所回馈。
      当她把《你是被抹去的那一段风景》重复唱了多次,她终于停下来问我,为什么一直要点这首歌。
      我说,这是我喜欢上你的歌,也因为你唱得好听。
      我如实告诉,这一举动似乎一点也不像平日里的我,她因为我这句话,笑得像个刺猬,在床上裹着被子打滚儿,大笑着说听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你要我怎么说…

      好不容易说一回大实话还让人笑话,看来自己真没什么说情话的天赋,我倒没有对她丝毫不领情的举动产生什么不愉快,反而自己也噗嗤地笑了。她从被窝里爬起来,捧起我的脸在我嘴上啄了一小口。

      以后要不要来我家,我总唱歌给你听?

      她趁热打铁地邀请道。

      再说吧。

      我怔了怔,并没有掉入她的陷阱。
      她也没再延伸刚才的话题,而是把我拉上床,说要给我唱各个国家不同版本的摇篮曲。
      那一夜,我在她的怀抱与轻声哼唱中沉沉睡去。
      我发现自从遇见莉莉,我已经很少再梦见你了,而那一夜,莉莉第一次出现在我的梦境里,里面不再有你。

      翌日清晨醒来,莉莉已经不在了,在床头置着一张便条,上面写着她的手机号码,仅此而已。
      我的生活照旧,有她酒吧依旧不再去了,大概是只希望她独唱给我听,我不喜欢淹没在乌泱泱的人群里与他人分享她的歌声。但若不去,我也没有什么机会再碰见她。
      下一次,我想啊,等什么时候我实在是寂寞需要人陪了,再打通那个号码好了。可,这些年,我早已经习惯一个人了,寂寞时候大把,又什么时候见过自己主动寻什么人来陪伴,我说这话怕不是象征性的安慰自己罢了。
      看来,自己真的不适合维持人际关系,关系就任由它断了,说可惜,好似也说不上来。既然念想说不是有多强烈,也不是什么需求,断了也就断罢。
      直到夏季入盛,我一直窝在天一的studio里消耗时间,他是老师介绍给我的同校师兄,现已经毕业,在巴黎二十区租了一间二室一厅,一间当自己的工作室,其余全作生活起居空间。但说是生活区,房子里各处都堆着各种乱七八糟的工具和漆料,甚至有几筐陶泥堆着露天一角,上面覆盖的塑料遮布经过长时间的风吹日晒已经降解成破碎,也没见他收拾过。我问他在房子里堆这些东西做什么,他说他准备创业,在筹启动资金,所以现在有活接他就干,不论是仿画还是修复瓷器,接得活多了,客源也就多了。
      要是没有活接,他就成天躲在工作室的一个角落篆刻他从海边捡来的一筐奇形怪状的石头,他说他要把它们做成首饰去赚钱。早年他也去过蒙马特高地的圣心教堂附近摆摊卖画过,不过据他说,看着那些三三两两站在街上对游客强买强卖的同行,一幅随意用铅笔画出来的漫画像可以坐地起价,向游客要五十至一百多欧不等。让游客在心不甘情不愿的掏钱简直是一种敲诈,大概他也受不了圣心大教堂一带愈加浮躁的商业氛围,摆摊作画的活就不再做下去了。
      他见我在学校也学材料与工艺,就让我也帮他一起设计一些首饰,他说在巴黎做小商品贩卖和餐饮店的那些温州老板的太太们特别喜欢带有中国元素的首饰,现在雕磨石头当练习,手技熟了就去篆刻金银玉器,之后就是更加脆弱的陶瓷材料。我问他想要用陶瓷材料做什么,他笑笑说以后要做新一类的首饰,肯定有市场,有钱的太太总喜欢新鲜的东西,但又不愿放弃旧物,那他就做一些能让太太们心甘情愿掏钱买的东西。
      天一说话总是只说一半,我也弄不清楚他要怎样去实现,但我特别喜欢在他的工作室逗留,原因大概是因为他总能教我新的东西,也毫不吝啬地把他的工作室分享与我,而我也能在这门手艺里找到乐趣与清净,敲打刻画中一天就很快过去了。我倒想一天之中都待在他的工作室里,但他很少愿意留我到深夜,一是移民聚集的二十区,夜晚的治安状况并不友好,他怕我晚上回家不安全,二是他经常夜间外出寻欢,三天两头带陌生男子回家,我自然不能打扰他们。所以一般黄昏临近,我就会离开二十区,去塞纳河两岸散会儿步,然后回家。
      莉莉,我已经四个月未见过她了,而那张她留下的联系方式也不知被我放在何处,我也不知何时就这样弄丢了,但想想,好像我并没有类似天一的生理需要,丢了也就丢罢。
      八月初,离立秋还有五天,黄昏向晚,天气依旧燥热,周末的杜乐丽花园依旧游人交织,我从阴凉的喷水池旁的躺椅站起,很快一对情侣过来问我是否准备离开,我笑了笑,把位置让给他们。这里水池外围的铁椅总是坐无虚位,懒散的法国人还在四仰八叉地晒着最后一点夕阳,我觉得口燥唇干,在流动车摊上买了一只坚果冰淇淋,准备回家。
      周末又是照例的游行示威,空荡荡的协和广场上边上停满了警灯闪烁的大小车辆,游行示威的队伍不知何时经过,全副武装的警察提着警枪或是聚集闲聊,或是靠着隔离栏上抽烟。通往埃菲尔铁塔方向的通行道路被封锁,游人无法穿行塞纳河对岸,索性三五成群地靠着杜乐丽花园入口高地处的铁栏杆上,遥看夕阳下金粉色的铁塔在天际的霞光万道里最后的模样。协和广场的地铁站被封闭,我不愿绕远路乘另一站的地铁,也不知接下来要去哪里,索性原路折回,重返公园。
      公园梧桐树林下的一处空地,围了一圈人,有乐队在卖唱,我走近,不想在那里遇见了莉莉。她并不是主唱,而是吉他手。围观的人很多,她大概并没有认出我来,但我看见她的那一刻,心咯噔地跳了跳。她穿了一件露脐的黑色紧身背心和背带裤,长发盘起,额角的发丝被汗水浸湿,烟熏的眼妆也花了些,但这并不影响她此时的万种风情。她正扭动身躯随着Rock的节奏时而吼叫,时而蹦跳。我看她调皮的模样嘴角忍不住上扬,再也移不动脚步。围观的人群中有三五人随着音乐的节奏蹦进了场内随之舞蹈。
      起哄的声音此起彼伏几乎遮盖住了公园外游行队伍经过的喧闹声,我看了看手表,接近晚上八点,这个时间通常我已经回家了,可今天因为某种意外,我留在了一处我意想不到的地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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