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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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断浪带着十余人离开天荫城。连绝天的葬礼也没有参加。
这一年，断浪将于家村方圆五十里翻了个底朝天，每一个人都翻来覆去的查问，威逼利诱，手段百出，果真问出了剑晨当初没有问到的线索。
一个目睹了绝天被袭击经过的渔夫。
只是这个胆小怕事的渔夫回到家后，越想越害怕，在剑晨第一次询问后就已经带着家人搬走了。
断浪派人按照村民给的方向一路寻访，几近艰辛才找打这个渔夫，问到了当日的情景和凶手的面容。
根据渔夫的描述，断浪请最好的画师画了一幅凶手的肖像图。
画好之后，凶手的面貌显然可见与绝天有几分相似。
即便画像与真人有差别，可着差别也在可控的范围内，不至于完全不同。
这幅画像恰好印证了断浪的推测——凶手必然与绝天有关系，如今看来，很可能是绝天父系的亲戚。
可是唯一能够提供绝天身世相关信息的破军始终没有消息，连天下会都找不到，也许他早已不在中原。
当初绝天对自己的身世一直含含糊糊，大家只知道颜盈在东瀛改嫁，后嫁之人在东瀛颇有势力。当时事不关己，断浪也没有兴趣探究底细。
如今想知道也晚了。
断浪决定冒险去一趟东瀛。
经历一年的奔波，断浪也颇有些奇遇，实力水涨船高，即便海外异乡他也不惧。于是他回了一趟天下会，预备再选一批精锐，扬帆出海。
东瀛之行，很可能会涉及到绝天和聂风的生母。聂风无法维持守在天荫城等消息的状态，将天下会的事务托付给秦霜和步惊云，执意要与断浪同探东瀛。
聂风为弟报仇，众人无法阻止，只好同意。
风吹满帆，缆绳解开，船队刚刚离开不过数尺，步惊云却纵身一跃，跳到甲板上。“风云聚会，摩柯无量。我怎么能让你一人犯险，有风的地方，云也该飘动起来！”
暖意充满聂风的心胸。
岸上的秦霜一想到天下第一阁里堆得几乎顶到天花板的文书，恨不得也跳到船上一起去东瀛算了。
大师兄始终是大师兄，责任感大于天，硬生生忍下做逃兵的冲动。
没到东瀛的时候，大家还反复商量过如何打听绝天的身世：如何避免打草惊蛇；如何掩人耳目；如何分工；若是打听不到消息又如何行动云云。
孰料，一到东瀛，无需他们打听，消息自动送上门来。
东瀛海外之地，偏僻之所，竟也有一方霸主，姓绝，名无神；膝下二子，长子绝心，亡妻所出；次子绝天，新宠所出，失踪多年。
颜盈从来没有放弃过寻找绝天，码头的寻人告示直到现在还贴着呢。外来人多看两眼，自然有无聊的本地人凑上来八一八无神绝宫的二三事。
接下来水到渠成。
无神绝宫独霸东瀛已久，行事招摇无忌。要接近绝无神和他身边的人很难，找个机会远远看看人长什么模样却轻而易举。
断浪一行很快便在无神绝宫一次招收新弟子的场合混了进去，看到了绝无神和绝心的容貌。
凶手找到了。
动机也在入无神潜绝宫见到颜盈后推测出来。
争权夺利，兄弟阋墙，千古不变的戏码。
只是没想到绝心如此狠毒，绝天不肯回东瀛，摆明了是不愿与绝心想争，他竟然还远赴中原赶尽杀绝。
也许当年绝天小小年纪流落中原，便是出自绝心的手笔。
在接下来，风云与绝无神注定的一战提前数年出现。地点也从中原变成了东瀛。
尽管证据确凿的证明他的大儿子绝心杀害了他的小儿子绝天，可绝无神年过半百，如今膝下只有绝心这一条血脉，如何能狠下心杀掉绝心给绝天报仇？更何况，绝无神也有身为霸主的傲气，绝心是他的儿子，要教训也应该由他这个老子来做，岂容外人插手！
然而天下会众人千里迢迢渡海而来，岂能就这么轻易放弃？
打起来，再正常不过。
与原剧此时相相比较，绝无神的不灭金身已经大成，杀拳亦是顶级功法。而风云这边，虽然有断浪加入，可惜断浪没有得到火麟剑；步惊云的绝世好剑尚未开锋，没有发挥最大的威力；聂风虽然有雪饮狂刀，刀也不需开锋，可也没有激活体内聂家祖传的疯血，战斗力也就没有加成。
幸好还有风云合璧的绝招。
幸好还有爱子情深的颜盈里应外合，还有个一心想挽回颜盈的破军全力相助。
他们最终打败了绝无神，并且断浪还亲手杀了绝心。如此一来，颜盈与绝无神也反目成仇，无神绝宫再无她立足之地，只能无奈随聂风返回中原。
幸好，经历了丧子/弟之痛，又同为了绝天复仇而联手，这对母子之间的隔阂日渐消融。一个有心弥补，一个不计前嫌，母子二人还未上岸，已经其乐融融。
回到中原的土地，断浪心想，自己为绝天所做的一切，已经足够了……
日月轮转，物换星移，又是两度春秋。
聂风掌管的天下会已经平稳的度过了权利交接的动荡期，他的名望日盛，可人已经越来越厌倦这高处不胜寒的位置。
他本是热衷名利的性格，当初不过是赶鸭子上架。几年过去，眼看天下越来越平稳，他决定辞去掌门一职，与步惊云一块儿退隐江湖。
呃，很难说辞职的行为和步惊云决定离开天下会有没有关系。
有些人，有些事，哪怕大家嘴上都说不在意了，也不能掩盖它曾经发生过的痕迹。步惊云和孔慈都已经尽力避免见面，可避免不了天下悠悠众口。那些年发生过的师弟抢嫂子的风流韵事，哪怕经过三令五申的禁止依然在江湖上传扬。
步惊云虽然已经渐渐放下过去那段爱恋，但他看到即使已经过去好几年，只要他和秦霜还同处天荫城，恐怕种种留言依然无法禁绝。所以他决定离开天下会，彻底和过去的身份告别！
帮主和飞云堂主一块儿撂挑子，还态度坚决，那天下会以后交给谁呢？
天霜堂主吗？
他毕竟曾经是第一代帮主的开山大弟子，多年来为天下会立下汗马功劳，虽不及风云，声名亦是赫赫。加上为人也不错，他做帮主大家也是服气的。
然而，大师兄只要一想到聂风等人离开东瀛导致他被文书淹没的恐怖日子，不寒而栗。拼死谦逊道：“鄙人素来优柔，虽于细微处有些小伎，但于宏观大处却难免视察，缺乏决断——帮主之位难担大任……”
最后帮主之位令人惊讶的落于断浪之手。
天下掉下来的帮主之位没把断浪砸晕，但也好似做梦一样，飘得慌，不真实。
他曾经为了名利背叛友情，也曾为了名利卑躬屈膝；为了重振断家的声威，他牺牲自己在意的人；为了达到目的，他用尽各种上不得台面的诡计，踩着无数人的白骨，他才坐稳天下会堂主之位。今天之前，他还在绞尽脑汁的想怎么不着痕迹的从聂风秦霜等人手中夺取更多的权利……
聂风真的要将帮主之位传给他？
不会是什么阴谋诡计吧？
断浪下意识的这么想，随即又推翻。
暗地设陷阱不是聂风这些人的风格，他们的行事向来是令人讨厌的光明正大。
那……是真的？！
平心而论，除了东瀛之行大家目标一致外，其余的地方，断浪没少为难聂风等人。即使真的做梦，他也不会做聂风把帮主之位送给他的美梦。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你能做好。”这是聂风的回答。
“雄霸退位的时候，你能放下野心与我们议和，说明你心中有大局；为了给小天报仇，你愿意四处奔波，甚至远赴东瀛，历经种种危险和磨难，说明你心中还有情义；这几年来，虽然我们也有摩擦，可是你从来没有公开与我们作对，逐浪堂的远转也一直很顺利，蒸蒸日上，说明你有能力；只要是分到你头上的事，或者说你承诺过的事，无论你多不喜欢，也会努力去完成，说明你有责任感！而且，我在你的眼中已经看不到以往的疯狂，你难道没发现自己越来越平和了吗？”
“我们都觉得如今你是最合适做帮主的人！”
‘我们’‘都’？
“我、云师兄、霜师兄，三位副堂主，二十八位各地分舵舵主，还有长老们，都认为你可以担当重任。”
真的吗？没有人反对？没有人反对他这个卑微的杂役成为他们的帮主？
断浪恍恍惚惚的登上帮主的宝座，这次权利交接平平稳稳的度过。上任帮主留下两本字迹难看的手抄本，干脆利落的交出权利，从此名为退隐、实则游山玩水，过他的逍遥日子去了。
求仁得仁，想要的才是最好的！
聂风郑重其事交给他的两本手抄本出自绝天之手，一本是《组织架构改良建议》，一本是《关于重建天下会的计划》。
“想起小天，我就翻翻这两本书。这几年越看越觉得大有可为。可惜天下会这几年的处境不适合大刀阔斧的改动，我只能留给你，希望有一天，你能实现小天的抱负！”
断浪将手抄本随手放在书桌上。
绝天，这个名字已经离他很遥远了，遥远到他很少想起这个人。他不过是自己生命中的过客，一个已经消失的，永远不会再出现的过客。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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