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chapter 17 忙忙碌碌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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琦川市。两年前的元旦前夕，雪下的很大。
休息室里，刚散完年末总结会。几个收拾好行李的小明星或是经纪人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手里拿着身份证，拖着箱子迫不及待地走出去。
“思暮哥，提前跟你说声新年快乐！”
“思暮，明年见！”
“嗯，新年快乐，路上小心。”简思暮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离开。
今年真的很冷，推开休息室的门，被这带进来的寒气吹得缩了缩脖子。陆陆续续都走光了，只剩下一两个清洁阿姨。
每到了过年的时候，他们一个个归心似箭。一整年忙着拍戏、赶通告，待在飞机上的次数都超过了跟爸妈通话、相聚的时间。一旦火了些，言谈举止小心翼翼的，哪有跟亲人相处来得畅快。
可也唯独就是这个时候，是简思暮最讨厌的。甚至有一年过年接活动，其他人心里面一百个不愿意，他主动接了。
忙忙碌碌总比停下来发现孤身一人好。在简思暮的意识里，他是这样理解的。
简思暮在走廊里溜达了两圈抽完烟盒里的最后一根烟，才决定去底下车库里开车回去，反正这边回家近得很。
刚启动了车子，就被一张紧贴在车窗上的脸吓了一跳。简思暮下车，从车尾绕过去一看。
“你没事吧。”简思暮准备扶起她。
女孩儿是蜜棕色的小卷发，扎着两个到脖子的短马尾，发尾蓬松鼓鼓的，很可爱。头上戴着浅粉色的毛线帽，和她的米白色短款面包服还挺相配。仔细瞧瞧她冻得通红的脸，不施粉黛也甚好看。她特别喜欢笑，就像冬日的阳光、夏日的微风。
“简思暮，你真的是简思暮！”女孩儿激动地跳了起来，想抓住他的手臂，又害怕自己红得发紫的手给他带来凉意。
简思暮真的不是讨厌这种二十出头的女粉丝，他是不太喜欢女粉丝一脸花痴的样子。毕竟……他也是很害羞的好吗？
看她蹦蹦跳跳的样子定是没有大碍，“早点回去吧，注意安全。另外新年快乐。”简思暮头也不回地就走。
女孩儿从包里拿出一封信，并双手递了过去，深吸一口气说：“简思暮，我是来应聘的，我想当你的助理。”
简思暮不否认见到女孩儿第一眼就觉得莫名熟悉，似是一眼就认定的‘同类人’。
看她样貌应该才二十，未入世，不知道有多险恶和艰难。
简思暮回头停下来看见那信封上工工整整地写着：‘求职’，嘴角露出一抹笑。
女孩儿还以为简思暮有些笑话她的意味，连忙又从包里拿出了一小摞证件，“我，我都考了的。有经纪人证，有设计师证，有驾驶证，计算机二级证，普通话二甲，英语六级……”
简思暮噗嗤一笑，好几年都没笑得这么自然了，视线停留在女孩儿的手上，“小姑娘，我这儿不招学生。”
女孩儿并没有气馁，她说自己从简思暮第一部电影宣传的时候就崇拜他。
那时候她才刚成年，她已然决定要当简思暮的助理。
知道华娱每年都要开年末总结会，十二月三十一日公司封楼，没有通告的艺人可以回家过年。她是特地来地下停车库等简思暮的。
简思暮只当女孩儿追星，还跟她说自己助理换了三个，当他的助理没这么容易。不是每天看着他，跟在他屁股后面，就是助理。
“我知道，要帮你拎行李，帮你查通告，保护你不被伤害。”
“不说别的，就当你能保护得了我，那行李你拎得动吗？”
女孩儿理直气壮地说：“既然你都觉得我能保护你了，区区行李，我怎么会拎不动。”
女孩儿说得简思暮哑口无言，她打开车门，坐在驾驶座上，“简思暮，你上车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喂！”简思暮回过神来的时候，女孩儿已经把安全带系好。
见简思暮迟迟不上车，女孩儿问：“怎么，不相信我，我是真考了驾驶证的。喏！”女孩摇下车窗，把驾驶证翻开给简思暮看，上面的名字是艾琳。
不知道这艾琳搞什么名堂，简思暮竟没有半分讨厌。从她的眼神里看得出来，跟那些‘花痴’粉还是有些不同的。
简思暮上了车，十八岁才能考驾照，她才考没多久，还是挺稳的。
车开了半个小时，行至一处废弃高楼停下。
“这是哪儿？”简思暮看着这废弃的高楼，他身为琦川人，还真没有来过这里。
艾琳让他跟上来。简思暮迟疑了半刻，艾琳一脚踏在楼梯上，回头对简思暮说：“怎么？还怕我拐了你不成？”简思暮怎么会怕一个小姑娘，跟着便上了楼。
十二层的废弃高楼，没有电梯，全靠步行。上了顶层的瞭望台，艾琳大气儿都没喘一下。
简思暮后背靠残破的柱子上，“你体力还不错啊。”
“那是，我练过跆拳道的。”艾琳抖了抖眉毛。
夜色降临，雪已经停了。虽是废弃的高楼，根本没人来往，但楼下的街道旁边的灯还是按时按点儿地亮了，似乎在等一个归人。
简思暮和艾琳大胆地爬到了瞭望台的墙侧，拂去上面的雪，刚好可以坐着。脚踩在积雪的沟槽里，软软的，稍挪动一下，就发出‘呲呲’的声音。
简思暮摘了口罩，把外层连在外套上的帽子也褪下了。没有摄像机，没有人群，没有狗仔也没有黑粉。
此时烟花正盛，“你看那边……”
简思暮顺着艾琳手指的方向看见了市中心的钟楼，那钟楼前几年建的，在琦川的众高层建筑里算是最高的了。这个视角一览无遗，上面的时钟指针指向了数字十一与十二的交界处，还有半个小时就是新的一年了。
虽然市中心接二连三的烟花在空中绽开，但这里并没有声响。即便很安静，只要一抬头就能感觉到过年的气息，“你不回家吗？”
艾琳说他爸妈常年在外，自己刚回琦川不久，在琦川租了个房子，一个人居住。
简思暮从她的语气里读到了坚强和不畏惧。
曾几何时，那个男孩也是如此，不知道现在是否安好？
转点儿的时候，艾琳凝望着钟楼上的钟，秒针一点一点转动。“十，、九、八、七……”
简思暮没想到自己也不自觉地跟着艾琳倒数了起来。
“二、一！简思暮新年快乐！”
“二、一！艾琳新年快乐！”
冲上天的各色烟花更多了，两个异口同声的人尴尬地红了脸。
艾琳低下头说：“有次采访，你说过你最想要的跨年就是下雪的时候坐在屋顶，看着烟火盛开的天空，倒数着每一声，等待新年的到来。”
“我说过？”简思暮也没有印象了，其实这些采访大都是提前对好了稿子的。“可能是按稿子说的，没多大印象。”行程的增多，简思暮的记忆有些褪却，甚至会忘记当下的很多事情。
然而，记忆里关于那个男孩的，小到一句话、一抹笑、一个眼神，他都不曾忘记。
新年快乐，沈漾！
艾琳严肃地凝睇着他，“简思暮，对于你来说可能只是篇稿子。对于我来说，你是我最崇拜的人，是我最想成为的那种人。”艾琳的崇拜不掺杂男女的喜爱，最想成为不盲目地跟风。不是去追随脚步，而是共同成长，彼此保护。
简思暮看了眼手机，快一点了。“走吧，太晚了，回去歇着。”
“我说了，我这边租的房子就我一个人不用急……”
简思暮起身跨过墙侧，头也不回打断了艾琳的话，“你过年不好好歇着，初六怎么帮我搬行李？”
搬行李？艾琳小声嘀咕，半天才反应过来，“你答应我当你助理了？”她三两步跑到简思暮身边。“这……”艾琳又把包里的证件和求职信递给简思暮，简思暮摇摇头没有接，下楼走了。
先送艾琳回出租屋并给她加上了工作微信，简思暮才回到那个空荡荡的大房子里。
艾琳躺在床上，抱着手机欢喜得不得了，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她正好满二十。艾琳小心翼翼地编辑了‘晚安’两个字发送过去。
简思暮看见屏幕亮了没有回，他点燃新年的第一支烟，摊开腿，坐在阳台上，默默吐着烟圈。
初六，公司开新年会。简思暮提出自己招了个新助理，余立甚是不满。反正不管简思暮做什么，余立总会挑出刺儿来，毕竟简思暮刚签约因为不愿意开通微博号而唯一怼过他的人。就像感情里那句怎么来着，不爱也不放过。
“哎呦，这大过年的。”余立闷声一笑，带着嘲讽又拿他无可奈何的意味。“公司里有规定签约期间不能谈恋爱。”
“不是的，你们误会了。我很尊重简思暮的，他是我的偶像。”艾琳涨红了脸，忙着摆手。
坐在简思暮对面的也是金依华带领的流量明星，他叫曹安，来华娱比简思暮早一年。身高一米八七，体重一百三十二，粉丝面前长得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其实心里面有股傲气。据说是走后门进来的，不过谁都不清楚。
曹安低头冷笑了一声，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一点儿规矩都没有。追星追到这份儿上了，简思暮是眼瞎吗？
余立瞪了艾琳一眼，直到金依华帮她说话了，余立才作罢。余立不是怕金依华，只是她手里的人脉广，很多事情需要她出面打通。
“这样吧，人小姑娘也不容易，实习三个月，表现好就留下来。”
艾琳感激地看着金依华。
“你放心，她的工资我开！”简思暮轻描淡写。
艾琳虽然是个女孩子，但吃得了苦，主动帮忙做事。哪怕吃了小亏，也不去计较，面上跟其他艺人助理相处很融洽。
一天，曹安趁四下无人，有意无意用胳膊碰艾琳的腰。“这么重的东西，简思暮也忍心让你搬啊。”曹安啧啧了几声，“来来来，我帮你，我帮你。”说着便要抢过艾琳手上的纸箱子。
艾琳再单纯也看得出曹安不怀好意，冷冷说了句，“谢谢，不用。”
曹安一手勾住了艾琳的脖子，另一只手抵住了她的下巴，“长得跟简思暮有点儿像，还不错啊。”
“放开我！”艾琳一个后踢，踢到了曹安的胯|下。曹安低头一看，火冒三丈，想反手给艾琳一个巴掌，简思暮进来了。
余立是不喜欢简思暮，但更不喜欢公司艺人起内讧。看着简思暮的冷眸子，曹安苦笑一声，“跟她开开玩笑而已。”说完就走了。
时间很快，还有半个月，艾琳就可以转正了。
也正是这时，简思暮无意间听见了艾琳跟他哥哥打电话。简思暮没有问，艾琳却把照片给简思暮看了，原来艾琳有个龙凤胎哥哥，两个人有一点点儿像。
夜晚躺在床上的简思暮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坐了起来，拿出了电脑。
AI，设计师，龙凤胎，这些那个女人跟他说过的！查了好久，直到翻看到那个女人的ins。
果然，艾琳是她女儿！难怪他觉得他自己跟艾琳长得有几分相似尤其是眼睛。
好巧啊，她来找过他，现在她女儿一回国就来找他，还要留在他身边当助理。想到这里，一开始看见艾琳的亲切感全无。全都是处心积虑的！
第二天，休息室里就剩下艾琳和简思暮。简思暮递了一个信封，信封里装了一万块钱。“你走吧。”
艾琳茫然地看着简思暮，问他是什么意思。
“离我远点儿！”简思暮瞪了艾琳一眼，极其嫌弃。
可是艾琳仍然不明白简思暮的意思，简思暮起身步步紧逼，“还不明白？你妈叫辜欣茹，英文名字叫Grace。万蒂里其AI珠宝品牌的总裁夫人，你是她女儿Ailleen，对吧。”
艾琳以为简思暮生气的是她瞒他身世的事情，她解释说：“对不起，之前没有跟你说。可是这些证都是我自己努力考的，我真的……”
“滚！”简思暮一拳捶在了桌子上。“别给我在这儿装傻，跟那个不要脸的贱女人一起，要来毁掉我吗？滚！”
艾琳第一次听见简思暮说爆粗口，也是第一次见简思暮生如此大的气，“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明白？”简思暮冷笑着，“那你去问问那女人，到底怎么回事。不过我想她应该不敢告诉你吧。”
简思暮永远忘不了，自己演的第一部电影刚火了，一个跟他长得有些像的女人找上他。拿着一张印有婴儿脚丫子的老报纸和旧照片，说是他亲生妈妈。
简平去世后，苏暮云身体日益差了，有跟简思暮说过，简思暮并非亲生其实是他们抱养的。
可是简思暮不管不顾，认定了简平就是他的亲生爸爸，苏暮云就是他的亲生妈妈。苏暮云还抚着简思暮的头，说他孝顺懂事。
然而这一切被这个叫辜欣茹的人打破了。
辜欣茹没想到简思暮并不认她，只得从苏暮云那边下手。
简思暮听辜欣茹说过，当时她还年轻，贪玩成性。二十刚出头，被两个男生灌醉后，怀了孕生下简思暮。
简思暮一个月的时候，辜欣茹遇到了一个大老板，那个老板要出国办一家珠宝公司，还想跟辜欣茹结婚。辜欣茹怕他知道自己生过孩子，也怕这个孩子成了她出国过上好日子的绊脚石。
四处打听到简平和苏暮云夫妻俩无法生育，于是偷偷把孩子丢到了他们家门口，看见他们出门抱起孩子才离开。
出了国后不久，辜欣茹过上了阔太太的生活，还生了一对龙凤胎。女孩叫艾琳，男孩叫艾克。
有次，看见艾琳正看着简思暮的海报。艾琳得意地说：“妈，这是我最崇拜的明星了，你看他眼睛是不是跟我的很像。他也是琦川人，是妈妈的老乡呢。”
辜欣茹仔细看了看海报，又看了看艾琳，确实很像。由此想起了被她抛弃的那个孩子，那家夫妻姓简，琦川人……
这一切，简思暮怎么会不明白。当初辜欣茹嫌他是绊脚石，扔了他。现在又觉得他小有名气了，想认儿子。在电影上映的第五天，千里迢迢从国外赶来相认，听起来多么动人。
让简思暮最彻底恼火的是苏暮云的死。
简平车祸去世后，苏暮云身体一直不好，他又接了电影，未播先火，所以很少有空回家。
得知苏暮云突然住院，简思暮连夜买了机票回琦川，可惜没能见上最后一面。
无意从邻居那边听到的消息是，这几天一直有个光鲜亮丽的女人来找苏暮云。
简思暮不用想，也知道是辜欣茹！所以他对艾琳又怎么会有好脸色呢。他从骨子里都恐惧欺骗和利用。
艾琳打电话给辜欣茹，辜欣茹知道事情瞒不下去了。告诉了艾琳实情，求着她不要告诉她爸爸还有艾克。
艾琳没有想到当时给辜欣茹看简思暮的海报的时候，就已经成了被利用的工具。
难怪她鼓励艾琳，说她想当简思暮的助理的想法很好，可以去报考经纪人资格证。
带着愧疚和不舍，艾琳写下了辞职书，让金依华帮忙交给简思暮。自己在出租屋收拾东西，准备回国外。
看了辞职信，思考了很久的简思暮开车去出租屋，跟艾琳道歉并让她留下来。
那封辞职信上写道：
对不起，简思暮。以往妈妈对你的伤害，还有我的出现，对不起。
你是我第一个追的明星，也是我最崇拜的人。无论做事还是做人，我真的很喜欢你的风格。
但是请你相信，我从来没有想过伤害你。哪怕在你只是一颗很遥远的星星的时候，我也只想保护你。
血缘这个东西很奇妙。看见你第一部电影的宣传片的时候，我就有想保护你的冲动。
我不知道明明一个搞笑的电影，为什么偏偏读出了你眼里的失落。可是你的演技又很好，骗过了所有人，没有骗过这个所谓的血缘。
以后要照顾好自己。
崇拜你的艾琳。
即便后来几年里，简思暮很照顾艾琳，心里面已经把他当成妹妹了。艾琳从来没有叫他一声‘哥哥’，从来没有。她心里面亦是偷偷叫了他无数遍‘哥哥’却仍然怕一出声，过往的伤害也随之浮现。
可能是这两颗赤子之心，与善良相遇总是要小心翼翼的。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chapter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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