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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顺心逆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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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漫不经心地走到了五月。
一张本应过赵津手的邀请函,此刻辗转几回躺在了陆切云的办公桌上。
颇有设计感的烫金卡片在修长的手指间翻转,陆切云兴味地看着最后的落款,御河国际。
御河国际,一个集国际贸易与生产于一体的家族企业,和陆氏算得上是竞争对手。但由于陆氏发展起来的时间并不久,陆切云自认是没有到威胁到对方的程度,但御河集团一向态度暧昧。
而在陆氏上市公告披露没几天,就冒出来这么个酒会,个中深意陆切云不得不多想。
不过,赵津倒是没深想,因为他知道陆切云是不会去的,也压根没打算说这件事,准备和往常一样交给别的董事。
让陆切云去酒会这种地方,大概会把人冻死。
所以在得知邀请函到了陆切云手里,他也没在意正等着再被丢出来,直到——
“这个酒会,准备一下吧。”陆切云手指轻轻点了点放在桌上的邀请函。
“嗯?”抱着被拒绝心态来的赵津发出了疑问。
陆切云也不知道他心里的弯弯绕,自然也是不知道陆2这种活动都是推掉的。
赵津好似才看到斗大的御河国际几个字,有些了然地点点头。
“主动抛过来的箭头,不接是不是不太好。”陆切云见赵津有些犹豫,浅浅安抚。
“小心为上。”两人心照不宣。
赵津合上门时瞥见陆切云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今天的陆总比较活泼,他也见怪不怪了,谁让小时候的陆切云就是这么的…性情不定。
常年静音的手机震了一下,简奕萧也纳闷他妈居然工作日来了电话。
“儿子!”
一接通,对面就传来他妈妈热情洋溢的声音。
“简女士。”简奕萧压了压嘴角的弧度。
简沅蝶还是很满意儿子对她的称呼的,“最近怎么样?”
简女士的声音像是卷着海风,他边拿出量表看着边回了句还行。
简沅蝶的热情并没有因为儿子的惜字如金而减退,反而更加殷勤起来。
“在办公室?”
简奕萧认为他妈可没无聊到专门打电话来关查他岗,“有事?”
“小张等会过去找你,你接待一下她吧。”
“好。”
简女士的助理要过来一般只有两件事,送衣服和送设计图。
简奕萧坐在办公室看着小张熟门熟路地摸了进来,“小老板,忙着呢?”
他寻声看过去,没等他问,小张抬手晃了晃手里捏着的东西,还挺晃眼。
“大老板让拿给你的,”小张抿抿嘴,见简奕萧没打算接,径直放在了他面前,又补了一句,“让你务必去。”
简奕萧抬抬眼,这才把注意力挪到卡片上,下意识地念出来:“酒会?”
小张点了点头,“公司下一次的合作伙伴,大老板刚好出差了赶不回来,也不能怠慢了,所以……”
还没说完收到小老板轻飘飘的一瞥,莫名有点心虚。
他妈的公司其实和他没多大关系,他一不管钱不管事,二没股份没话语权。只是专做女性服装的品牌给他开了条线,有空他会改改设计图,仅此而已。
“很重要?”简奕萧仔细地看了看邀请函。
小张真挚地点点头。
“必须去?”简奕萧看了看地址,嗯还不近。
小张边摇尾巴边点头。
“度假没带你?”简奕萧放下了邀请函。
小张眼神放了点光,几乎脱口而出:“两点的飞机。”
说完才反应过来,瞪了瞪眼睛支吾道,“也不全是去…度假。”
小张也不去想小老板是怎么发现的了,只怕没法完成任务,小心地解释。
简奕萧本也没打算拒绝,毕竟他妈先斩后奏也是第一次,他还觉着有些新奇。
于是笑了出来,抬眼看了眼时间,“快到点了哦。”
小张也有些着急,“那这酒会…”
简奕萧叹了口气,小张心提了提。
“知道了,会去的。”简奕萧逗够了,把邀请函收进了抽屉。
小张这才舒了一口气,“小老板太好了,回来给您带礼物啊!”说完跑了个没影。
这月份夜里还有些凉,天上斑斑点点。风从开着的飘窗间钻进来,吹得桌上零散的文件哗哗直响,宽敞的客厅空荡荡,只零星的水声从隔音良好的浴室传来。
没一会,简奕萧便卷着热气走出来,面上驾着一副细框眼镜,捏了捏眉头,走到桌边认命地收了收文件挪到了沙发上。
抽出屁股下硌着的东西,想了想,编辑了条书单发给助理。
这次的案情警方那边毫无保留地提供给了他们,福利院也在全力配合,只是这平稳叙述的文字间读来尽是触目惊心。
其实与大多数同类型的案件一样,有着大致相同的开始。运运母亲的故事,富贵女与贫穷男的结合,起初也走过一段甜甜蜜蜜暖心熨贴的日子,只是没等有钱男人就开始变坏,先是暴力后是出轨,富家女有着傲气也有着反骨。所有的不幸最后却只加注在刚三岁的孩童身上。
被训练着如何去讨好一个心已不在这个家的父亲,这男人本来家庭意识就淡薄,对自己的儿子更没有半分怜惜,赌红了眼时遇上了一群有钱的特殊爱好者,心里一横从此为他们提供特别的服务。
刚五岁的孩子哪里懂什么,只一味叫疼,谁知更添兴味。后来,运运的母亲像是突然清醒了,男人也不要了,把破布样的孩子捡回去,只一大一小日日相对,女人渐渐钻了牛角尖,觉得恶心肮脏。
她不能接受这么一个污点出现在她本来就已残败的人生中,垂死挣扎。整日把孩子禁锢在浴缸中,脚链一卡,逼凹的浴室便是运运全部的世界。
她早已失了常,哪里还懂人之所需。在她眼里,她们母子可能都不算是人了吧,下手一次比一次狠。新伤叠旧伤,整日整日在水里浸泡,从最先吐露一两个疼、难受。后来的运运再也不说一个字。
说不出也是不必说。
直至两年后,到底软了心来寻女儿的运运外婆找上门来,只是印入眼底的一切都这么不真实,人间哪里会有这样的炼狱。
……
合上资料,简奕萧偏了偏头,眼底沉淀的墨色竟比外头的天色还要浓,任风随意地吹散手里的东西,只希望能吹淡一点才好,再淡一点更淡一点……
这样的事情谁都不能道一句感同身受,其实一起有了追溯的源头还好说,只求结局能够顺心逆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