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木匠何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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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如县人，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所以一个小县城在南方也尚算富裕。
这吃山法如何？这吃水法又如何？
桃江贯穿整个县城，鱼虾最富处堆积在下游，虽比不上那几个在海边的地方，但还是给县里面的人带来不少利益。江水又是平缓，江面宽度又是正合适，自然造成了江运发达。
往来的商船，也总会给如县带来新鲜玩意，如县的桃江，也正是因为这般，艳名远扬。人都说，经商莫去桃江，读书莫看桃江，生男莫知桃江，生女莫去桃江。
吃山法如何？桃江背后的靠着虎头山。虎头山最多的就是好木头，上好的木材，吸引着四方来客，也许是脂粉的香气围山环绕，也许是木头能听见时间对这些女人的怜悯。
这些盘踞在一侧的女人，世世代代，做着旁人会笑会骂的皮肉生意，却始终扎着根，辛苦的活着。生就一棵树，死后也就入了江。
吃山法的底层小人物是木匠，如县的木匠是厉害的，更有甚者，捧着耗尽心血的老木雕进了京，献了宝。可是大部分人，还是老老实实的做着最普通的小木匠，未成人的时候便着老师傅学手艺，可能会成为老师傅的手艺传承人，运气好，娶到老师傅的女儿，继承衣钵，欢欢喜喜地一家几口过上小康日子，给邻居打打家具，赚点钱财，偶尔雕刻点新奇的小玩意儿，买给乡绅县官一样的人，也算幸福。
你说木匠不能逛桃江的妓院吗？
当然能了，只是大部分是不舍得的。真的憋不住了，也只会到县城了，找些低级的娼妓。
桃江的花费对于他们这些小木匠来说，太高了。但是他们去选木头的时候却又总会经过桃江，当香气扑面而来，填充了他们的耳鼻口，他们依然会慌了脚步，乱了心思。
唯有又重新地摸到自己一生的命，搬起大木头，才会回过神来。对他们而言，桃江上山的那条路，像是天堂的悬崖。
小木匠们，总是会闹着谁去虎头山搬木头，只为了上山下山，看一眼这一辈子都不会拥有的漂亮的姑娘。
老木匠们除了习以为常，更多也是理解，他们也是从小木匠做起来的，现在纵使内里波澜不惊，但路过的时候，也能想到自己还是小男孩的时候。一帮人装模做样的看着。一帮人装模做样的想着。
何言也是个小木匠。他的师傅是如县唯一一个瞎了眼的木匠。他的师傅从来不会看向桃江的女人，因为看不见，所以一直都是心静如水。
可是他后来才知道，虽然只有瞎了的眼，但心不瞎，所以师傅心里会雕刻出一个更美的女人，年复一年，一复一日的想着。
何言长得俊朗，去县里面卖他和师傅做的小玩意总是最快卖完的。因为小姑娘都喜欢他那样的，买完东西还会故意留下姑娘家的手帕子，然后借故再折回去找，闹得他还挺不好意思。
眼看着越长越大，想跟老木匠说亲的人也越来越多，老木匠有时候问他喜欢什么样的姑娘，他也不答，只说男人要多赚钱，赚够了钱他自然会抬姑娘进门。
老木匠拗不过，任由他去了。
攒了小两年，何言的小木箱里面有了不少钱。那日，他带着换好的银票，上城里买了一身新衣服，好好将自己打扮了一番，更显英俊。一路上，都是小姑娘暗暗送来的秋波。
何言带着钱，直奔桃江的小山鹦鹉。
董娘见到他的时候正在和芸娘嗑着瓜子，说着笑。看清来人，便起身迎客，因着之前央过他师傅打一套桌椅，自然也是认识这个俊俏的小伙。
董娘以为是上门找生意来了，还夸赞了何言这一身的装束，笑言说不定桃江的姑娘看他都看得收不回眼了。
何言害羞地应着夸赞，支支吾吾地道清了来意。
“董娘子，我，我，我来是找温娘的。”
“温娘要打什么东西吗？”
“不是，不是打东西。是我找。”
“......”
“我带了钱，够的。”
董娘愣住了。反而是芸娘噗嗤笑出了声，打破了这突然来临的寂静。笑着将他推进了温娘房里，还冲里面喊了声，温娘好命！羞得何言当下就低下了头。
董娘本是不想接这生意，总觉得怪怪的。芸娘却宽慰她，人家小伙子攒了钱，就为了来一亲芳泽，这份痴情痴心，怎么能推拒门外呢。
董娘只瞪芸娘，芸娘反而是笑得更加开怀。
屋内的温娘躺在里间正在看书，听到响声便穿了外衣起身，走到厅前，看到了低着头的何言，也是一愣，联系刚才芸娘调笑的话语，当下也就明白了。
“你来做什么？这又不是什么好地方，你师傅知道吗？”她有些怒了。
何言闻言，直直抬起头，像一只小牛犊。“我有钱，我师傅不管我用钱的，你在这儿，这就是好地方。”
“听姐姐的话，快回去吧。”温娘不想和孩子纠缠，摆了摆手。
“......”
何言知道这是逐客令了，下定决心般凑上前去，抱紧了温娘，将头埋在她颈间，用尽力气去嗅。温娘挣扎，也挣不出他的怀抱，急眼了，便咬他，咬得狠了，何言也不放手。
何言只一个人愣愣地说着自己才知道的情话给怀里的女人听，怀中的人渐渐平静下来，也不挣扎，他欣喜。
“温姐姐，我第一眼见你就爱上你了。你那么美，那么的淡，我爱你。所以我来找你了，我每天夜里都在想你。旁的姑娘我一概不看。”
说完，才松开了温娘。他以为温娘，这是允了。可是温娘得了自由，甩手便是给了他一巴掌。
骂道：“我看你长得像我弟弟，才多关照了一点，你又算什么，还敢肖想我？你的生意，我不接。”
何言第一次听到温娘说出侮辱的话，又羞又气。
温娘怕自己待会就不忍心了，连忙唤了董娘进来，将人赶走。
董娘露出无奈的神情。拉着何言出门，何言仍是不愿，眼里满是哀求和情意，温娘只转头避开视线。
芸娘像是怕热闹不够大，勾着何言另一边，笑说，不如去她房里吧，也能快活。
何言甩手，依旧望着不看他的温娘。外面传来别的客人点温娘的声音，董娘急忙送走了何言。
他下楼的时候，看见了那穿着富贵的客人正要上楼，温娘站在门口迎接，一下眼睛里冒了火，瞪着他心里认为着的奸夫□□。
董娘叹了口气，给他整了整衣服，慈爱般地送出了门。
何言没走，一直呆在小山鹦鹉的门前，一呆就是七天，他看着小山鹦鹉人来
人往，看着男人进入温娘的房间，看着男人从温娘的房间出来，却再也没看见温娘。
第八天的清晨，他走了，也没有回老木匠家里，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只有瞎眼的老木匠知道，如县，他是待不下去了，一刻也不能待下去了。临走前，丢了个小木雕，抱着兔子的女人，留了张字条说是送给温娘。
温娘留下来了。
芸娘看了说，这雕的不就是温娘吗，这小伙还是个痴情种，这不是在夸温娘是嫦娥仙子吗。
大家都在笑，温娘也在笑。
温娘心里想，他是长得真像我的弟弟呀。我弟弟也是这般好看的。我弟弟名字也是言。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木匠何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