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 4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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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向来吩咐城堡里的仆人没有重大的事情就不要打扰，所以基罗比众人晚一步。刚刚“放纵”之后脸色变得很差，她刚来到病房，就看到家族干部们都吵吵嚷嚷的挤在一个小房间里面，塞尼奥尔·皮克那张日渐肥胖油腻的脸上挤出一个难以言喻的失望表情，而塞尼奥尔·露西安，缩在病床的一角，瑟瑟发抖。
这个女人的存在在堂吉诃德家族中的存在比起基罗或许都更要敏感。带一个人连话都不会说的植物人来新世界，无疑是一种毫无回报的拖累。起初家族干部中有些人并不是很赞成，是塞尼奥尔·皮克提出露西安的一切支出由他负责，多弗朗明哥才随他去了。
要是她一直都是个植物人就算了，现在露西安竟然又醒过来了，家族干部们的心情一时间都很复杂。
看到露西安茫然不知所措的样子，基罗原本就显得过于苍白的脸就更加白了。
这一帮从面相来就看的出肃杀之气的海贼光是站在那里就足够以气势威慑到这种一般人。基罗知道恐怕这些人在露西安是会吓得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于是她挥挥手，冷漠的说：“都出去，医生留下，塞尼奥尔，你也是。”
塞尼奥尔还想说什么，却被妻子惊恐的细微尖叫堵了回去，只能够脸色难看的出去了。
“咿呀，KNAVE姐，这个女人的事情你要管吗？”在巴法罗身后探出个头来的德林杰掩着嘴。他不过是个孩子罢了，但从语气中也能看出来德林杰对塞尼奥尔·露西安并不抱有好感。
“我给你布置的作业写完没，二元一次方程搞懂了没。没有就去把作业做了。”基罗眉毛一抬，头也不回的把还想磨磨蹭蹭留下来看热闹的孩子也赶走了：“baby-5和巴法罗也出去，去护卫砂糖。”
少主不在，现在的王宫明面上都给听基罗这个塑料王妃的，更何况是这种小事了。几个熊孩子推推搡搡跑了出去，作为这几年一直治疗着露西安的柯林医生，斯罗给基罗搬了个椅子，半低着头站在基罗身边，眼神敏锐的瞟了一眼她手臂上崭新的绷带。
基罗坐在椅子上，她换了一件新的衬衫，双腿交叠，露出一个如沐春风的和善笑容。这不同于基罗的任何表情，亲切的点点头：“露西安，虽然经常过来看你，但是这样对话还是第一次呢。”
许久没有找到机会发挥过自己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狐狸脸来，基罗这笑容还略有些生硬，不过还是成功的让露西安冷静了下来。她刚清醒过来，身体还没有恢复体力，发抖了许久，她才憋出一句：“……能给我一面镜子吗？”
斯罗从病房的储物柜里面找出来一面小镜子递给她。露西安裹在被子里面，捧着那面小镜子，半响才喃喃的说：“我真的变成植物人这么久了吗？脸感觉没有什么变化。”
“从四海到新世界，无疑是一场大航海，看看外面你就知道了，这是新世界的国家德雷斯罗萨。”
露西安看了看窗外：“……这确实不是北海，北海没有这种风格的建筑物……诶？那是玩具吗？！”
“是，德雷斯罗萨的别名是爱与热情与玩具的国家，能够行走、说话、拥有自己人格的玩具是这个国家的特色。”基罗端详着露西安的脸。
“……这里真的是新世界啊。”看不出基罗有在说谎的露西安都被惊呆了。四海之内的一般人对新世界、乐园和伟大航路这些并不了解，更不要提这些传说中的奇怪生物，光是一般的海王类就足够吓破胆子。在他们的认知里面，伟大航路就是充满着怪物的魔境，难以想象这里竟然还有如此富饶的国家和这样童话般的存在。
不过稍微想想，也确实只有伟大航路里面才会有这么梦幻的事情发生了。
“那么，”露西安回头，不安的问：“你是谁？皮克……刚才的那个男人，真的是他？”
塞尼奥尔年轻的长相她倒也知道，基罗仍然禁不住思考了一下要不要告诉这个可怜的女子残忍的事实真相。从基罗的角度来看，被还在襁褓中的儿子去世和丈夫是个违法之徒打击的变成植物人的普通女人醒过来之后还要接受自己的丈夫从型男变成了一个肥嘟嘟圆滚滚的油腻中年男人的冲击，貌似和接受自己一觉睡了十年还要让人心如刀绞。
“他扮成这样，只是为了博你一笑。你在植物人的状态下对什么都没有反应，只有他的那种滑稽扮相才能让你笑起来。”基罗说：“我是这个国家的王妃，这位是你的主治医生，柯林医生。”
“……我会对那样的男人笑吗？”比起什么王妃，竟是这个让露西安震惊了。
——是吧，我也想不通啊。基罗在心里点点头。
“露西安夫人。”斯罗冲露西安点头致意：“我认为这种方法对您的治疗没有什么作用，于是建议塞尼奥尔大人每天对你倾诉过去的事情，最好能够对您讲讲他的心里话，对您的病情或许会有效果。果然，坚持了这么久总算有了成果，您康复了。”
其实这不过是一个屁话。斯罗为了保证自己能够一直留在王宫，对露西安其实一直都是最低限度的保守治疗——说白了，就是仅用最基本的药物治疗——不至于上司那么阴险毒辣，不过对医生来讲斯□□的也不是什么好事。“对话或许会有用”，这不过是让那个油腻中年变态不要再每天抓着自己问东问西之下随口胡说的，没有想到露西安的状态确实渐渐有了起色，斯罗一开始还想不通，露西安突然垂死病中惊坐起，让斯罗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非常感谢您，医生。”完全不知道内情的露西安对斯罗微微鞠躬。这也是斯罗这么多年第一次正眼瞧了瞧这个患者。心里有鬼的医生坦然的接受了：“这只是我的本分而已，我才是得恭喜您。刚刚醒过来，露西安夫人也该需要后期的复建治疗，我会全心尽微薄之力的。”
“真是麻烦您了……”露西安这才反应过来：“您……您是王妃大人？”
“嗯哼。”基罗耸耸肩膀。
“那个人不是什么□□还是海贼……”
“你的丈夫现在属于王下七武海堂吉诃德·多弗朗明哥旗下的堂吉诃德家族海贼团的一员。王下七武海就是经过政府特赦、拥有合法掠夺权的海贼，顺便一提，多弗朗明哥就是这个国家的国王，所以你的丈夫从某种意义上也是王公贵族了。”基罗说：“你现在就在王宫里面。”
这个落差显然巨大得让塞尼奥尔·露西安没有缓过神来，她又恢复了那个呆呆的表情，看的基罗直皱眉。
“可、可那个人还是海贼吧？”
“是的，因为有合法掠夺权，所以不受这方面的法律拘束。”
“七武海……海贼也可以当国王吗？”露西安头一次知道还有这种事情，磕磕绊绊的问：“这个国家……”
“国民的样子也可以看到吧？就算是海贼国王，没准也可以把国家治理得很好。”基罗吹起那位天夜叉起来居然脸不红气不喘，看的斯罗都替上司脸红：“如您所见，我也就是这位海贼国王的妻子。不知道这样说会不会让你平静一点——我能理解你的震惊。”
“你不知道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接受不过来也是正常的。”基罗故意让露西安误导，以为她不知道塞尼奥尔夫妇的旧事。她安抚的拍拍露西安的手：“不用担心，塞尼奥尔大人这些年从来都对你很好。”
这话倒是真的。
露西安又变得欲言又止。基罗非常理解的起身，让斯罗去把塞尼奥尔叫过来——这男人就双手抱胸的蹲在门口蹲了很久了——让他们夫妇两个自己去好好聊聊去。
塞尼奥尔是堂吉诃德家族的成员，但露西安不能全算是。这个问题还是让人家内部解决吧。
剩下的基罗就没怎么掺和了。根据斯罗的回复，露西安经过了思考之后决定和塞尼奥尔解除婚姻关系，毕竟堂堂的王下七武海什么的还是超出了露西安这个一般人的想象，实在不能和这样的男人再生活在一起了。不过，露西安显然也不可能再回到北海去，从新世界到四海的距离太过于遥远，一般人很容易就在半路上遇难，于是塞尼奥尔表示能够在德雷斯罗萨给她找一份工作和住处，在这个国家住下。
新世界的国家比露西安的故乡不知道富饶到哪里去。再加上露西安的故乡也并没有别的亲人，她没有过多犹豫就答应了。
隔了几天，多弗朗明哥终于归来。国王从战争中平安归来，自然是举国欢庆，王宫也给少主举行了庆功宴。
“我居于内心深处的红衣情人：
我不知道你的名字，亦看不清你的容颜。
我居于内心深处的红衣情人，
你从梦中走来，栩栩如生。
我居于内心深处的红衣情人，
我们在梦中相会，意乱情迷。
依托幻想而生的，我的红衣情人，
我将最赤诚的灵魂献给你。
于入眠时出现的，我的……粉、红红衣情人？”
深陷在软绵绵的躺椅里摊成没骨头一团的基罗正念到声情并茂的地方，被突然推门而入的多弗朗明哥打断了，舌头也不知道是又犯了什么作的毛病，贱贱给拐过来一个弯，马上就要脱口而出一句“粉红毛线绒绒球”，看着天夜叉疲惫中带着一丝丝不爽的神情，又给灵活的拐了回去，活了都快小半辈子求生欲都没有这么强过。
她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那副骚里骚气的墨镜中看出来不爽来的，大概是一瞬间身为武者的直觉刺激到了昏昏欲睡的脑回路，一瞬间让她激灵的。
“baby-5说你身体不适，不想参与宴会。”这几年的相处早就让国王大人把这女人的本质看的差不多了，多弗朗明哥不用多想都能知道基罗又想犯什么贱，也就不和她多计较：“怎么回事？”
“晚饭吃饱了，不想动。”基罗不敢在天夜叉生气的时候触他的霉头，低头做一只乖巧的小鸡仔。
“……你是要在我面前敷衍我？”
多弗朗明哥看到她手里的书。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她刚才念的诗，而是地下交易港的账本，被基罗做成一个花里胡哨的本子，溢满了逼格之气，被她刚刚那样捧在手心里面一板一眼的装模作样，居然还挺像那么一回事儿。
“诶，是真的懒得动。”基罗自觉眼神是十分无辜清澈，天夜叉理都不理她，拿走了那本账本坐在基罗对面那张属于他的椅子上翻看起来。这次的战争时间不长，可留下的后事实在太多，除了王下七武海的身份需要调遣，还有一层地下的“小丑”身份的多弗朗明哥绝不能放过这个能发一大笔灾难财的大好机会，他回来的时候坐的是家族的船，顺带谈了不少生意，确实被消磨了不少精力。
“塞尼奥尔那件事情，你做的不错。”多弗朗明哥看着最近的支出，微微皱眉。于是基罗从椅子扶手下的小抽屉里面摸出了一副眼镜，从桌上滑了过去，给他换上了。
“我除了和露西安聊了聊，同意她在德雷斯罗萨居住以外，剩下的都是塞尼奥尔他们的家事。”
基罗又倒了两杯水。她最近力求养生，连睡前的红酒都给戒了。
给露西安在德雷斯罗萨找个落脚处也是说难不难，说容易不容易。户籍、房子和工作，这种小事都不用让基罗特地吩咐，塞尼奥尔本人一出面就能够统统解决。只不过露西安本人是个外乡人，想要融入本地总归需要时间。
不过，这就不是基罗的问题了。
“你清理了一下周围，把近几年在德雷斯罗萨落脚的人迁了过去。”多弗朗明哥眼皮也不抬，换了眼镜之后视野好受了不少：“塞尼奥尔让我特地跟你道谢，感谢你的‘体贴’。”
“嗯哼，不用谢。”
“我没在夸你。”多弗朗明哥说：“这次的账做的也很不错，但不要把我珍贵的部下浪费在这种事情上。”
刚说完就被打脸的基罗纳闷，她不过就派了些小杂碎过去办理户口转移而已，难道她之前再三说了半天去民政管理局要排队这种小事都没做好？
“我是在说你。”
受宠若惊。
她不止一次从多弗朗明哥哪里听到这种八竿子打不着的瞎话了，这次是最真实的，真实到基罗都惊讶的站起来去试探了一下多弗朗明哥的额头：“这个该不是假冒的少主大人吧？”
要知道就算是个线做的傀儡，多弗朗明哥也不至于精神失常到这个地步。
眼镜都没有遮住少主大人的恼怒视线。今晚不知道为什么格外强烈的求生欲让基罗迅速换上讨好的面孔，好似一条癞皮狗般的给多弗朗明哥捏起肩膀来：“——哎呀呀哎呀呀，少主的肩膀怎么这么硬呢……”
多弗朗明哥冷笑一声：“那你就顺便给我好好捏捏吧。”
“……好。”只是做做样子的基□□巴巴的卖力捏起来。
应该是真的感到疲倦了，多弗朗明哥把查完的账本随手一丢，久违的闭上眼睛。基罗很少会看到天夜叉假寐休息的样子，一般来讲只会持续几秒而已，这次多弗朗明哥少见的提出了要求：“把你刚才念的再念一遍。”
“你认真的吗。”基罗抽了抽嘴角。
多弗朗明哥用一阵沉默作为回答。基罗很不擅长对应这种沉默的方式，多弗朗明哥大多数时间都还乐意跟她一块扯皮，为数不多的几次沉默大多数都在随后带来了暴力和更加暴力的语言，在她学会怎么游走在天夜叉的暴怒边缘之后这些现象就再也没出现了。
现在这些沉默再次袭来，让基罗的脸产生了幻觉的疼痛。
“我居于内心深处的红衣情人：我不知道你的名字，亦看不清你的容颜。”基罗屈服了，她站在多弗朗明哥身后，隔着一层椅背慢慢的背诵。刻意放慢而显得流沙般坠落的语调透着一股做作，又拿捏得恰到好处：“我居于内心深处的红衣情人，你从梦中走来，栩栩如生……”
我居于内心深处的红衣情人，
我们在梦中相会，意乱情迷。
依托幻想而生的，我的红衣情人，
我将最赤诚的灵魂献给你。
于入眠时出现的，我的红衣情人。”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 4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