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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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爵感到屈辱、疲倦。他在跟于连说话的时候，平生第一次语气中带着恳求的味道。他要求于连保证不把他刚才碰巧听到的过分的狂热——”基罗顿了顿，她捧着一本书：“——这是他的原话——给泄露出去。他说：‘不要让我的外国朋友知道，除非他是在坚持要知道我们这些年轻疯子的情况。政府被推翻与他们有什么关系？他们会当上红衣主教，躲到罗马去。我们呢，我们会在古堡里被农民杀死。’……”
她实在是无法忽视正在搓着自己刚洗完的头发的多弗朗明哥。基罗正胆大包天的坐在少主的怀里让这位国王大人为她服务，但天可怜见她原本一点逾越的意思都没有，是他看到基罗新染那头奶奶灰就执意要亲手擦干净。可基罗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为什么不念了？”多弗朗明哥正沉浸在偶尔想要给女人动手做些讨好的事儿的冲动里面，耳边那道抑扬顿挫竟是颇为悦耳的朗读声就这么戛然而止让他霎时不悦了起来：“我没叫你停。”
“要不是我觉得头发都快秃了，我也没有那个胆子敢停。”基罗冷笑一声。搓了快半个小时她头发老早就干了，这男人搓得她头皮发麻，再不喊停是要让她奔三就得考虑起脱发问题么？
“你敢起来？”手上动作依旧没停的多弗朗明哥呋呋怪笑了两声，他就是在笑基罗哪里来的胆子。
——她还真的不敢。猛地萎靡不振的基罗啧了一声，把放在膝盖上的小说往旁边的桌上一扔，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生起闷气来。不知道为什么基罗对这个“暂时休战”的房间有着下意识的瑟缩，好似在这个范围她就天生比多弗朗明哥低一头般的窘迫。这偏偏还是精神上的，基罗对此更加提不起劲，她从桌上拿起两瓶什么标签都没有的药往嘴里丢了两片，混着残存的酒液吃下去了。
多弗朗明哥仅仅瞟了一眼：“和前两天的好像不一样。”
“换了瓶助眠药，这是褪黑素。”基罗懒懒的说。实际上这是副官上次给她捎来的贝加庞克博士的处方药，不过反正没有标签，基罗说它是什么就是什么。这东西在基罗和多弗朗明哥共处一室的时候她就没有刻意掩藏过，反而是大大方方摆在他面前，却从来没惹多弗朗明哥的怀疑。
就算多弗朗明哥怀疑这瓶药他也根本分析不出来这是什么成分，爱偷他偷多少基罗都不介意。贝加庞克博士亲自研制的药要是被区区海贼搞懂了，那他号称超越了现代人类整整五百年的智慧岂非儿戏？
终于擦够头发的多弗朗明哥拿过基罗手里的酒杯：“够了，我的时间可不多。”
他是在暗示，“拉灯”的时间到了。
第二天发觉自己像是只毛绒玩具的棉花内芯裹在被子里的基罗发现自己在那张现在她还是觉得大的离谱的床上醒来，并且独自一人的时候，她久违的松了一口气——天知道每次早上面对一堵墙似得胸大肌她的心理压力得有多大。
不过这倒也是基罗头一次看到多弗朗明哥没有赖床。往常他们两个都是睡到日上三竿的人。不过就算是个海贼，他也带着一层国王的身份，或许这家伙也会去处理一些国王大人该做的事情也说不定。
潦草洗漱了一把，因为主人不在就是第二主人的基罗快乐的换了一身衣服打算去把王宫稍微逛一逛。她上次仅仅只是去看了看地下交易港和周边的建筑，王宫内部的构造她其实也不太清楚。这个城堡的历史也已经十分久远，最早似乎可以追溯到八百年前，不管是存在本身还是别的价值都非同一般，因此在德雷斯罗萨本就不大的国土版图上也占了不小的面积，还在几百年间都从未动过。
因此这个王宫也大的过分。基罗打着哈欠从寝室出来，其实堂吉诃德家族所居住的这一层是在王宫原有的地基上建造的，不管是建筑风格还是建筑原材料都和下层的城堡构造不符合，而且看得出来，多弗朗明哥并不是很喜欢原来的这部分，仅仅是保持修缮罢了。她从旋转楼梯上下来——下层的装潢风格就已经突变的异常明显了——基罗随手把歪了的油画扶正，倒是还有人走动的痕迹，不过并不多。
“……我明白了，我会忠心耿耿的尽全力医治塞尼奥尔夫人……”塞尼奥尔·皮克和斯罗正好经过这条走廊，迎面撞上了基罗，双方皆是一愣。
“喔，这是塞尼奥尔大人，真巧啊。”基罗自然的摆出了该有的姿态，只是往塞尼奥尔身后看了一眼：“这不是柯林医生？”
“王妃殿下。”斯罗低头。他现在的身份是德雷斯罗萨的一介平民，见到王族自然是要行大礼的：“许久不问候了。”
“怎么，医生和王妃认识啊？”塞尼奥尔这个男人基罗倒是并没有过多接触，抛去书面上的情报，只知道这男人在堂吉诃德家族中的评价唯有一句“硬汉”，也不知道这是得多真男人才会让这帮满脑子都是多弗朗明哥的干部硬得如此五体投地的一致。只见这位在日渐发福中难得还能保持着一丝脸庞轮廓的男人把挂在脖子上的奶嘴往嘴里一放，不咸不淡的说：“我还是第一次知道。”
德雷斯罗萨最近最负盛名的精神医师和新任王妃，这个两个身份差得确实是有点远。
“柯林医生也是德雷斯罗萨医院心理咨询室的轮班医生，我最近有些失眠，他给我开的药。”基罗顺其自然的解决了这个发展得不妙的话头，扶着额头：“柯林医生还给我推荐了不少适合睡前补水的面膜呢。”
心中骂娘可表面上还得维持塑料姐妹情的斯罗当然只能笑吟吟的和王妃攀谈起来。自持真男人形象的塞尼奥尔听了个开头就觉得头大，丢下了一句“我在房间等你”之后就匆匆离去。
这下周围就没有人了。基罗颇为意外的再次打量了部下一眼：“想不到你这个样子都能靠着塞尼奥尔进到这里来，难不成这男人终于……”
“请您不要胡乱揣测。”在塞尼奥尔面前还捏着嗓子拿腔作调保持着人妖皮的斯罗脸都黑了，在基罗面前他就没有那么多顾虑，而是疲惫的沉着声音，显然这个把戏对他来讲还蛮有负担：“塞尼奥尔觉得出入医院还是不够安全和低调，就把他夫人送回王宫里面，我被他挖来专门医治他夫人，以后就是堂吉诃德家族的专用医师了。”
“真棒。”基罗亲了斯罗脸颊一口，这是她奖励部下一贯的方式。她笑嘻嘻的说：“这样就算我那天睡觉的时候被那家伙掐死也不用担心没有给我收尸了，真可靠啊科洛雷多。”
“有够晦气的鼓励……您药按时吃了吗？”
“差不多？”
“您的狗头会被打飞的喔。”
“反正副官不在。”基罗也不多逗留，打过招呼之后便让斯罗赶紧跟上塞尼奥尔，毕竟这才是正经事。她自己在王宫晃荡了一会儿，有些地方还是严加把守的，基罗知道自己的身份微妙，处于多弗朗明哥一句话就能毁了她的边缘，也就不再逗留，想了想还是溜出了王宫透透气。
多弗朗明哥此时正在一个房间和许久不见的部下会面。
“来的时候路上耽搁，在德雷斯罗萨的西餐厅吃了一顿饭。”维尔戈坐在那把象征红心的椅子上，表情一丝不苟。而多弗朗明哥看了一眼他脸上黏着的鸣人卷，缓缓的说：“……你没吃西餐吧？”
多年的心腹部下迟缓了思考了一整，恍然大悟：“啊，原来我没吃。”
虽说一直都深信部下的能力，可有些时候天夜叉也会思考一下是不是偶尔也该让他们休假或者体检，免得这些出挑的个性变成了有病。
“不过你倒是很少会直接回来。G-5难道还不够你烦的？”
“这次确实是G-5出了问题。”谈到这里，维尔戈的回答里也带了严肃的意味：“……原本中将的位置已经确认，G-5应该已经是囊中之物了，可是我只是升了军衔，实际上的权力却没有动，反而越来越束手束脚，如今G-5竟然被空降的长官一手掌控了。”
“这没道理，你已经在G-5扎根多少年了，怎么会被这么容易夺走了实权。”多弗朗明哥皱眉：“对方是谁？”
就算是多弗朗明哥也明白一个海军基地的军力配置。乐园，也就是伟大航路前半段的海军基地一般只配置一位中将级战力作为最高指挥官，而新世界的海军基地最多也是两位中将级配置。他将最高干部之一的维尔戈布置进海军这么多年，在G-5已经有着不小的地位，怎么会被新来的取代？
“你应该认识，多弗。”维尔戈说：“米凯莱·特玛·弥萨罗，正是你新的女人的副官，也是她的弟弟。”
多弗朗明哥手指一动。维尔戈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他不仅是少主多年的部下之一，还是少主身边为数不多的同龄人，何况两人从小一块长大，可以说不是亲兄弟却也胜似亲兄弟，正因为这样，维尔戈才觉得多弗此时的反应似乎是过大了，莫非那个能让少主对外高调宣布的女人对少主的影响真有如此之大？
应该是他多虑了吧，多弗可不是会因为女人迟疑的男人。
“我还不知道她还有家人……”多弗朗明哥扫向他手边放着的几张薄薄的纸：“那个副官我见过，低眉顺眼的样子和那个女人可完全不像是姐弟。”
不过，那个副官却不会在基罗的面前规规矩矩，两个人的关系显然挺亲密的。
海军里面也有不少黑幕，相信正义真如字面上那般清白的话那就只能是个白痴了。多弗朗明哥也不是没见过这种手段，反正身份不过是一张纸的事情，而且海军情报部和世界政府的CIPHER POL组织走的很近，操作起来更加轻松。如果给部下一个亲近的身份，无疑可以为这份信任多加一重保障，而且，谁知道这个以风流出名的女人和她的副手私底下究竟是什么关系？
想到这里，多弗朗明哥的脸色变成更加不好了。
“这个弟弟的来头也很奇怪，是在她接任本部情报部部长的没过多久突然冒出来的，之前一点动静也没有。原本他可以接手情报部，却直接空降G-5，怎么想都很奇怪。”维尔戈直指问题的中心：“我总觉得我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他……没准是那个女人的指使，把她留在你身边对你不利，多弗。”
不利？多弗朗明哥冷哼一声，这一点在他决定把她拉下棋盘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
嘴上一直把她当做Puppy，可多弗朗明哥知道她是一条狡猾的蛇，浑身覆盖着不会被穿透的鳞片，饿了的时候给她投个活物便欣然接受，什么都不给也不会怨恨，不过是接着等罢了。即使饥饿也不会厌烦，费尽心思却也养不出感情的冷血动物，她等着的就是他露出破绽的时候，把他整个吞下去、连个骨头都不会剩下，为此就算饿的快要断气，她也会等着的。
她就是这种恶毒的女人。正是为了这份恶意多弗朗明哥才要费尽心思网住她，为此他牺牲了紫罗兰这个价值斐然的道具，他换来的价值是紫罗兰远远比不上的，基罗不管是哪方面都远超过区区紫罗兰，以至于事到如今，多弗朗明哥觉得不能失去这份带来复杂愉悦的恶意。
“如果她就这样安安分分，我留着她还有什么意思。”少主说：“呋呋呋……现在她又有了新的乐趣，我高兴还来不及。”
“至于G-5，维尔戈，不管是不是出于那个女人的授意，你的根基只用这么点功夫就被动摇，恐怕还是不够稳妥。先隐忍下来，稳定势力才是最重要的。既然是那个女人的副手，恐怕比起她来也不会逊色到哪里去，她太有一套唬人的功夫了，你可别被她的弟弟比了下去。”
说起这个维尔戈也就被话题带了过去，他对这件事太过于窝火了：“不用担心，多弗，我肯定能重新掌控G-5的。”
“说起来，那个能有什么帮助吗？”维尔戈想起来这次回德雷斯罗萨的主要目的：“花了那么大的力气却自带出了这么点东西……”
多弗朗明哥拿起那两张纸。不过是手写的稿件，纸张也不是什么上等材质，只是随处可见的纸而已，就为了这两张纸多弗朗明哥还动了在玛丽乔亚的人脉和手段，可以说是牺牲甚多，就只换来这么点东西，也不怪维尔戈觉得不值。
不过光是这两张纸所写的东西，让天夜叉心中无故的冒出了一丝喜悦和鄙夷。他高兴的是自己的眼光果然没有错，披着忠犬的狗皮，私底下藏起来的果真是一副蛇的心，他网着的正是他所期待的冷血动物；他不屑也是因为他的眼光没有错，这蛇和他自命清高，别说身体，现在她的一条小命都在他的手里，那个要和他作对到底的样子，别是当狗当得忘了自己的本性，对海军这个饲主摇尾巴摇出了感情？
“呋呋呋呋呋……呋呋呋……！”
多弗朗明哥甩手把那轻飘飘的纸片一丢，觉得那复杂的愉悦升到了顶点，让他高兴得狂笑不止。
“我可还没有养过能养出感情的贱|狗来。正好，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这女人到底是什么东西，要是能让她对我摇尾巴……那可就真是太让人期待了。”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 4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