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征兵风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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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征兵风波
远行的商人们再一次来到了胜利城。他们在各地不断流转，每年也都会光临胜利城一段时间。在他们带来许多远方的新奇物品之外，伴随着而来的还有来自别的地方的消息。在这个交通极为闭塞的城市，他们是普通民众一年一次话题的制造者。许多远方的各种消息一路经过种种夸张迅速在民众之间流传，给人们茶余饭后添加了必不可少的谈资。虽然有许多旧闻经过口口相传，不断夸张变形，最后都变成了近乎荒诞的内容，但人们还是多信以为真，并津津有味地咀嚼着，感叹着，并不遗余力地将这些推广为尽人皆知的常识。
今年，他们如同往常一般准时到达，并带来了前线接连大捷的消息。这个消息迅速从远行商人们下榻的营地流至各酒吧，并以此为中心以百倍的速度传遍全城。顿时，全城的人们第一次关注到了这场战争，并对己方的胜利兴奋不已。年轻人们热血沸腾，一遍又一遍地听着吟游诗人不断重复。很快这个故事成为最热门的焦点。罗素听着古奈尔对此的报告，脸色阴沉，不发一言。
这个消息在城市停留了几天后开始流向小镇。林汐听到几个跑腿的青年在休息时兴致勃勃地谈起这件事时，也不由有些担心。什么时候，大家这样关心这个战争了？若是那些头脑简单的热血青年们真的受了蛊惑前去参加战争，那可怎么办？现在镇子真是需要更多人手的时候，可不能让他们这些劳动力流失去战场。如果他们真的去报名参军，那么根据联盟的条例，他们可没有权力能阻止。林汐想着，决定要好好想想办法乘早防止这样的事发生。
回到自己的办公房间，她看到了正帮她整理卷宗的吉米。“今天你不是要去核对税收的账本么，怎么会在这里？”
“你忘了？不是因为远行商人们这次会有部分来到小镇，举办集市，所以推迟了？”吉米笑着道。
林汐这才想起，拍了拍额头，笑道：“是啊。我居然忘了。”听到远行商人的名字，她便想起了他们这次带来的消息，心中有些不快。
“怎么了？有什么事？”吉米敏锐地察觉了林汐表情的细微变化，问道。
林汐微微一叹，看了看吉米，忽然问道：“你觉得这些远行商人们怎么样？”她接着觉得这样问似乎不够清楚，又问：“我是指，你对他们带回来的消息怎么看？”
吉米思考了一下，道：“你是指，他们这次传播的前线战争的消息？听说这次前线接连打了胜仗，似乎动用了巴格兽军团。我认识的一个巴格兽军团的人之前就被调去训练过一些前线的军官。如果有了巴格兽大量参与到战争，相信这个胜利的消息可靠性应该会比较高。比起以前传来的诸如有些地方出现幽灵，或者某某老爵士养了一百个女人之类的靠谱多了。排除一些夸张的地方，我认为这次胜利的确是实情，而且应该胜得比较大。你在担心什么？”
“大家前所未有地关注着这场战争。战争已经打了二十年，以前，几乎每人知道，知道也没人在意这场战争。但现在不同，突然间人人都在讨论战争。大家的情绪都被煽动起来了，这么狂热……不知会有多少人了解到那项从军优待的政策？又有多少人会头脑发热，一心想要争得前程而参加这场战争呢？现在，我们可损失不起大量的劳动力。”
“你在担心这个……真的会发生那样的事情么？”
“你也曾经一无所有，每天苦苦挣扎，如果碰到这样一个大好的形势，又有这样令人心动的条件——凡立下军功者，皆有机会授爵，皆能分得土地，会不会孤注一掷呢？虽然我努力过很多次，但根本没人愿意稍稍牺牲一些利益给那些贱民一条活路，每天还是有那么多人挣扎在生死边缘。说什么，若有这样的机会，你觉得他们不会动心？”
吉米沉默了，他想起当年孤苦无依，深深面临死亡的威胁时，那种孤注一掷的心情。他皱着眉头问道：“那应该怎么办？”
林汐叹了口气，道：“我正在想有没有什么办法。你也帮我想想。”
“那就设置一些法令，让这些人不能轻易去报名参军。设置一些条件之类的。对了，你不是让那些雇佣的人都签有字据么？在上面都规定了雇佣年限，你只要把那些年限改长，那些没签的，也让他们全签了。”
林汐眼前一亮。她当时曾经为了改善雇工的条件，勒令所有雇主必须签订字据，上面写明雇佣双方商定的酬劳以及雇佣的年限，并设定了最低雇佣金。而林汐则代表钱伯斯从中公正，并保留字据副本。可惜，这一条例很快背离了她的初衷。许多商户和大地主抗议她所设定的最低雇佣金太高，拒绝实施。林汐当时一怒之下还找上钱伯斯替她宴请众商户和地主，商议这件事。结果，在晚宴结束后，钱伯斯和众人笑咪咪地握手言和，将最低雇佣金调低至一个极低的水平。于是大伙很爽快地签了，并且还支付给一笔字据的保管费给钱伯斯。林汐当时气得质问钱伯斯，不料钱伯斯只淡淡地问：“那么，在这个时候，你和他们全部谈崩了，还怎么继续在这里混下去。就算我将他们全部压制下去了，你觉得这里足够好而让他们宁可如此委屈地待在这里而不去胜利城？”
林汐气急，却又说不出话。但那之后，她明白了理想与现实的差距。没有通天的本事，还是不要去玩什么为不相干的人争取权益的事。即使有许多人每天活得无比悲惨，甚至死去，这里的人都不会眨一下眼睛。有时候，有些事不是你能够改变的。签下字据后，几乎没有发生违约的事情。只有一次，有一户商户雇佣的伙计偷学了店家的本事转头他家，偏偏对方那家两家是势均力敌的对手，都奈何不得对方。双方闹到了钱伯斯那里，林汐便拿出字据，那里伙计签了大半辈子在上面，钱伯斯便顺水推舟将那伙计交给原店主处理。自从这件事后，倒是有一阵增多了不少签字据的商户。
次日，林汐便令传达政令的几人将新政策通告所有有雇佣人的商户和地主。政策要求所有人雇佣人手必须全部签字据，并且限定最低年限不得低于五年。凡是不合规格的全部重签，未签的必须在期限前补签。林汐为此还向钱伯斯事先打了个招呼，告诉他最近财政支出受上次强征战争物资影响，十分紧张，需要借着这字据中间费刮一笔。并且，她也将她对战争影响的忧虑说了，钱伯斯当即爽快地答应了，还颇为赞许地夸赞了她一番。各商户和地主只道是钱伯斯又需要钱了，大多爽快地签了。至于有个别未签的，在钱伯斯派人关照后也立刻乖乖签了。没有人发现林汐的真正目的。
战争的话题在远行商人们走后还持续发酵，终于有人开始陆续报名从军。不过，在小镇上大部分人报名时却发现林汐手下的人手执一堆字据，一个一个地将人重新赶了回去。商户和地主们这才发现林汐的真正用意。不过，他们本就担心缺少人手，看到这样的情景，也不用林汐示范，利用字据牢牢地将人力固定了下来。
罗素听到古奈尔报告了小镇上的这一幕后，淡淡地说：“这个林汐，倒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本事。”正侍立在旁的涅及听得心头一跳，手心的汗就冒出来了。当年，他做了手脚，将林汐置于几乎必死的地步，总是有些心虚。不过，想到现在林汐既然已经投靠了钱伯斯，不可能再回来了，当年的事不可能有人知道，也就心安了。
古奈尔问道：“现在城里这么多人被吸引去参军，是不是也实行这种办法？”
罗素微微一思考，道：“那就这么办。”忽又见涅及在一旁似乎欲言又止，他便又问道：“涅及，你想说什么？”
涅及一惊，恭敬小心地道：“这只是小人的一些粗浅想法。这么做是否会太过明显对抗联盟的参军条例，引起联盟方面的反应？”
罗素冷笑一声，道：“那又如何？又不是不准人参军。再说，我需要这样小心翼翼？难道我就不是联盟的一员？”
涅及当即吓得不敢出声。罗素脸色又转好，道：“还算是肯动些脑子的。”涅及被罗素这样一捏一放，顿时五味杂陈，心里只是对罗素更加敬畏了。
胜利城效仿后，果然有效组织了人力进一步地流失。为此，联盟所驻的监察官也向罗素抗议过。但罗素并未理会，根本没给他见面的机会。他只得天天到城主府等候，最后还是古奈尔出面，悄悄塞给了他一个大红包，他这才默不作声。虽然他这里招的人数相比其他地方十分可怜，但他只稍稍将红包内的一些分给他的上司，这件事也就这样不了了之了。“啊，毕竟是那样荒凉的地方，人口这么少，也是没办法呀。”监察官的上司，总检察长酒足饭饱后给这件事作了定论。
不过，因为这件事，林汐倒是意外得到了商户和地主的一丝好感。并且，小镇上自此字据的签署率始终保持在百分之百。林汐则管不了这么多，反正，今年不用太担心人手问题了。只是，这次的远行商人们放出的消息，多半是经人授意，意在征兵的吧。毕竟，各领主都有自己的小九九，谁也不愿放人去做炮灰。尤其是像这里般偏僻的地方，就更是如此了。而且，联盟此次大规模增兵，到底是因为人员损耗过多，要进一步补充；还是只是为了能集中更多兵力，借着此次的胜利，一举进攻呢？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征兵风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