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界生存指南》lindsay

120、百年孤独

　　第十八章百年孤独

　　来到利德城后，玛丽佣兵团的所有人都空闲起来，大家悠闲地在城中闲逛起来。初进入城市时，众人还有些担心林汐与艾伦是否会被认出。但在城中晃悠过以后，一行人中最吸引眼球的却是玛丽和小白。两人令人惊艳的外貌和与众不同的气质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而林汐和艾伦经过一些巧妙修饰后，显得相貌平平，绝对不会让人有看第二眼的欲望。经过最初的忐忑不安之后，众人也渐渐放下心来。达沃斯科领着众人来到一家不起眼的小旅馆住了下来。这家旅馆虽然不起眼，倒也整洁干净，达沃斯科似乎对这里很是熟悉，和老板热情地聊了起来。

　　林汐让小白和艾伦留在旅馆，自己则怀着复杂好奇的心情在利德城的大街小巷穿行起来。根据达沃斯科介绍，海伦在成为李家族族长夫人之后，在皇帝和教会的帮助下回到了利德城，拿回了自己的家产，处死了当年迫害她全家的城主和对手。而后来她将这笔遗产留给了她的家族远房的亲戚，卢奇•瑞，并将女儿嫁给了他。现在，瑞家仍然是利德城根深地厚的世家。由于得到了光明神教会的帮助，海伦对于光明神教会十分优待。虽然在讨伐魔族的战争胜利后，教会势力空前增长，深深威胁到了皇权，并在帝国遭到了自上而下的排斥，但海伦对教会却是一向比较有好感。在教会最艰难的时刻，給予了他们帮助。由于海伦的倾斜，教会获得了雷斯大陆东大陆战败的地区的布道权，使得东大陆成为教会力量的主要来源。在东大陆，教会深深把持着国家的命脉，教权在皇权之上。而在西大陆的北部，由于皇权的强大，以及贵族们对教会势力的深深忌惮，教会处于下风。而在西大陆的南部，则在对魔族战争之后从帝国分裂出去，形成了由各个城邦组成的自由联邦。这里商业盛行，每个城邦都是独立的国家，有各自的法令，城主就是国王，只有在抵御外敌时，才共同出兵抵抗。当地的人们对于光明神教会的教义并没有兴趣，他们有更实在的追求——金钱。联邦并不禁止传教，但光明神教会在这一地区却总是传教不利。许多教会的牧师在这里待了一阵后，就被当地同化了，他们更乐意去参股做生意，而不是去贫民区传教。而各城邦的城主对于牧师们的堕落更是乐观其成，他们邀请牧师们去宴会，来为他们指点迷津，并奉上了美酒佳肴。很快，他们便爱上了这种“指点迷津”的宴会。接着，就会有许多商人们凑上前来，提供免费的股份作为给教会的捐款。当然投桃报李，牧师们则会为商人们提供教会优秀的情报系统。最后的结果，当然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利德城作为自由联邦最著名的商业城市之一，自然也不例外。唯一值得称道的是此地的光明神教堂是联邦中最豪华最大的一个，是由海伦当年捐资建造的。这里便是自由联邦地区的教会主教所在的中心教区。教堂全部由纯白的石头砌成，显得圣洁典雅。教堂的祈祷所用的大殿装饰精致，阳光照射在内部的彩色雕塑上，形成迷离庄严的气氛。大殿是教堂的前部，只有一层，而大殿后则是一座精致的园子，园内种植着观赏植物和修剪整齐的草坪。在园子的两边则是两排平房，供教堂的普通□□居住。而正对着园子的则是一座两层楼的建筑，那是主教的居所。

　　林汐站在远处，观察着这座教堂，有些想要入内参观，但这个世界是存在神的，一个不好，说不定光明神就在这教堂内留了什么神念之类，发现了自己，那就糟糕了。可是，她对于这教堂内部的情形又很是好奇。因此，她站在教堂不远处好一阵踌躇，脸上呈现了好奇，犹豫，担心，苦笑等多种表情。“算了，上次就是一时莽撞，进入了莱特的意识，引来了光明神，还是不要多事了。小心驶得万年船。”林汐最后叹了口气，转身便准备离开。不料，她却在转身前便听到身后传来一串急促的脚步声。“大意了。”林汐暗道。自从意识海受伤以来，她的灵觉便大不如前了，只能凭借五官感觉感受周围状况。但她始终没有习惯，刚才一思考，便没有注意到周遭的环境。直到这脚步声如此近，她才醒觉。她一边警示自己要随时留意周围情况，一边在那脚步声来到自己身后之时，轻轻往旁边迈了一步，让出了自己原来所在的位子。那人没有料到林汐会突然变换了方位，忙刹住脚，但他的身体协调性显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好，一个重心不稳，那人不由踉跄一下，眼看就要扑倒在地。而乘着这一机会，林汐倒是发现这人是个见习牧师，而且看起来身体笨拙，显然没有经过训练。她微微一笑，扶住了他。

　　那人站稳后，忙朝着林汐道谢：“真是多谢啦，愿神保佑你。”

　　“不客气。”林汐笑道。然而当林汐看清楚这位见习牧师的脸时，却禁不住嘴角有些抽搐。和一般的牧师一样，他的头发剃得很短，只留寸余，是标准的板寸头，也是雷斯大陆光明神教会的牧师的标准发式。不过，这位见习牧师的头发显然属于天然卷，而且即使剃到只剩寸余，他的头发仍然顽强地卷曲着，在头上形成了一个个小旋涡。而整整一头的旋涡，立刻令林汐回忆起了以前在她地球的家附近庙里供奉的佛像。林汐越看越觉得相似，想到光明神教会的牧师以佛祖的宝像端庄对着众教徒讲道，实在是搞笑。

　　那见习牧师显然注意到了林汐注视他头发的目光，不禁有些腼腆地笑了笑，道：“这个是天然的，已经这么短了，还是没办法弄直……”

　　林汐看着他的笑容，不禁一愣。这样纯真的笑容，仿佛在哪里见过……眼前的笑容突然间和记忆中吉米的笑容重合了起来。这突然重合令林汐措手不及，掩藏在心中最深的伤口突然被暴露出来了。她脸色一变，冷冷道：“不要这样傻笑！”说完，才发现自己的口气是如此严厉和尖锐，而对方显然也没有料到。那见习牧师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十分尴尬，显然是被林汐突然凶恶的样子吓住了。林汐立刻醒觉了自己的失态，忙深吸一口气，换上了柔和的笑容，道：“抱歉，我……一看见那样的笑容，就会抓狂。因为……总之，我不是有意的。对不起。”

　　“不，没事。”对方缓过神来，大方地挥挥手，道，“我只是突然很吃惊罢了，应该是我要道歉，竟然你感到不舒服了。请不要放在心上。”见到他连连道歉，林汐更是觉得惭愧情绪失控，迁怒于人，又连连谦虚。两人互相道歉，竟是连续几个来回。林汐突然醒觉，觉得这样的情形很是滑稽，扑哧笑了出来。那人也醒悟，不由哑然失笑。

　　“请问，我看你在这里徘徊多时，是想要去教堂么？”见习牧师道。

　　林汐一愣，随即笑了笑，道：“不，我只是路过。”

　　“真的是这样么？迷途的人们，总是会被灯塔吸引。神的恩典会指引人们不误入歧途，永远行走在那鲜花铺就的道路上。若你心中有疑惑，请不要犹豫，向神祈祷，他会回应你的。我能感到你心中的犹豫，沐浴在神恩的荣光下，让神来指引你吧。”

　　看着对方一脸严肃的样子，林汐能感到对方每个字都是发自内心，但是去教堂，皈依神？还是算了吧。她礼貌地回答道：“我只是路过这里，我其实是因为仰慕海伦•瑞•李的风采，所以想要到她曾经的居住地去感受一下。在这里停留了这么久，是因为不确定路该怎么走。让你误会了。”

　　“啊……”对方脸上顿时露出掩饰不住的失望，但他随即便展颜笑道：“我知道瑞家族的府邸，让我带你去吧。”

　　“这怎么好意思，太麻烦你了。”林汐忙拒绝道。

　　不过，对方很是热情，林汐对着似曾相识的笑脸始终没法说出干脆拒绝的话，不知不觉中，她便被对方领着走了。“李夫人可绝对是一位传奇女子。你知道她的生平么？事实上，她和教会也很有渊源，她本人就是一名坚定的教徒……”一路上，他依然热情地介绍着海伦的事迹，以及教会的种种教义，企图说服林汐去教堂，接受信仰。不过，在他的滔滔不绝中，林汐倒是了解了不少他的事情。

　　他叫休斯•伊塔利，出身于新月帝国北部的一个小镇的商户家庭。和其他新月帝国的人们一样，他一出生就成为了光明神教会的教徒。而他从小就接受了教会的教育，一心想要成为牧师。经过多年努力，现在他终于成为了一名见习牧师，被指派到此地工作。他本来是要去教堂报到的，不过既然让他碰上了林汐这个“在教堂门口迷茫的人”自然是要传播一下神的恩典。如果能够让对方就此皈依教会，那么无疑是无上的功勋。于是他便怀着为正义事业奋斗的精神，不屈不挠地盯上了林汐。

　　林汐面对如此情况，倒也只能暗自苦笑。说话间，两人便来到了瑞家族的府邸。府邸还是在百年前原来的地址，不过，比起之前，显然经过了扩建。府邸用厚厚高高的围墙圈了起来，让人难窥其中的情况。进入了贵族区，街道上的行人明显少了许多，环境显得格外安静。在这样的氛围里，休斯的滔滔不绝也降低了分贝，减少了语言的流量。林汐看着已经装饰一新的府邸门口，再也找不到当初熟悉的任何细节。她心中有些空落，突然感到了索然。“到底是在寻找什么呢？当初的人，都已经不在了。即使是见到了他们的后代，又能怎么样呢？难道跟他们说，曾经，我是你们祖先的侍女？”林汐觉得自己很傻，整件事情很傻。她看了看休斯，“如果不出意外，我还能活个不少年。他，或者玛丽佣兵团的人，都会渐渐老去，最后，始终只有我自己一个人。也许，只有小白会陪伴着我。他活得可比我长多了，他是怎么忍受这漫长的生命？那是多么孤独的一件事啊！”

　　突然走向他们的脚步声打断了林汐的感伤。迎面而来的是一队城市的护卫队。看来自己在这里发呆，却成了“可疑人物”呢。林汐皱了皱眉头，并不离开，但做好了破财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