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光世界2》王一又

25、初现端倪12

　　琥珀也停了下来，看了看父亲，又回头看了看山脉，说：

　　“我们所打听到的猎手古堡就在那边的山谷里，不远了，赶快走吧，爸爸。”

　　达旦老爷再度用手背擦了擦额上的汗水，说：

　　“嗯，琥珀，我知道不远了，可我实在走不动了。等我歇一歇，我们再赶路吧。”

　　琥珀点了点头，在原地等着父亲恢复精力。就在同时，一旁的小树林中传来了窸窣的动静。这动静太小了，一开始的时候琥珀还没注意到，等她注意到了这动静，已经晚了。一道巨大的影子窜了出来，停在了小径上。

　　这道影子带来十足的压迫感，看到它，琥珀的心里止不住地咯噔一下，知道大敌当前了。是缪格来了。琥珀立即冲到父亲跟前，用双手护着父亲，一边戒备着大汉，一边向父亲告诫道：

　　“爸爸你快走，我挡住他！”

　　缪格就那样窜出了树林，把父女俩都吓了一跳。不过，两人惊吓的程度不同。琥珀是略略害怕，达旦老爷是十分惊吓。不过，达旦老爷虽然害怕，但是并没有逃走，而是鼓足勇气留了下来，说道：

　　“……不，琥珀，你赶快走，始作俑者都是爸爸，爸爸在这里挡着！”

　　琥珀并没有离开，而是一直用双手护住父亲。这时候，缪格慢吞吞地瞄了瞄树干旁的父女俩，说：

　　“两位可真是父女情深啊！不过，请放心，我不是来为难两位的。”

　　达旦老爷伸着脖子喊道：

　　“我才不信你的鬼话呢！你不是来为难我们的，为什么跟着我们？”

　　大汉耸了耸肩，说道：

　　“要为难的话，早已经为难了，没必要等到现在。”

　　缪格说的这理由是真实可信的，琥珀这才不敌对了，垂下了双手，不再护着父亲。相应地，达旦老爷的惊恐程度这才缓解了些，从琥珀的背后走了出来，对大汉质问道：

　　“好吧，就当你不是来为难我们的，但你为什么跟着我们呢！你能不能说说，你那个恶霸主人福山到底想做什么呢！”

　　缪格轻蔑地笑了笑，前倾着身子，像倾听某个秘密那样说道：

　　“将令爱送上绞刑架这目的不是很明显吗，达旦老爷你那做生意的头脑可是很灵光吧，居然连这也悟不出来？”

　　听到这样的话，达旦老爷气不打一处来，瞪着眼睛，宣泄怒气。与此同时，大汉无比地轻松，回头瞄了瞄那边的山脉，然后问：

　　“两位这是要去哪里呢？”

　　这绝对是明知故问，大汉的表情彰示着他明确知道山谷中是谁的住地。琥珀赶紧地说：

　　“没有，我们不想去哪里。”

　　缪格带着洞悉秘密的表情皱了皱眉，说：

　　“如果我没了解错的话，那边的山谷里像是住着一些被称作光猎手的特别人士，对吧？”

　　谎言没戳穿了，琥珀有点窘迫，答不出话了。缪格又说道：

　　“说起来，琥珀小姐你好像忘了自己的使命？就算非死不可，也没有怨言之类的话，还言犹在耳呢，但现在看看，你似乎是有点反悔的意思在？”

　　琥珀自知理亏，答不出话。简短停顿后，她才说道：

　　“好吧，我跟你回去，但你要放了我爸爸。”

　　“放心，令尊绝对是安全的。”

　　这话是真的。达旦老爷是安全的，福先生还要留着他观看琥珀被绞死的过程，好让他伤心欲绝，不会加害他。不过，大汉缪格并没有说明这理由。紧接着，琥珀挪动步子到了缪格跟前，就要跟大汉离开，达旦老爷赶紧上前拉住她，说：

　　“不，琥珀，你别跟他走！要是你出了任何意外的话，爸爸也活不下去了！”

　　琥珀推开了父亲，说道：

　　“不，爸爸，我应该去的，我说过的话就应该实现。从今往后，你要好好保重！”

　　“不，琥珀……”

　　达旦老爷还想说点什么，但来不及了，琥珀跟着缪格一起前行，穿过小树林离开了。他本想跟上去，可他实在跟不上呲人类的速度，没走几步就跟丢了，只得从林间退了回来。

　　他停在小径上，显得无比惆怅。猛然间，他侧头看了看远方月光下的山脉，知道接下来该去何处了，再也顾不得疲惫，疾步地朝山谷赶去。

　　达旦老爷朝猎手古堡赶的同时，琥珀在缪格的带领下朝着庄园回行。夜里十一点，双方到了庄园。之后，琥珀被带到有彩绘玻璃的房间，独自在这个房间里，度过漫漫长夜。

　　这个夜晚，福先生最终听从莫晚的建议，打算埋葬梅冬。他带着没有呼吸的她到了在庄园外，亲手挖了一个坑，将她放了进去，又将土掩起。而后，他又找来树桩，替她立了一个碑，捡来一块尖石头，在其上刻上了“梅冬”的名字。他蹲在地面，扶着那木桩做的墓碑，说道：

　　“莫晚公爵说你活不过来了，我心里总有一种不良的感觉，他说的话是对的，如此一来，你好好休息吧。……梅冬，你真的要好好休息，你之前的生活已经够操劳了，在这片你热爱又夺去你性命的土地好好休息，我会永远在一个合适的角度，对你进行缅怀。”

　　木头墓碑静静地立着，没有任何反应。福先生抚摸着那墓碑，又说道：

　　“愿你安睡，梅冬！”

　　说着，他前倾着身体，将吻落到那木桩上，而后反过了身，坐在那墓碑的旁边，静静地喘着气。……夜风的田野刮着风，他也不以为意，一直呆在那墓碑旁，看似要守护梅冬到天明。

　　琥珀在房间里等了一阵子，没有等到任何动静，觉得有些疲倦，靠在椅子上，睡了过去。

　　转眼间到了翌日清晨。某一刻，房间中响起了敲门声，琥珀听到这声音，立即醒了，她看到一个人走进来，那正是福先生。琥珀立即站了起来，停在原地，冷静地凝视着他。

　　对方是设法要置她于死地的人，按理说，她应该有点怕他。可奇怪的是，她对他并无畏惧。事实上，她不仅没有畏惧，眼神里还有些许敬仰。稍久的注视后，她才回过神，问：

　　“那位受重伤的小姐呢？”

　　“我已经葬了她了。”

　　福先生侧头瞄了瞄窗户，流露出稍许的感慨，能看得出来，他还惦记着她。琥珀问道：

　　“你是在等她醒过来，对吧？就像你曾经等着我醒过来一样？”

　　“不同，我等着她醒过来，是为了跟她在一起，等着你醒过来，是为了处死你。”

　　福先生恢复了冷漠。琥珀有些窘迫，没有答话。福先生望着她，问道：

　　“我想问问，你昨天怎么会出现的，还帮我挡下了那些村民？”

　　“我只是过来看看，恰好碰到那一幕，就出手帮忙了。可惜我去得晚了，要是去得早一些，梅小姐不至于那样。”

　　“你完全不在意我是想要处死你的人，就出手挡下那些村民了？”

　　福先生有些不解，走到位置上坐定了，将两腿交叠在一起，皱起了眉头。琥珀答道：

　　“是啊，福先生你虽说是要处死我的人，但同时也是给我第二次生命的人，你和你爱的人有危难，我是会出手帮忙的。”

　　“我想知道，如果是其他人想要处死你呢，你会怎么做？”

　　“我会奋力反抗，他们绝拿不走我这条命！”

　　琥珀的确是不憎恨福先生的，从她的一言一行能看出她的态度。福先生听着这话，产生了兴致，靠上椅背，想了想，问道：

　　“我想知道，如果是昨天你面临跟梅冬相似的状况，被那些村民逼迫，你会怎么办？”

　　琥珀想了想，答道：

　　“这要看，我有没有欠他们的东西。如果我欠了他们的东西，我愿意付出代价来赔偿，但如果我没有欠他们的东西，他们绝拿不走我这条命！其实，你应该能看出我的态度吧，我是那种一码归一码，恩跟怨分得很清楚那类人。拿福先生你来说，你将我给救活了，让我能够自由行动这么多天，这是我欠你的人情，我愿意补偿，否则，我并不愿意以一个莫须有的罪名被迫害身亡。”

　　福先生听了这话，表现得若有所思。他才意识到，眼下被他救活的小姑娘跟梅冬可太不同了，她愿意向自己奉上生命，是因为她讲原则，而不是她没有主见。他心里有隐隐的触动，有些对她刮目相看了，说：

　　“那达小姐你可真特别啊，跟我见过的大多数女子都不同。”

　　“我就是很不同，我的不同在我出生那刻就确定了！”

　　琥珀对自己的这份肯定多少有些无奈，轻叹出一口气。福先生听着这话，有些触动，望着她的肩膀，问道：

　　“你肩上的伤彻底好了吗？”

　　“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