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光世界2》王一又

102、方知他心8

　　第二天，歇里的灾难时刻来临了，他被霍德利局长叫进了办公室。

　　霍局长是警局的最高负责人，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平日里以亲切著称。可这时候，他却并非平日亲切的样子，拿出了威严的一面，眉头紧锁着，脸色很阴郁。歇里进门后，他将手中一张方形的纸抛上桌面，斥责道：

　　“你看看吧，看看你干的好事，歇里！”

　　歇里意识到事情有点不对劲，缓缓走上前，拿起桌上的方形纸看了看。看清纸面的内容后，他僵住了。

　　原来，那张方形纸是他的银行存款单，存款单上头的数额不小，超出他身为警员的薪金所得。他握着那张存款单，有种小小的慌张感。不过，他可不会轻易承认罪责，他想了想，立即想到了托词，解释道：

　　“这存款单是伪造的，是一种诬陷，请你千万别相信它，局长！”

　　歇里替自己辩解的功力跟他挖苦别人的功力是一样强，不肯轻易承认错误。霍局长显得颇为感慨，叹了一口气，说：

　　“你还是别再狡辩了，歇里。老实告诉你好了，我已经派了专门人士去银行查了你的财物状况，调查显示，这张存款单记录的内容是真的。你就老实交代吧，你究竟做了什么错事？”

　　歇里没有立即解释存款单的事，而是一门心思地想着，到底是谁抖落了他的秘密。很快地，他明白过来是谁做了这件事，显得有点愤恨，压低了声音问：

　　“请问，局长，是不是索警长把这存款单给你的？”

　　霍局长不答话，不过，从神情来看，应该是这样。歇里由此明白自己的猜测是对的，咬牙切齿地说：

　　“就是那个才从学校毕业的毛头小子采用一点非人的手段调查我，才把这个交给你的，是不是？”

　　霍局长实在听不下去了，说道：

　　“你别管是谁交给我的，歇里，你到现在埋怨别人有用吗！错的人是你自己，你不犯错的话，谁也抓不住你的把柄，不是吗？”

　　眼见推脱不下去了，歇里立即换了种表情，讨好地说：

　　“局长你别生气，我现在就告诉你，我为什么会有这些存款。实不相瞒，我私下里做了一点小生意，才攒下这些钱的。”

　　霍局长不相信这话，质问道：

　　“你做了什么小生意，歇里？”

　　歇里搓了搓他那双粗大的手，解释道：

　　“去年，我有一个朋友准备把一批酒拿到雾城去卖，但当时天气不好，我的朋友他找不到合适的运输工具，我就帮着找了一条船，将酒运到雾城。运气不错，那些酒卖了一笔好价钱，我朋友就分了我一些钱。后来，我们又采用分工合作的方式合卖了烟和手表，成果都不错，所以，我攒下了这些钱。这不算违法吧，局长？”

　　“真的吗？”

　　霍局长一脸质疑。歇里重重地点着头，答道：

　　“真的，我才不会做违法的事呢。局长您知道的，我有多么热爱我这份工作，我是不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

　　这话是真的，歇里的确很爱自己的工作，不会贸贸然做违法乱纪的事。他说的做生意的事是真的，而且，这样的生意对于渺城的时局来说是合法的。不过，霍德利局长并没有改变念头，冷冷说道：

　　“你回去吧，歇里。”

　　“您叫我回去，这是什么意思呢？”

　　歇里觉得天也快塌了。霍局长解释道：

　　“就是从现有的职位上撤下来意思。你回去吧，歇里，我不能在让你呆在这里了。”

　　“可是，局长……，请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不会再做生意了，那笔存款我也可以上交。”

　　低声祈求的时候，歇里的腰弯成了九十度。竭力想保住饭碗的他，低声下气得不像平时那个飞扬跋扈的自己。不过，任凭他怎么谦卑也打不动霍局长，霍局长下了决心要将他驱逐，说道：

　　“我不能再留你在警局了，不光是因此存款的事，还因为你拷打犯人的事。前天，你又把一个嫌犯拷打成重伤的事我已经听说了，老实说，我对你很失望。”

　　眼见拷打嫌犯至重伤的事都抖出来，歇里更加慌张了，问：

　　“局长你也知道这事？”

　　歇里的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想着到底是谁抖落了自己的秘密，他要给对方一顿教训。他自然又把矛头对准了警长，他在心中暗暗想着，一定不能放过对方，恶狠狠地缩了缩目光。霍局长靠上椅背，烦忧地说：

　　“我当然知道这件事，发生在警局的事，我绝大多数都是知道的。歇里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呢，你在警局里把嫌犯打成重伤，还指望我不知道吗？”

　　这下子，歇里知道自己罪行严重了，哀求道：

　　“局长，请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今后不再拷打嫌疑犯了！”

　　霍局长已经对歇里失望了，不相信他的保证，苦口婆心地说：

　　“这保证有用吗？歇里你自己说说，每一次我向你说不能拷打嫌犯，你就拍胸脯向我保证，说以后绝不会再犯，但你做到了吗？你一次都没有做到，我对你很失望，你走吧，别再呆在这里了。”

　　歇里知道自己闯祸了，面露悔意，低声地说：

　　“舅舅，我知道错了，请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歇里一急就把那称谓说了出来，原来，他竟是霍局长的外甥。难怪他平时在警局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呢，连职位比他高的警长都不放在眼里。

　　不过，就算双方是亲属关系也没用。霍局长并没有因为歇里叫了他舅舅就心软，而还是之前那种坚定的态度，说：

　　“别这么叫我，我都说过了，只要在警局就要叫我局长！”

　　“是的，局长，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不会再拷打嫌犯了！”

　　霍局长之前可是把这话听了好多遍了呢，他不相信这话是真的，靠上椅背，闭着眼睛说：

　　“晚了，歇里，之前我已经给了你数次机会，要你改过自新，但你并没有珍惜机会，现在再说什么也没用了。你回去吧，另外找份工作好好干，警局的工作并不适合你。”

　　歇里双眼泛红，从眼角流下了伤心的泪水，哀求道：

　　“局长你就让我留下吧，你也知道，我从小就立志来警局工作。我把这份工作看得比我的生命还重要，我要是就这样走了，多没尊严啊。”

　　不论歇里怎么祈求，霍局长都不为所动，摆了摆手，示意歇里离开，说：

　　“歇里，你走吧，你现在走了还能有点尊严，要是我命人把你赶出去，你就彻底没有尊严可言了！”

　　说着，霍局长将目光朝向了门口，看起来真的有叫人把歇里赶出去的打算。歇里清楚舅父是个言出必行的人，知道再哀求下去也无用，为了挽回那仅存的尊严，转身出了局长办公室。

　　之后，他回了自己的办公室，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警局。一众警员知道他是被革职的，不敢去送他。只有警长和马斯在警长办公室门口站着，目送了他一程。

　　就这样，风光无限的歇里被革职了，灰溜溜地离开警局，连一个送行的人都没有。

　　他离开后，警长和马斯松了一口气。双方伸出右手，击了个掌。击掌完毕，警长架着拐杖退了一步，到座位里坐定了。马斯则还窗前站着，说道：

　　“局长还真是大公无私啊，没想到他真的让歇里离开了，要知道，他可是歇里的亲舅舅啊！他就算护一下短，把歇里贬为普通警员，我也是可以理解的。”

　　警长笑了笑，神情中涌现着钦佩，说：

　　“局长的确是一个大公无私的人，不会护短，我正是看中这一点，才想出了对付歇里的办法。”

　　马斯也面露微笑，将两手交叉在了胸口，说道：

　　“看完歇里的故事，我越来越相信一句话是真的，人的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

　　警长附和道：

　　“是啊，马斯你说得对，人的命运的确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跟别人无关。这次的事情，表面上看起来是我们赶走了歇里，但其实是他自己赶走了他自己，他要不是那么执着地拷打犯人，我想，结果不至于会如此。客观评定，歇里是一个很有能力的警员，在平时，破获案件的速度也快，准确率也高，他要不是那么暴戾，我是愿意把他当好同事看的。”

　　马斯点点头，说道：

　　“是啊，不可否认，歇里的确是一个有能力的警员，但是，他却被‘拷打犯人成瘾症’给害了！说到底，他这家伙还是太自大了，平日里老是找各种机会挖苦我们，另外还拉帮结派，想方设法孤立我们！现在，警局有超过一百名警员，可有七层以上的人都被他笼络了，过分的是，剩余三层听我们话的警员还得被他们欺压。我们不跟他计较、让着他，他竟真的以为我们拿他们没有办法了，做的事一次比一次过分，这不，自食恶果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