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陆君涯是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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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钟听到陆君涯的这句轻叹，整个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放在桌下的脚时不时地动一下试探着，跃跃欲试的想踩两脚电门试试。
看不到碍眼的家伙，陆君涯的心情好转许多。最直接的迹象就是他原本抿的紧紧的薄唇弧度缓和了许多，眉宇间那股如刀剑出鞘般锋锐的气质也柔和了下来。配合着他脱掉风衣后，里面穿着的衬衫长裤，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相貌出色的人类青年。
然而几分钟前，林钟是亲眼见到，身边这位看上去像是“普通人”的署长大人，是用何等冷酷无情的态度踹走一个吓走一个的。
傅明升被吓走了，陆君涯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林钟觉得不能让气氛继续这么沉默下去，想了想还是鼓起勇气搭话：“……署长，刚才你踹、送走的那个就是非法入境的妖兽吗？”
陆君涯似乎没想到林钟会主动搭话，过了一会儿才回答道：“是妖兽，不过不是非法入境的。”
林钟说：“啊？那为什么要把他送走？”
陆君涯：“因为他吃了一个人。”
林钟：“……”你为什么可以说的像是吃了一个馒头一样那么风轻云淡啊。
陆君涯见林钟的表情似乎凝固了，漂亮凌厉的凤眼像是看到什么了十分有趣的东西一样微微眯起片刻。接着他便无意似的补充了一句：“我过去的时候，他正在给被吃的人身上抹调料。”
林钟不由得恼恨起自己过分优秀的脑补能力，因为陆君涯话音未落，他脑子里就出现了一个人被串在烧烤架上，身上划着用来给调料入味的刀口，架在火上一边被流口水的妖兽刷调料，一边凄惨嚎叫的画面……
他忽然就后悔和陆君涯搭话了。林钟觉得要是他不多嘴，这会儿陆君涯应该已经走了，而不是站在他旁边给他讲妖兽吃烤肉的事情。
陆君涯站在一旁，垂眸看着林钟因为沉浸在追悔莫及的悲痛中，而变来变去的脸色，嘴角的弧度飞快地向上跳了一下又落回原位。
在这个只有他与林钟的空间内，谁也没有发现他这短暂到犹如幻觉的笑意。
陆君涯说：“上个办事员怎么没的，沈玉书告诉你了吗？”
林钟优秀的脑补能力再次上线，发挥了它此时不该发挥的作用，在林钟的脑海里闪过一幕幕要多恐怖有多恐怖的画面。他抖如筛糠，哆哆嗦嗦地说：“没、没有啊……”
陆君涯语气平静，神色淡然：“十二只越界出逃的凶兽，跑来这里找进入神州的牌子，办事员没有给。”
“……”林钟觉得自己可能快哭了，“啊？”
陆君涯却不再说下去了，他道：“二楼有很多往届办事员留下的资料，里面记录的很详细。”
说着，他将拴着青色葫芦的带子缠在手腕上。一指宽的青色缎带绕在他如玉石的皮肤上，像是一段青萝攀附在白玉上，莫名透出一种冷清的风情。
林钟呆呆地看着陆君涯往手腕上缠葫芦，心想是记录的死法很详细吗？他只是个普通又脆弱的人类而已啊，他真的承受不来的。
“署长，我可以问一下，你的身份是什么吗？”
青色的小葫芦看上去莹润可爱，在眼前晃啊晃的，晃着晃着就从慌张的林钟嘴里晃出来一句话。话出口后，就连林钟自己也不免为他的勇气鼓了鼓掌。
陆君涯缠好缎带，不知道怎么一抹，那带子就服服帖帖的固定在了他的手腕上。
当他一手顺手放进裤子口袋中时，青色小葫芦便也顺着垂下来，悠了两下好像一个特殊的手钏挂件似的。
陆君涯说：“我的身份，不就是华夏九州边界管理及签证办理海关总署署长吗。”
说完他便径直离开，只给林钟留下了一个挺拔修长的背影。
林钟半天没反应过来，陆君涯居然是把这个海关总署的全称念了一遍，加了个职位就说是自己的身份……虽然这也的确是事实，但是他明明也知道林钟问的身份不是这个意思。
有句话说得好，叫做“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陆君涯敷衍的回答，反而更加点燃了林钟的好奇作死之心。对于已知身份的沈玉书他们，林钟则冷酷无情的表示不仅对他们没有敬畏害怕之情，甚至还想叫他们一起打听打听署长到底是什么来历。
就这么又坐了一会儿，林钟觉得帘子后面应该是不会来人了。便收起本子，沿着沈玉书带他走过的路坐电梯到达二楼。
与一楼一样，二楼也是一个一百多平的宽阔空间，并没有塔楼建筑越高面积相对应越小的情况。在这一百多平米的空间中，横排数列的立着一架架高至天花板的书柜，每一列书柜前都贴着一个排序用的木牌。
挂着“壹”字木牌的书柜前放着一张方桌，上面整齐的摆放着几个黑色的保温杯和一本大概是目录书的册子。
林钟注意到，其中一个保温杯下面压着一张写着他名字的纸条。心想九州总署这无良单位果然是一开始就没打算放他走……
他拿起杯子去一旁的饮水机上接了一杯热水晾在桌上，拿起目录书翻了翻。发现二楼不仅存着许多过去九州办事员的记录，还存放着许多年代久远，不知出处的古籍。它们全都用非科学的手段保存完好，翻开书卷还能闻到纸页上透出的阵阵墨香。
除此之外，数量更多的书籍都没有名字，或是在记录书名的位置画着林钟看不懂的符号。
林钟没去翻那些书，他老老实实地查找出办事员记录资料存放的书架，脚步轻巧地穿过层层书柜走过去，按照每一层书架上标注的时间，找到了离他年代最近的一份办事员记录。
林钟低头看了一眼书架上标注的时间——一七九六年。
“……”他沉默半晌，最终还是默默地抽出册子翻看起来。
记录的内容全部都是从右到左的竖排排版，对于习惯了从左到右横排排版的现代人来说，阅读起来有些费力。但是林钟却不知道为什么，仿佛没有障碍似的通读了下去。
“一七九六年四月十六日，幽州魇龙出逃，途径雍州卷灵兽百只。经查，携至神州赤县，均为聘礼赠予凡人周某。一七九六年四月十八日，灵兽悉数追回，负伤，疗养五日。”
这行正经的记录旁边，还有一行细若蚊蝇的小字。林钟凑近了去看，一字一句小声道：“狗.日.的魇龙又秀恩爱，老子和他干了一架，老子受不了了，不干了，辞职！”
林钟：“……”上位记录员真是性情中人啊。
他又继续往后翻了翻，找到了自己想看到的东西。
“一九一三年五月七日，幽州凶兽出逃，共计十二只。途径青、冀两州，残杀两州居民成百，当诛。一九一三年七月十三日，凶兽至神州边界，欲祸，战之，尽戮。”
林钟翻过一页，再次看到了熟悉的一行小字。
“干.他.娘.的幽州啊！又凶兽出逃，一百年逃一次还踩点呢啊？幽州那么大地方全是肉有什么不满足的，生气！既然敢上门，就不要怪老子把你们打成孙子踹回去！”
这位前辈严肃正经一个字废话都没有的记录方式，与他个人风格极其强烈的备注吐槽形成了一种强烈的对比。乃至于看完这段记录的林钟，都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先前陆君涯是在故意吓他。
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念头，竟然是疑惑历届九州总署的办事员都得是战斗力多强的大佬才能担任。
等他回过神来看到纸上的“战之，尽戮。”四个字时，才因为发觉陆君涯故意吓他，而在心底里生出一种微妙的情绪。
怀抱着微妙情绪的林钟把册子塞了回去，施施然走回放着保温杯的桌边，端起最左的黑色保温杯，旋开杯盖吹了吹，小心的喝了口水。
这杯热水才接了没多久，没想到入口时却已经变凉了。林钟将水咽下去，有种冰块化的水顺着食道流淌的感觉。他举起杯子看了看，心想难道总署的保温杯都格外不同，别人保温它降温？
不过这大夏天的，喝两口凉水还挺舒服的。
如此想着，林钟端着杯子又喝了一口。手放下的一瞬间，他顺势垂下眼往杯子里瞅了一眼，正对上了一双绿豆大小的金色眼睛。
林钟霎时间浑身僵硬：“……”
那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虽然只有绿豆大小，林钟却从中品出了一股很是冷漠无情的味道。
林钟嘴里含着水，咽是不敢咽了。但是也不敢吐回去，就这么鼓着个腮帮子举着杯，与杯子里的绿豆小眼紧张对视。
杯子里的绿豆小眼闪了闪，林钟听到里面传出仿佛鱼儿游水的哗啦啦水声，紧接着杯沿上就探出一只细细小小的三趾爪子，攀在杯沿上将水杯里的绿豆小眼带了出来。
那是一条有着蓝鳞金角，体态细长，腹下五爪的小龙。
林钟吓得“咕咚”一下就把嘴里的水咽了。
那小龙听的分明，按在杯沿上的小爪子一个用力，不锈钢材质的杯口咔嚓缺了一块儿。
林钟诚恳道：“要不我想想办法给你吐回来？”
蓝鳞金角的小龙：“……”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陆君涯是什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