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鸟的故事讲完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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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君涯的到来，完全可以用四个字概括：天神下凡。
林钟还在寻思自己应该说点什么，那边的祝煦就好像幼儿园小班的熊孩子看到来接自己放学的爹妈一样，一脸欢脱的跑了过来。
“老大你来啦！”祝煦站定在陆君涯身边，指着白雨秋和西青雯张嘴就告状：“她打我！他帮着她打我！”
林钟：“……”也不知道前面是谁喊着要把人家做成烤鸡的。
陆君涯点点头，提起长剑挽了一道凌冽的剑花，说道：“我知道了。”无论语气或动作都很有要为祝煦出气的样子。
别说林钟愣住了，告状的祝煦也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毕竟他告状只是随口一告，压根没想到过陆君涯会真的要帮他出气啊。
再说……明明是他揍了人家。
“哎老大，等等，等等！”祝煦赶紧拦住提着剑要动手的陆君涯，“只是偷渡而已，罪不至死呢。我没事的，其实他们也没把我怎么样，放着我来就好了！”
陆君涯盯了他一眼：“谁说和你有关系的？”说完抬手就是一道雷霆万钧的剑光，一路划过的空中都被切割出黑色的裂痕。可以想见这一剑如果劈实，西青雯就要再看到一次白雨秋掉落翎冠的场景了。
祝煦傻了：“啊？”不是因为他告状，为什么老大还要动手？
“雨秋姐！”
西青雯自然也看出来了陆君涯出手的毫不留情，纵使想不通后者为什么下手要这么不留情面，现在的情形却也不允许他再细想，只能咬咬牙，不顾刚才受的伤，再次化为原型，宛若流光飞去白雨秋身前帮她挡下这一剑。
而他这样的行为无异于找死。
在场的人都知道，以陆君涯的性格，如果真的要对白雨秋下死手，别说一个西青雯，就是十个捏一起也挡不住他这一剑。
对比他愿意为白雨秋赴死的行为，两位鸟族族长之间的古怪气氛，似乎越来越有狗血剧情的预兆了。
不过与林钟之前所想的前任被现任搞下去了不一样，祝煦摸着下巴，脑子里所想的却是……
“这俩鸟……姐弟恋？”
还沉浸在陆君涯雷霆出手中的林钟回过了神：“……”
刚飞到白雨秋身前要挡刀的西青雯一个脚滑：“……”
似乎有所感动，展开双翼要与西青雯一起接下攻击的白雨秋合上了翅膀，并为了表示自己立场似的，艰难地向两侧挪了挪，与西青雯拉开距离。
陆君涯是唯一不为所动的人，剑光出手他便知道了结果。是以紧张的气氛中他却闲庭信步般的转身向林钟走过来了。
长剑仍在他手中，却因放下的手，而显得没有一丝攻击性地随意垂在身侧。
林钟表面平静地看着他走近：“署长……你怎么来了？”说话的时候几乎一字一顿，完全和骤然加速的心跳一个节奏。
陆君涯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来看看祝煦，是不是又在做一些没用的事情。”
林钟闻言“哦”了一声，脸上依然全无表情。心中却忽然蹦出一个三头身小人，举着大锤子对着他加速的心跳就是一通金锤狂舞，一边锤还要一边嘀嘀咕咕。
“让你自作多情！乱想什么啊！不就是正好在你眼前落地吗？神仙的降落点都是随机的知道吗，雨你无瓜！雨你无瓜！”
祝煦跳脚：“老大，话不能这么说啊！我怎么做没用的事情了，明明我都有在好好工作的，要是你晚来一点的话，我就已经把这个偷渡的家伙抓住了。”
陆君涯道：“是吗？刚刚你不是被她打了吗。”
祝煦：“……”
林钟听着这个对话，心中的失落一扫而空，甚至差点笑出声。
与之相对的另一边，自认为必死无疑的白雨秋却没有迎来预料中的疼痛……或者说，没有预料中的那么痛。
闭着眼放弃抵抗的白雨秋睁开眼，化为原型的西青雯趴在她不远处。身体一侧被剑光划过差点削成两半，瑰丽的羽毛沾着血落了一地。
白雨秋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稍微一动身上就痛得厉害。她低头看看自己，虽然没有西青雯那么严重，但也被剑光波及到，左侧的翅膀上受了不轻的伤。
“……雨秋姐……”微弱地声音响起，白雨秋循声望去。西青雯卧在原地动都动不了，却还是挣扎着对她说道：“趁现在……你去吧……”
眼前闪过一些记忆中属于过去的画面，白雨秋与西青雯对视片刻，终是冷笑一声，强忍疼痛展开翅膀飞离了此地。
唯一有能力瞬息间拦下她的陆君涯，没有出手。
“哎呀！怎么就让她跑了啊！老大！”祝煦的流火长鞭再次出手，但为时已晚。
白雨秋作为前一任青鸟族长，即便是受了伤，脱身的方法也数不胜数。不然的话，她也不会假死成功，并且偷渡到神州人界潜藏几百年都不被发现了。
陆君涯道：“她还会主动回来的。”
他话音刚落，窝在地上装死的西青雯动作细微地颤了颤。
林钟问道：“她说过翎冠只能用一次，下一次就没办法主动让她出现了，怎么还会回来呢？”
祝煦却品出了不一样的味道，他嘿嘿一笑，扯过林钟给他解释：“我们老大的法宝很独特的，被劈过的要不然就当场抬走，要不然就七天后忽然凉透。看这样子白雨秋是后一种，她要是不想再掉一回头毛，就得主动回来找老大解掉法宝限制。”
林钟似懂非懂。
西青雯复又化出人形，这次他浑身都在滴滴答答的淌血，比被祝煦揍了那么多下的样子还要不知狼狈多少。
似乎化成人形已经用去了他全部的力气，他坐在原地动也没法动一下，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对陆君涯恳求道：“署长……雨秋姐，她、她是有苦衷的。”
陆君涯道：“你知道什么？”
西青雯可能是怕自己讲到一半会断气，深吸了口气才语速缓慢地说道：“……雨秋姐，她是为了一个凡人才会来神州的。”
林钟恍然大悟：“是那个女孩子？”
西青雯摇摇头：“是，也不是。那个女孩子与雨秋姐要找的人类有很深的渊源……应该是后代之类的吧，我还没有完全确认过。”
“我们青鸟一族世代都生活在不周山。除了曾经有位人界的君王闯破九州壁垒出现过一次外，从未接触过其他几州的人。那时，雨秋姐刚成为青鸟一族的族长不久，她与一位神君的关系极好，时常邀请神君来不周山游玩，人界君王闯进不周山时，恰好撞到了她们。”
林钟听着觉得十分耳熟，“……那位人界君王，不会是周穆王吧？”
西青雯诧异：“你认识姬满？”
林钟：“……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
陆君涯忽然插话：“继续说。”
还想说什么的西青雯瞄了他几眼，没发现陆君涯有生气的迹象，于是继续往下讲道：“雨秋姐和神君恰好遇到无意闯入不周山的姬满，与雨秋姐不同，那位神君时常出入九州各界，于是便看出了姬满的身份，还向雨秋姐介绍。”
“此前我已说过，青鸟一族世代都在不周山，从未与其他几州居民接触过。所以雨秋姐对姬满十分好奇，不仅留下他在不周山做客。甚至姬满离开后，还时不时的离开不周山前往人界。”
林钟听出来了，那位神君八成就是传说中的西王母。……要是这样子的话，岂不是说白雨秋就是传说中为周穆王和西王母送信的青鸟？
嘶……就身份的对应上来说好像没啥问题，但听西青雯的口吻，恐怕事情真相与传说相差得多啊。
果不其然，西青雯道出了最重要的一段故事发展：“雨秋姐对姬满的好奇大概是随着前往人界的次数变多，而逐渐变成了另一种感情。彼时姬满作为人界君王正在征战，甚至许多时候都是亲自带领王民，受伤是不可避免的。于是雨秋姐就偷偷带了不周山的灵果去为姬满治伤……不过，姬满似乎以为这是那位神君的授意。”
林钟听着就叹了口气……故事还是往狗血套路上发展了……
“雨秋姐也没发现这件事的样子……还总是给姬满送不周山的灵果。那些灵果对于神州人界的凡人来说，虽然不能起到让他们脱胎换骨长生不老的作用，但是治愈因征战而留下的伤口，延长寿命却绰绰有余。”
“但就算姬满活再久，也只是一个凡人，总会死的。”西青雯沉默了片刻，到底还是继续说了下去：“自那之后，雨秋姐每隔几百年就会去一趟人界。有时是帮助姬满的后人，有时，却是为了寻找姬满的转世。所以我才说我并不确定那个被雨秋姐护着的凡人究竟是姬满的后人，还是姬满的转世。”
林钟听完，觉得有点不对劲，他梳理了一下事情发展，问道：“这么说，白雨秋来往神州的行为并不是一两次，而是很多次，你们族中也都知道，并且没有阻止过她？”
西青雯道：“当然阻止过。一开始雨秋姐只是到处找姬满的转世，但须知娲皇造人，人虽有三魂七魄，转世时却是三魂七魄重归天地，经由酆都冥府再世，早已不是原来的人了！寻找转世纯粹是无稽之谈啊。就是我们劝过之后，她才改去照顾姬满后人的。”
林钟说：“那就奇怪了……既然她并不是要做的事情不被族人认可，又为什么非要假死脱身才能来照顾那个女孩呢？”
“我也想问雨秋姐这件事，但是因为我担任族长的事情，对我总是有些……”西青雯叹了口气。
“对了。”林钟忽然又想到一件事：“你之前对白雨秋说‘你又来找他，你知道会有怎样的后果吗？’——这话是什么意思？”
陆君涯闻言扫了一眼林钟，眼睛微微弯起，似乎是笑起来的样子。
听得满脑袋问号的祝煦，正想插嘴问能不能简单点说，不小心瞥见陆君涯这个表情动作飞快地捂住嘴，把滚到嘴边的话尽数吞进了肚子里。
西青雯似乎早就料到林钟会问他，苦笑了一声，偷偷瞟了瞟陆君涯的脸色，压低声音道：“……以前是没事的，但是自从总署掌管九州壁垒，限制各州出入后，出入神州就成了一件麻烦事。对比其他几州，关于神州的规定是最繁复最多的。雨秋姐之前就因为在神州内动用法术干扰人界秩序，被……这位抓、送回不周山许多次，更别说这次是偷渡而来。”
林钟心想你用词太客气了。陆君涯是怎么把偷渡者送回原来地方的，他也不幸见过两次，那哪里是“送”，分明就是“踢”——他甚至怀疑如果能直接在神州内把偷渡客“送”回去，不需要返回到总署里。
那么陆君涯遣返偷渡客的行为，极有可能是以下操作模式：一抓二踢三拜拜了你呐。
两人对视一眼，莫名达成了对某事的默契。
“讲完了吗？”陆君涯碎玉击石般清冷的声音响起。
林钟和西青雯连同分明一句话都没说的祝煦，三个人同样的表情同样的音调同时道：“讲完了讲完了！”
陆君涯：“……”
林钟忽然发现他手里的长剑不知何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他见过好几次的青色葫芦，悬在陆君涯玉石般冷清白皙的手腕上，平白添了一份平易近人的可爱感。
……等等，他想什么呢？！
“可爱”两个字怎么可能和陆君涯搭上关系啊！他别是刚才被打架的祝煦烧到脑子了吧？
目光扫过忽然就表情呆滞的林钟，陆君涯似有些无奈地开口：“祝煦，我让你尽快帮助新同事适应工作，你就是这么帮助的？”
祝煦委屈：“我以为只要把偷渡的家伙抓回来就好了呢……结果又是找不到人又是找到的人已经死了的，我都弄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儿了。”
陆君涯道：“白雨秋此次跟着的凡人三魂七魄不全，你和林钟挖出来的东西姬满确实用过。”
“……这么说，那个凡人是姬满转世的啊。”祝煦十分可惜的咂咂嘴：“可他都转世成女人了，白雨秋还怎么和他在一起啊？”
陆君涯语气骤然变冷：“亏你是个司火神君，林钟都带你把埋着东西的地方转了一圈，你还看不出任何问题？”
祝煦：“……”完蛋。陆君涯从不会无的放矢，他说有问题，那就一定是有问题！
煤气灶牌火神的小脑瓜飞快转动起来，回忆着自己走过的地方，逐渐将它们在脑海中联系成一幅完整的图案。
因为忽然的思考，他脑袋上不由自主，腾地冒出两圈小火苗仿佛土味跑马灯似的转了起来。
林钟被骤然升起的温度扯回思绪，正好看见祝煦脑袋上的两圈火苗“咻咻”转，颜色从橘红跑成蓝紫，层次分明有节奏。
“……”忍不住凑过去看了两眼。
“2080ti啊！”林钟失声道。
“移魂啊！”祝煦也尖叫出声。
西青雯面色大变：“移魂？！”
祝煦一拍他肩膀，把刚挣扎着站起来的西青雯又拍回了地上：“哎呀！……对不起对不起，你怎么就倒了？那个，就是移魂啊！你姐姐要把她的神魂转移到一个凡人的身体里，给他打补丁啊！”
与伤口中一同流出的，还有西青雯眼中的眼泪。
“我要阻止她！”
祝煦为难道：“怕是不成了，移魂阵起，万物不赦。……这可是当初娲皇为了补天而想的办法，只是娲皇是拿自己补天，你姐姐是拿自己补渣男诶。”
“噗！”西青雯一口血喷了他满脸。
祝煦：“……”
林钟心想为什么如此悲壮的事情从祝煦嘴里过一遍，就变得这么令人发笑了？
“不管怎么说，总是要试一试。”林钟说道，“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问题多。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找到白雨秋的去向。”
祝煦一脸血地夸他：“你说得对！”
林钟扭过去背对他：“你先别和我说话。”
祝煦：“……”
完全没有被他们之间的小打小闹影响到，陆君涯只等一个决定:“你要阻止她？”他问的是西青雯。
西青雯摇摇晃晃站起来，坚定道：“是！”
陆君涯点点头：“好。”言罢抬手掐诀，瞬息间便将所有人带到了盘踞在一个洞穴中的白雨秋面前。
一身青羽的青鸟俯首趴在一块乳白色的石头上，青羽边缘的鎏金色泽黯淡无光，双翅也无力地垂落下来，受伤的那侧翅膀血液呈现出干涸的模样。
就连祝煦看到眼前的景象也不由沉默了下来。
哪怕有陆君涯在，省去了他们许多寻找白雨秋的时间，但他们还是来晚了。
那只美丽的青鸟，已经变成了一具好似雕塑般冰冷的尸体。
与道消身死不同，白雨秋作为青鸟一族的身体依然存在于世。但她作为不周山灵兽的神魂，却已经通过另一种方式，进入了一个凡人的身体中。
这样的情况下，不当说她已死，可她也确实不再活着。
西青雯怔怔站在门口，望着白雨秋的双眼里，缓缓流出两行眼泪。
陆君涯走近，用手在白雨秋上方捞着什么似的滑过，后者漂亮的身体散发出淡淡的光芒，最终汇聚成一颗拳头大的半透明珠子。若是仔细看，还能看到珠子的中心蜷缩着一只好似沉睡的美丽鸟儿。
他将珠子给了西青雯。
西青雯接过来，半晌没回过神。
陆君涯道：“偷渡者，不周山青鸟一族白雨秋，已遣返。”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鸟的故事讲完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