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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两颗人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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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巷子几面墙的一处后厅里,卫千江看着棋盘,举棋不定,该走这里还是那里呢?
不远处混混们的肆意嬉笑声更是让他的大脑当了机。
他懊恼的丢了棋子对坐在对面悠闲的喝着上等毛尖的窦骁道,“吵成这样不下了!这次就算和棋吧。”
窦骁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的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拍在桌上道,“就差你签字画押了。”
卫千江见是这熟悉的字条,激动得立即从椅子上跳起来,不满的道,“你怎么又来这招,今天这欠条我是不会签的,咱们这局棋不是还没下出结果么?”
窦骁似笑非笑的看着卫千江,语气带些挑衅的说道,“那你是想继续下么?”
卫千江嘿嘿的假笑两声道,“今日怕是不成了,有人敢把戏台搭到咱们眼前,我怎么也得给他个教训不可。”
说完,他摞了摞袖子,随手抓了把棋子,大踏步的往门外走去。
等他一只脚踏过门槛,卫千江回了头,对仍然坐在椅子上的窦骁道,“你不去?”
窦骁连眼神都没往他那边瞟一个,随口反问道,“你啥时候看到我做过好事?!”
“这倒是,你这个人就是个黑_心_黑_肝_黑_肺_的恶_人_头_子。”
卫千江中肯的评价后,嘻嘻一笑,也收回了跨出门外的脚,慵懒的坐了回去,不正经的说道,“以恶为荣的窦大_恶_人啊,可惜了,可惜了,往后你这第一大_恶_人的头衔恐怕是要保不住了。”
窦骁抖了抖眉毛,示意他再说下去。
卫千江继续摇头晃脑的道,“听听门外,这些个人连女人都欺负,要是让他们得逞,你想想你还算得上是第一_恶么?”
窦骁稍一思索,颇为赞同的点点头,起了身,招呼卫千江道,“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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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里,苏茉和荷花已经退无可退。
两人相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抹决绝。
比起被这些人玷污她们宁愿选择一死。
苏茉早已将簪子对准了自己细嫩的脖子,一排排细密的血珠从划破的皮肤里冉冉的渗透出来。
为头的老二止住了随他一起步步紧逼的小啰啰兄弟。
“我劝你们不要想得太天真,你们要真不识抬举扫了兄弟们的雅兴,我敢保证你们这清白就是等你们去了阎王殿也休想留下一丝。”
苏茉双眼死死的瞪着他,“你这是什么意思?!”
老二一抽鼻子,嚣张的说道,“自然是奸-了你!”
“你!你简直不是人!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苏茉恨急。
所有人都再一次哈哈哈大笑起来,就凭你这样的,要真能变成鬼,咱们也不怕。
他们的笑音未落,一阵低沉压抑的哈哈声从巷子深处一点点的移近,转瞬就完全盖住了小混混们的大笑声,不可抗拒的击中了痞子们的心神。
巷子里前一刻还神五神六的混子们居然在一眨眼间纷纷倒地不起。
同时,他们的双耳处都不约而同的流出了一条细长的血线。
一道宏亮的嗓音刹那间由远及近,不一会儿从墙头跃下一个二十一二岁的青年男子,他一脚踩在了老二的头上,霸道的说道,“你这一群鼠辈也敢挡小爷的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已经往巷子走来的卫千江和窦骁互看一眼,顿时飞身而起,“是周通!”
两人几个闪身间就到了巷中,没打招呼就直奔周通而去。
周通感到脑侧劲风袭来,忙回转身应战,见是卫千江和窦骁两人,怒道,“原来是你们两个阴魂不散的贱-人!”
三人你来我往,没走过十招,周通就被卫千江和窦骁制服。
周通被他们俩人一人扭了一只肩膀,不服气的道,“有本事咱们寻处空阔地再去比过。”
卫千江不客气的扭紧了周通的胳膊道,“谁愿意花这份力气跟你玩猫捉老鼠?!你就是再换一百个地,小爷我也照样打赢你!”
“放屁!那这三个月来,咱们交手不下一二十次,你们有哪次抓到我了?!”
听这小子这么大言不惭,卫千江心里来气,腾出一只手,狠狠的给了周通一掌道,“你这只没种的黄鼠狼,你也就剩这么一点会溜的本事!”
这时,窦骁不耐烦的对卫千江说道,“别磨叽了,把他捆了给我送地牢去。”
卫千江兴奋的从袖口掏出一根银丝索,三两下就把周通捆了个利落。
周通暗道倒霉,出门不利,让他碰上这两个玩意,这次要想逃出来估计是难了。
他有些认命的闭了闭眼睛,转头看向那俩位被他救下的姑娘,想着,怎么说在走之前也得记下他这次行侠仗义的成果不是。
苏茉和荷花的帷帽早被这些人在打斗中的掌风吹落、踏扁了。
周通抬眼间就对上了一双戒备又倔强的妙目,顿时眼睛一亮,好漂亮的一双眼睛,转头他就自我安慰道,还不算太亏,今日我虽遭了黑手,可至少我救的是个美人!
感觉到周通虎视眈眈的目光,荷花害怕的拉了拉苏茉的衣袖,战战兢兢的道,“小姐?”
同时,窦骁对着一样呆立着的卫千江踢了一脚,催促道,“怎么还不走?”
卫千江回过神,替周通抹了抹他嘴角不存在的口水,厚脸皮的道,“别急,我再看会美女!”
或许是这几人的对话松弛了苏茉周边的空气;也或许是在他们望向她的清亮眼眸中,苏茉没有感受到一丝-淫-邪-和恶意。
她慢慢的放松了绷直的神经,僵硬的扭过脖子,对着唯一靠谱的窦骁问道,“你会要他的命么?”
窦骁不答。
卫千江一拍周通的脑袋,哄笑道,“美女姑娘在关心你呢!”
说完,他颇有些不服气的走到苏茉的面前,指着自己的鼻子道,“姑娘,你仔细看看我这鼻子、这眼睛是不是长得比那俩个家伙俊俏多了!”
苏茉觉得这是她活了十几年来见过的最怪的怪人。
面对这样的调_戏,她有些无措和局促。
窦骁适时的走过来,给苏茉解了围,一手拎了卫千江的后领道,“走吧!”
卫千江被窦骁扯得不甘心的边后退,边手脚虚张声势的反抗着,“放开我,你这个不懂情趣的窦木头!没见我跟美女正说话么!”
被反解着双手的周通不屑的朝卫千江翻了个白眼道,“活该!”
卫千江顿时挣脱了窦骁的束缚,追着周通打道,“说谁活该呢?你这该死的黄鼠狼。”
随着这三人的离开,巷子里再一次清静下来,除了还有些怔愣的苏茉和荷花就剩下一地的尸-体。
此地实在不宜久留,主仆二人来不及多想,忙相携着出了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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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苏茉和荷花终于回到了新家。
荷花哆哆嗦嗦的用簪子划破了衣裳的一角,从里摸出钥匙,开了院门。
这是一个靠近杭州府府衙的小院,当初她们选择这里主要是考虑到这院子离杭州知府的私宅很近,想着等何有群回来他定是会大肆的寻找她们,所谓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她们想赌的正是这份灯下黑的运气。
主仆俩慌张的进了院子就赶紧关严了门。
精力和体力上的严重透支让心有余悸的俩人顿时瘫坐在了地上。
荷花光洁的额头上布满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她抚着胸口,闭了闭眼睛,深有感触的道,“太可怕了!”
苏茉费力的撑着门站起来,拉了荷花一把道,“先进去吧。”
刚受了这一场惊吓,见了一地的死-尸,俩人也没心情去买菜做饭,等洗完澡就躺到了床上。
荷花睡在苏茉外间的小榻上,睁圆了眼睛,紧张的情绪萦绕着她,再不敢闭眼。
荷花翻了个身,对着屏风竖立的方向,试探的问道,“小姐,您睡了么?”
苏茉也是同样的辗转反侧,她脸朝向屏风,说道,“你进来吧,今天咱们一起睡。”
荷花虽然知道这个不合规矩,可今天她实在是太怕了,想着小姐肯定也是害怕的,忙卷了薄毯进了里间,躺在了苏茉的身侧,有她信任的小姐陪着,她这心也瞬时安定下去不少。
“小姐,这杭州府实在是太可怕了,咱们真的要在这里住上几年么?”
苏茉用手指按了按自己发涨的额头,她要是没听错,刚才那个流氓头子有提过拿什么银子的话吧?!
看来这帮人是受了某人的雇佣才特意来拦截她们的,可这人会是谁呢?
难道除了小李和阿文外还有人在监视着她们?
自她们进了这杭州城,除了何有群,也没跟人结下过什么冤仇,就凭何有群那一身的色-心,怎么也不可能派人来毁了她们。
看来,设下这局的人应该是跟何有群有仇或者是何家的女眷知道了这事后出于嫉恨才下的黑手。
理出了这个思路,苏茉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她替荷花顺了顺头发,说道,“放心吧,不会有下次了。”
荷花不相信的眨了眨眼睛,央求苏茉道,“小姐,我们能再买些下人来么?最好是要挑些会拳脚功夫的。”
“行,这事就交给你去办吧,不过你要记得挑女的。”
荷花高兴的应下了,等着院里有了会功夫的姐姐妹妹她和小姐往后出门就会安全多了。
荷花心情轻松了不少,见苏茉一脸疲态,劝道, “小姐,你睡会吧,奴婢在边上守着你。”
苏茉微微的点了点头,裹了裹毯子道,“你也睡吧。”
荷花的嗯字才落,主仆俩人就听见从卧室外的院子里就传来了一个中气十足的男声。
“苏小姐,大人令卑职将此物交给你!”
苏茉和荷花同时坐起了身,对视一眼后,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疑惑,这人是怎么进来的?
不容他们多想,门外的声音又说道,“苏小姐,在下把东西放到你门口了,在下告辞!”
苏茉和荷花卷紧被子,凝起了整幅心神,细听着门外的响动,等了半晌,确定再无动静,主仆二人才心惊胆战的下了床,悄悄的把门打开一道门缝,瞍寻着院中的异样,就见院子里空荡荡的没个人影,只是在门口地上发现了一个四四方方的红木盒子。
苏茉开了房门,对荷花指了指正门方向,荷花会意,急急忙忙的往外跑去,须臾她又慌慌张张的跑了回来,边跑边惊恐的说道,“小姐,院子门是锁严的!”
苏茉点点头,安慰荷花道,“别怕,来人是个会功夫的。”
她边说边弯下腰小心翼翼的打开了那个红木盒子。
随着啪嗒一声,盒盖打开,苏茉定睛一看,顿时吓得她花容失色、惊声尖叫起来。
“啊!”苏茉饶是再大胆也禁受不了这样的恐怖场面,只见那个被送来的盒子里整齐的、并排放着两个血-淋-淋的人头。
“小姐!”荷花忙从后面扶住了苏茉的身子,她的视线越过苏茉的头顶看向盒底,“这、这、这,啊啊啊!是死人!”
荷花受不住这些血-腥的冲击,精神完全崩溃,死命的捂着眼睛,在院子里瞎跑乱串起来。
苏茉的神经也已经绷紧到了要断的边缘,可她还是艰难的朝荷花走去,努力的想抱住这个已经神志不清、她唯有的忠心婢女。
薛雨再一次翻上墙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你追我赶的杂乱场景。
他憨厚的脸上爬满了猜测,这个疯婆子难道是大人口中的苏小姐?
薛雨用内力咳了两声,看着抬头看她的苏茉道,“苏小姐在么?”
苏茉停住脚步,戒备有紧张的问道,“你是哪位?”
薛雨神色闪过一缕不自然,说道,“刚才盒子里的物什小姐验看过了么?”
苏茉刹那眯起了眼睛,历声喝道,“你有什么目的?”
薛雨从怀中取出一封信,扔给苏茉道,“这信是大人让我交给苏小姐的,你自己看吧。”
说完,他飞下了院墙,一息之后重又跃到了围墙上,补充道,“哦,还有,大人让卑职带话给苏小姐说那盒里的东西是他的举手之劳,这两个人就是下午要害苏小姐的幕后指使人。”
听了这解释,苏茉细微的松了一口气,虽还恐惧却暖和了不少。
同时她的心中涌现出了许多个问号,还想再问问薛雨,可等她缓过神看向墙头哪还找得到薛雨的影子。
她捡起地上的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展开,只见雪白的宣纸上张牙舞爪的写着几个大字:人债人还。
人债人还?苏茉更加疑惑不解,这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指这盒中的两人想加害于她,那位大人以牙还牙替她报了仇这件事?
如果是这个意思,可为什么那大人既然已经让他的属下给我带了口信,却还要多此一举写信呢?是怕我看不懂?所以带个口信来解释?
还有来人口中的大人又会是谁呢?
苏茉皱眉深思,心思谨慎的她推测这大人应该就是她在巷子里遇到的、那几位公子中的一人。
但他为什么要帮自己报仇呢?
距巷子里的那件事才过去一个多的时辰,这人就查到了这整件事的幕后黑手,并且帮她报了仇。
她想,他肯定把她的身世也已经查得清清楚楚了吧。
这人,好强大的实力!
她不禁想起了那些攻入她家,杀了她父母的那些黑衣人。
苏茉思绪纷杂,现下能判定的是对方对她们暂时还没有恶意。
既然她猜不透那人的目的,索性抛下不去想。
她起身去房里冲了一杯莨菪花茶后又出得门来,哄着已经蹦累了蹲在廊下的荷花喝了下去。
一刻钟后,苏茉终于安顿好已然熟睡的荷花,轻手轻脚的关了房门,绕到后院,用锋利的石片一点点的挖出一个一尺半长、一尺半宽、一尺多高的泥坑后,她又回到前院,在院中找到簸箕,然后在簸箕的一端系上一根不短的绳子,拖着它来到房门前,两手拿着一根树枝将盒子推进了簸箕里。
做完这些,苏茉拉起绳子,拖着盒子,将簸箕和盒子都一股脑的埋到了坑里。
等土坑被填平掩实,苏茉擦了擦汗,无声的深吸了一口气。
瞬时,大口晚凉的空气涌入了胸腔。
她不由的感叹一声,没错,这就是活着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