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第 37 章 别离 ...
-
夏日的清晨,微风传送着丝丝的凉意,萦绕在空气中,舒适而清新。
白色的茶花花瓣上有露珠在微露的晨光中发出绚丽的彩光,梦幻又神奇。
酣睡阁里,李晨搂着嫣然睡得正香。
春喜听着院门外不住的拍门声,急得抓耳挠腮。
太太都已经来了,这小姐和姑爷怎么还不起来呢,要是被太太发现姑爷跟小姐睡在一起,那可就惨了!
知道再拖下去也不是办法,她来到酣睡阁的后窗,用力的拍打着窗纸,低声喊道,“小姐,起来了,太太来看您了!”
听到春喜的催促声,李晨终于醒了过来,他小心的抽回枕着嫣然的手臂,探过身子,也轻轻的拍了拍窗纸,道,“我知道了,春喜你先去开门。”
春喜见姑爷醒了,放了心,忙绕回前院去开院门。
房里的李晨不紧不慢的下了床,套了件外套,轻手轻脚的出了门,往书房的方向走了几步,装作刚起床的样子。
已经进了院子的汤氏见李晨还是一副没打理过模样,劈头就问道,“这都多晚了,你还傻站在这里干嘛?今天不是你们出发去省城的日子么?”
李晨迎上汤氏,解释道,“不急的,先生说辰时末刻才走,还来得及。”
“那也不早了,你赶紧洗洗去吃饭吧,那些要带上的东西也再好好检查检查。”汤氏说完这句,转头又问春喜道,“小姐还没醒么?”
春喜点了点头,道,“回太太,是的。”
汤氏心里不安,训道,“这都比平时起晚了大半个时辰,你怎么不来告诉我?万一是你小姐身子病了起不来怎么办?”
春喜诺诺的说不出话来。
李晨忙接话道,“娘,您不用担心,我刚去看过了,嫣儿她没事,估计是昨天晚上我二人多聊了会天,才起迟了。”
汤氏听了这话,趁机告诫李晨道,“你们小两口感情好,我老婆子自然高兴,我知道你也不是个不知轻重的,你一个人在外面要时时想着你有妻儿在家等着你,切不可学人胡来,否则让我知道,我就是拼了老命也不会饶过你!”
李晨保证道,“小婿哪敢,娘就是不考虑我跟嫣儿的感情,也要相信先生的品性,有先生教导着,我怎么也不可能乱来的。”
汤氏闻言也觉得有理,只说道,“一定早去早回,可别在外瞎溜达。”
“嗯,娘,我知道了。”
_____________
杭城,苏茉小院。
荷花从贴身之处小心翼翼的掏出一把钥匙递给苏茉道,“小姐,这是那房的钥匙。”
苏茉凭窗而立,侧对着荷花,低声道,“找件贴身的衣服把这钥匙缝进去。”
荷花郑重的点头道,“小姐放心,我现在就缝。”
苏茉转身看向荷花,说道, “你先去忙吧,等下记得给外面的俩人多添二两酒。”
“奴婢省得。”荷花领命退下,想到一事,复又回转身,不安的看着苏茉,小心翼翼的问道, “小姐,咱们什么时候走?”
“就这两天,放心,那何有群没这么快回来。”
荷花了解小姐,知道小姐这是已经有了安排,于是便不再多问,反正到时候她只要听从小姐吩咐就是。
这三个月来,小姐令她刻意交好何家看管他们的两个小厮,为了放松他们的警惕,她和小姐每次外出,面上都表现的老老实实,实则这些天来她们已经走遍了杭州府的各个大街小巷,重新用假名租了一处新院落,不动声色的为出逃做好了准备。
就等时机一到,她和小姐就可以来个金蝉脱壳。
_____________
李晨这次去省城,主要是为了参加八月份的院试。
这山阴县距离杭州府两百多里,李晨他们简车慢行也只需走上四五天就能到。
这次他们提早一个多月的时间出发是想去参加杭州府举行的学子辩论大会。
时辰已经不早,这次跟李晨去考试的车夫和小厮也驾着马车等在了门外,李晨得去跟楼廷他们汇合了。
门里,嫣然微微点着脚,为李晨整理着帽子衣衫。
虽然昨晚相公已经跟她告过别,可想到这一去,将有一个多月的时间见不到李郎,嫣然这心里就觉得万分难舍。
可再不舍,她也不能拦着,那是关系到相公一生命运的大事,她唯有藏起所有女儿家的小心思,用温柔和体贴支持相公去闯他要前行的路。
夫妻两五指相扣,深深对视。
李晨不放心的再一次安慰嫣然道,“傻瓜,我只去一个月就会回来的,等到了杭州府我就写信给你。”
“嫣儿,你是要做母亲的人了,为了你自己,为了孩子,一定要调节好心情,知道么?”
“我不在你身边,你就多陪小宝、陪娘说说话。”
听着相公的声声嘱咐,嫣然红了眼睛,她强忍着眼眶里的热意,重重的点了点头,压抑着哭音说道,“我会的。”
李晨用他有力的手臂圈住了他此生的挚爱,良久,倏然松开手,带着那满身的不舍,抽身离去。
嫣然目送着李晨离开的背影,听着那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越行越远,渐渐消失无踪,终于抑制不住内心的情感,捂着脸哭起来。
泪水从指缝间滑落,诉说着无尽的相思。
曾记得有人说过,情到浓处,相思可在情人的一转身间就深入骨髓。
嫣儿亦然......
___________
马车出了山阴县城门后,楼廷将李晨和楼鸣文一起叫到了自己的马车上。
杭城的辩论大会每三年举行一次,本着真理不辩不明的原则,大会上大家都可以对四书五经里的论点各抒己见,最后胜出者,还能得到主办单位的嘉奖。
听了楼廷的介绍,李晨也认为他们极有必要去参加这场辩论。
读书不是闭门造车,要想学得更好就应该去听听其他人的想法,集思广益,去糟留精,学会总结和反思,将这些观点从宏观和微观两方面去梳理、去分析、去升华。
楼廷见他楼家族学里最有天赋和前途的两个学生,此时正老实的分坐在车厢两侧,明明是同桌的俩人,从进来后相互却陌生的连个招呼都不打。
楼廷暗暗皱眉,长叹了一声后,语重心长的对互不搭理的俩学生说道,“在学堂里我把你们俩个安排在一起,是希望你们能互相取长补短,可没想到你二人明明是嫡亲的亲戚,又是师兄弟的关系,也没大仇大恨却偏偏如此合不来。”
“等你们考上了进士,如果还是这样任性的脾性可如何在官_场_生存?!”
“要是知道你们以后会因为自己的孤僻、傲气闯下祸事,我倒另可你们俩现在就没考出个名堂!”
李晨和楼鸣文对望了一眼。
楼鸣文见李晨看他重又低下了头,心里想道,我就是想安安静静的读个书,我现在不理会这小子,我娘都整天跟我唠唠叨叨,要是我跟他亲近些,传到母亲的耳朵里,还不要被她絮叨死。
李晨倒不会因为樊氏讨厌鸣文,在他看来楼鸣文是个心思简单的,他把所有的精力都花在了读书上,对读书以外的一切事务都不会花脑子去关注。
与这样的人相处起来虽然无趣,却也简单。
李晨明白老师的意思,知道要楼鸣文主动缓和他们之间的关系是不可能的。
他大方的朝楼鸣文行了一个简礼后道,“我觉得先生教训的极是,你我二人有这亲情、同窗关系本就该相互扶持才是,鸣文师兄,你说呢?”
楼鸣文这才抬头看向李晨,死板的开口道,“我并没有讨厌你,只是觉得你这个人容易招惹麻烦,不愿接近罢了。”
李晨爽朗一笑,诚恳的说道,“难得鸣文师兄肯坦言,如此就让咱俩做一个私下的朋友吧。”
楼鸣文看了李晨半晌,忽然牵了牵嘴角,算是笑了一下道,“也好。”
楼廷欣慰的看着他的俩个最钟意的学生道,“原该如此,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