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赘婿折桂》陶公子

26、第 26 章 县试

　　时光荏苒，转眼进入了四月。

　　因县试和府试考的是四书文、试贴诗和五经文，主要还是考查考生的记诵和理解能力，还不需要考杂文和策论，所以李晨最近的大部分时间也都用在了做往年的县试题和四书经义的温故上。

　　等考完了府试他就得把主要精力用来专攻杂文和策论了，对于才刚开始接触这两项的小白来说，要想参加八月份的院试是一项不小的挑战。

　　不过他不会怕，他相信有目标才会有动力，读书不仅要有勇往直前的拼劲也要有经得起风雨的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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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在紧张又踏实中滑过，终于到了考县试的这一天。

　　这日，才刚过寅时，天还漆黑，楼家主院里难得的灯火通明。

　　嫣然在边上给李晨折一件厚实的披风，四月里的天，虽然已经不冷，可早起的天气还是有些微凉，等进了考场想加一件衣裳难，脱去一件却只是顺手的事，反正就是有备无患最好。

　　李晨仔细的清点着考篮里的东西，笔墨纸砚、身份文书、礼房发的准考证，一样样的依次摆放在了蓝子里。

　　因为一场考试得考一整天，所以他还带了一餐晌午饭。

　　这带的食物也有一定的讲究，凉梭梭、油腻腻的东西他是不敢带的，一来是怕吃坏了肚子，二来也怕弄脏了试卷。

　　想来想去，最后，李晨只带了几块红糖和糕点，这些都是高能量的食物能保证他一整天都精气十足。

　　嫣然把叠好的披风交给李晨道，“这个也放在蓝子里吧。”

　　“还是娘子贴心，带一件也好，万一今天风大也能挡挡风。”

　　自家相公第一次参加考试，嫣然心里也紧张的不行，可她知道这时候她不能把这种情绪带给李晨。

　　她看着李晨的目光里情义绵绵，说出口的话也是熨帖得不行。

　　“相公，考试你千万不要有负担，尽力考就行，我听说县试是每年都会举办的，咱们不急。”

　　李晨点点头道，“我听娘子的，放心吧，你相公我不会自乱阵脚的。”

　　汤氏和楼云进来的时候正好听到小夫妻俩的对话。

　　汤氏倒没觉得什么，楼云听了颇不赞同道，“还没去考呢，你们就给自己安排了退路，这哪行呢！这考试就跟行军打仗似的，士气最重要。”

　　说完，他又拍了拍李晨的肩膀鼓励他道，“我相信我女婿这次定能行的。”

　　李晨在一家人信任的目光中走出了楼家。

　　第一次考试，李晨想着自己另可早点到多等一会也千万别迟到了。

　　他提着考篮、打着灯笼来到县衙的时候，县衙门口已经聚集了好些人，看来这些都是跟他有同一个想法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广场上陆陆续续又来了不少考生。

　　李晨粗摸的估计了一下这人数大概也有七八百人了。

　　终于，县衙里有人出来开始按着报名册点名，被点到名字的学子就进到边上的耳房，那里有专门的衙役会对考生的文书和准考证进行验看，并且对考生进行严格的搜身，防止有夹带进考场。

　　这科举作弊的处罚是很严格的，轻的开除考籍，重的判刑流放。

　　可即使如此，每年还有考生冒着风险，顶风作案。

　　其实大家都明白，四书五经里内容章句这么多，要想抄到考试的内容谈何容易，大多数情况下就是带进去了也是用不到的。

　　这些人明知道这个道理，还要千方百计的携带，李晨估计他们是把这小抄当护身符安慰了，也是想让自己心里多份底气罢了。

　　没一会就叫到了李晨的名字，李晨跟在前面被点到名的考生后面进入了耳房，拿出篮子里额外放置着的身份文书和准考证递给检查的衙役，主动走到一边等候搜身。

　　一个衙役走上前来，让李晨脱了外衣后，对着李晨从头到脚都拍打了一遍，又把寻常容易夹带的地方翻开仔细看过，才让李晨重新穿回衣服。

　　李晨领回自己的身份文书和准考证，提着考篮，直走，进了县衙后院。

　　县衙后院是一个极大的考棚，考棚坐北朝南，最南边设有东西辕门，圈以木栏，再北有一大院，朝北设正门，叫做“龙门”。

　　李晨现在就站在龙门后的一大块空地上，和其他考生一起等候着考官来喊名领卷。

　　随着衙役们点上一盏盏纸糊的灯笼，院子里一点点的亮堂起来。

　　没多久，鲁县令就带着其他的监考官一起进入了大院，他先对着众多考生逐条读了一遍考场要遵从的纪律和考试流程，并再一次强调了作弊的后果。

　　然后他开始拿着名册点名，被点到名的学生需出列后，站到中厅大堂上，口唱某廪生保，由该廪生确认后才可以接卷进考棚。

　　叫到李晨的时候，李晨先进入中厅大堂，然后站在大堂上，高声说道，“徐廪生保！”

　　坐在上面的徐廪生听到这话就站起来，认真的看了看李晨后道，“某保。”

　　李晨领了试卷，走到大厅更北面的考棚，根据准考证上的编号，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等坐下后，李晨从考篮里先拿出了自带的笔墨纸砚，有序的摆在了桌子的右上角。

　　见自己带的宣纸够多，他把五六张纸抚平叠在一起后，垫到了砚台之下，这是为了防止墨水流出来，打污了卷子。

　　天色还暗，晨风微凉，还不适合做试卷，李晨索性裹了披风，开始闭目养神，脑子里却一点点的过着四书五经上学过的东西，先让大脑预热起来。

　　第一次参加这种类型的考试，要说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但心里跃跃欲试的想法更占据了上风。

　　他现在的心情跟两军对垒时，将军的蓄势待发是一个状态，只能向前，不能畏缩！

　　天终于大亮，李晨睁开了眼睛，脱下披风，放在小腹处，双手握紧延伸到头顶，活动开了筋骨，才开始研墨。

　　研完墨，李晨解下系在外面的红绳展开了卷子。

　　他认真的看向第一题，是一道出自四书的填空题，正待提起笔开始作答，就听得坐在上头的考官喊了一声，道，“李晨，哪位是李晨？”

　　李晨心里奇怪，站起来，对着上面那人行了一礼，道，“学生正是李晨。”

　　那考官点点头，指了指位于他们前面那一溜十个的座位，说道，“你坐到这中间来。”

　　带着疑惑，李晨拿上笔墨、试卷坐了过去，这位置恰在主考官县令的座前。

　　这些空着的位置，本是留给这场考试的前十名在考下一场的时候坐的，就是人常说的“提坐堂号”。

　　底下好些考生已经在幸灾乐祸，纷纷猜测这人是不是得罪了考官，才会把他提溜到眼皮底下去考，被这么多考官盯着，要不紧张才怪。

　　李晨倒不是太在意，前世大大小小身经上百场考试，也有坐在第一排的时候，记得有一次监考老师一直趴在讲台上，从上往下监视着考场，那老师的头距离他的桌子也就三十几公分的距离，与现在比那是近多了。

　　他快速的调整好了心态，摒除了一切杂念，写好名字、编号后，就认真的开始答题。

　　鲁县令一直在观察着李晨，见他对突发的情况并不慌神，也不抗议质问，答起题来又稳又快，心里对他倒是多了一点改观。

　　他刚才是特意把这李晨的座位换到自己鼻子底下的。

　　主持了这么多年的县试，他绝不允许在他的考场有人弄虚作假。

　　卷子上的题终于做完了，李晨松了口气，等再仔仔细细的检查一遍就可以把答案从草稿纸誊抄到试卷上去。

　　看这日头，已经过了午时，李晨先收了试卷，拿出带来的糕点和红糖，也不多吃，只用了三四块，就把东西用帕子包好重又放回了篮子。

　　看他吃得一脸怡然自得的样子，鲁县令和其他考官都对他有些刮目相看，“看这小子的吃相还以为是在自家饭堂呢！”

　　“能随时适应环境的变故，不动声色，沉着稳重，此子要是品行上不走弯路，以后定有大造化。”鲁县令暗自评价李晨道。

　　当然这些人想了什么，李晨是不会知道的。

　　他把桌子清理干净后，复又取出了试卷和草稿，开始认真的检查。

　　当他全身心的沉浸在检查中时，他对周边一切事物的感知早已化成了虚无，被挤出了大脑之外。

　　等他觉得草稿上的答案已经没有再需要修改的地方，李晨才拿出试卷把最后的答案慢慢的誊抄在了卷子上。

　　这卷面的整洁、字迹的好坏都会影响考试的成绩。

　　李晨抄得专注，他的字写得虽然算不上好，但胜在中规中矩，排布合理，整体卷面形象不错。

　　抄完最后一个字，李晨搁下笔，不急着交卷，先收拾了自己带来的笔墨纸砚，把披风折了放回了篮子。

　　等做完这些，卷面上的墨迹也已经干透，他拿起试卷，恭敬的交给了鲁县令。

　　鲁县令接过卷子，严谨而缓慢的看着，一题又一题，最后用朱砂在卷子上做了个标记，把卷子放到了一边，面无表情的看着李晨道，“有这个能耐更要把心思放正，出去吧。”

　　“呃？”李晨被说得莫名其妙，有心想问问这考官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可到底碍于这是考场，不便多言。

　　只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出了考场。

　　出来后，李晨也不急着回家，因为等一会儿这一场的考试成绩就会公布，他等揭晓了成绩再走。

　　这县试考题相对简单，考的内容却比较广泛，每年一考，一般会连续主持三到四场，一场考一天，每场考试内容也差不多，参加第一场考试通过的学子可以直接参加府试，没考上的就得再考第二场，当然考上的学子只要他自己愿意也可以参加后面几场的考试。

　　等了半个时辰，县衙里走出来三个衙役，其中两人合力把标有本场名次的榜纸贴在了公告栏上，一人站边上响亮的吹着铜喇叭，以示喜庆。

　　榜纸上的名单由内而外围成两圈，标注着通过了第一场考试的五十名考生的座位号，内圈二十名，外圈三十名，居外层正中提高一字写者，为第一名。

　　李晨以第一名为基准，在顺时针方向数下来的第四个位置处找到了自己准考证上的座位号。

　　看到了结果，李晨心里也挺高兴，见天色将晚，也不逗留，随手雇了一辆轻便马车回到了楼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