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骑士]月绽放》千葬樱

15、第五日·生日

　　有云开始积聚。
　　慢慢地吞噬着泛着暖橙金辉的天空，然后一拥而上，扑灭了并不热烈的夕阳。

　　天色渐渐暗下来，连街上的行人也开始逐渐变多。

　　月侧头望着窗外的景致，精神并不集中，目光没什么长久的着落点便一直涣散着。手中的小叉子也是漫无目的地戳着蛋糕上的奶油，一边的热饮已经没了初时的温度。

　　似乎理事长有交代让我们天黑前回去啊……嘛，算了……

　　心思几乎飞到了天边，只是单手木然地举起手里的杯子然后凑至唇边。
　　她愣了一下，瞬间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隔着玻璃也能感受到，街道对面投来的刺目眼光。

　　月浑身一个激灵，迅速地放下了杯子。眨眼间，对方已经隐入人流，只是那一瞬间的瞥视她似乎看到了猩红的眼眸。
　　顾不得其他，她飞快地跳出椅子。

　　“如果有人找我就说我马上回来。”

　　服务员还未反应过来，便看到了她推门冲入街道那流畅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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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环顾四周，还是没有线索。
　　流动的人群混淆了她那还算不错的嗅觉，只觉得一点优势也没有，除了确定如果碰面便可以消灭对方的把握。

　　手边的一个幽深小巷，漆黑如死水深潭。
　　没有丝毫动静。

　　月微眯起眼睛，踏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了进去。
　　阴湿的路面，溅起的水花声在巷子里回荡。一点一点，顺了节奏。而那个女人就从巷子的另一端缓缓现出了身形。
　　停下脚步，月不急不慢地拿出随身带着的尼姬，猛烈一甩甩出了长棍的形态。
　　她轻轻一笑，银色的双眸盯着对面那个正在慢慢靠近的女人。
　　“是LEVEL.E吧。”
　　“这位小姐，您在说什么呀？”女人竟然是一副意外的口吻。
　　“原来你还有意识啊……”月勾起唇角，毫不客气地用尼姬指着她的胸口位置，“LEVEL.E的vampire。”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的话，就把你的血献给我吧。”被说穿的瞬间，女人露出狰狞的表情，凶狠地向月袭来，“那么美味的鲜血……”
　　“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月撇了撇嘴，扬起尼姬迎击，相当得心应手，“你的对手究竟是谁。”话音未落，尼姬潇洒地击中了女人的头部，对方立马一声哀嚎。
　　那个女人抱着被狩猎武器灼伤的脑袋，忍不住后退，血红的眼中产生了名为恐惧的因子。

　　“怕了吗？”带着少女顽皮的语气，她的表情依旧淡如清风。

　　这种“目中无人”的态度仿佛是狩猎之时学到的坏习惯了，从身为猎人的“父亲”那里。

　　那女人突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满脸痛苦的神色。

　　正要抬手准备消灭对方，却突如其来的一条类似鞭子形状的东西蓦然闯入月的视线。
　　那女人在她眼皮子底下化为烟尘。

　　“被……干掉了呐。”月一脸从容地收好尼姬，低声咕哝了句。
　　有脚步声传来。
　　“没事吧？”零的身影越来越近，紧跟着的优姬也是满眼的担心。
　　“没有。”月摊了摊手，微笑着对另外两人点了点头，“多谢了。一条学长，支葵学长。”
　　“诶~其实月君本来就很厉害啊，就算我们不出手相信也不是问题。”一条的笑容优雅而温和。
　　支葵伸了个懒腰：“但总算是没白白出来一趟。”
　　稍稍皱了皱眉，月转头看向优姬，“优姬，你的手受伤了？”
　　她护着自己的手臂，表情并不自在。
　　“没事没事啦~对了，理事长托我们买的东西还在咖啡馆么？”优姬急忙摆了摆手。
　　月想了想便点头确认。
　　“那我们先回咖啡馆拿东西然后回学园吧，天色已经有点……”优姬吐了吐舌头，“那么先告辞了学长们。”
　　“再见。”一条微笑道，“别忘了晚上的约定啊。”
　　“啊，知道了。”
　　“优姬，别忘了去付钱。”月冷不丁地说道，神色自如。
　　“……我记着呢，说了请客嘛……”
　　“刚才一条学长说的约定？”
　　“啊，那个啊……”

　　森冷的小巷，阴影横生。
　　零沉默地看了眼那摊灰沙，转身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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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事长私人别墅的餐厅，灯火通明。

　　“独家的韭黄牛肝……独家的青江菜焗菲力牛排……独家的柴鱼酱加紫苏拌荷兰芹。还有很多哦~”黑主灰阎兴奋地为他的得意料理一一介绍，“怎样，好吃吗？”
　　满桌的无言，黑主灰阎的笑容顿时僵化。
　　黑主灰阎躲到了角落里，似乎背上瞬间长出了蘑菇。
　　那失望的语气：“好久没有一家人一起吃饭了，而且人家那么努力做菜的说……”黑色气压，理事长已经完全化身成哀怨的妈妈。
　　“跟你说过N遍了，你的‘独家’口味太特别了。”优姬无奈地抚着额头。
　　“跟你说过不要把我算在你的‘亲子’之中。”零按捺下爆青筋的冲动。
　　“其实，理事长的手艺还是不错的。”月一脸平静地嚼着口中的食物。
　　理事长刹那间恢复HP，以一种近乎光速的身形飞到餐桌旁。
　　“妈妈太高兴了！！”然后愉悦地在桌旁跳起了奇形怪状的舞……
　　“你什么时候变‘妈妈’了……”月一手推开理事长凑过来的笑脸，一手继续拿着勺子舀汤，“爸爸会怒的。”
　　“TAT”理事长一副被击倒的样子。

　　零和优姬同时用一种【你的味蕾是摆设么】的眼神盯着月，后者非常淡定地回瞪两人，“你们干嘛这么看着我？”
　　“没什么……”零和优姬同步率极高地叹了口气，乖乖地开始吃饭。
　　“算了，只要你们肯吃就好了……”看着大家很和睦的吃饭，理事长还是十分欣慰的。
　　突然，黑主灰阎问道：“对了，你们这次上街遇到什么事了吧？优姬都受伤了。”他目光敏锐地发现了她手臂上的胶布。
　　“我哪有……”优姬犹豫着要不要把白天发生的事告诉理事长，但零和月都决口不提。
　　“啊！”黑主灰阎似忽然想起了什么，“差点忘记了，零，给你。上次的应该剩下不多了吧？”递给零一个金属小盒子，“血液药锭。”
　　零接过时看到了优姬十分担心的眼神，不禁皱了皱眉，“别想太多，以前这种是家常便饭。”
　　月依旧往嘴里塞着食物，没什么反应。
　　“你们几个这么严肃干什么？抑制吸血冲动用的血液药锭嘛……跟白饭没什么两样啦！”黑主灰阎打算调节气氛。
　　零狠狠瞪了眼黑主灰阎，从身后散发着隐隐的怒气。
　　“啊，冷静一点，你要乐观一点啊，锥生！”黑主灰阎急忙叫道。
　　优姬无奈地叹了口气：“怎么说呢……理事长还真是敢死队啊……”
　　“优姬。”月忽然晃了晃她的手臂，“今晚就悄悄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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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月之寮后门口。

　　弯月当空，被微风吹起的树叶相互摩挲，在夜里如同细语般的呢喃。

　　“这里气氛果然不太一样啊……”优姬咽了口口水，脚步骤停。
　　几分危险的气息顿时涌了过来。
　　零二话不说抽出了枪，并毫不客气地指着突然出现的架院。
　　“来迎接我们吗？vampire。”
　　“对啦。是一条那家伙拜托的，我没法拒绝。”蓝堂没好气地说道。
　　“要有人保护你们，免得被我们那班伙伴咬一口啊。尤其是今夜……月之寮的□□里，几乎全夜间部成员都到齐了。”架院平静地说道。
　　蓝堂的目光向她所在的位置投过来，月不禁一愣迎上那湛蓝的眸子却一阵毛骨悚然。

　　他的眼神，仿佛是想要透过她的眼睛寻找什么。

　　但只是一眨眼，他却先一步移开了目光。

　　四周弥漫着格外诡异的气氛，凡是走过之处，都招惹了无数眼光。
　　“啊，他们来了……”支葵远远地望见了他们。
　　“来干嘛？”莉磨碎碎念。
　　“别闹事，不然惨的是你。”一个夜间部学生对另一个说道，“他们身边的人可不好对付。蓝堂英……还有架院晓，枢大人的心腹们……”
　　“来这边。”架院忽地转头说道，并把他们带到了一条的身边，“一条副宿舍长，我把他们带来了。”
　　“欢迎光临，优姬，锥生，月君~”一条开心地扬起笑脸。
　　月朝他微微点了点头，以示谢意。
　　优姬则完全被一条周围华丽丽加温馨的气氛惊了一跳，这与外围阴暗的感觉差太多了。哦，她仿佛看到了很多从一条身上不停跳出来的星星。
　　优姬在心里很坚定地得出结论：一条学长一点vampire的感觉都没有……
　　“今晚是我的生日派对哦，你们就尽情享乐吧~”一条一脸的兴奋。
　　“请问……你今年几岁了？”震惊过后，优姬终于憋出一句话来。
　　“几岁……是人类的岁数？还是vampire的岁数？”
　　“vam……vampire。”
　　“我十八岁，也就是说我已经成年了，生日礼物只要优姬的一个吻就好了。”一条有些故意地开起了玩笑，对着优姬眨了眨眼。
　　“啊，我可不是来玩的！我是以风纪委员的身份来问清楚今天的事！”优姬恼怒地叫道，被戏弄了一下果然脸红了。
　　“……我没办法当作没看到，私自外出是违反校规的……更重要的是……”优姬不自在地低下头，声音越来越低。
　　“放心，你尽管问吧。这件事在场的每个人都知道。”一条恢复了往日十分绅士的模样。
　　优姬暗暗吃惊：“街上竟然有高危险的vampire在游荡，这已经很不寻常了……何况一条学长还特地赶来杀死他……那个vampire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是【原本是人类】的vampire……也是最低等的。”蓝堂不屑地撇了撇嘴。
　　“蓝堂！”一条猛然打断了蓝堂的话，“优姬，vampire的社会……是由站在顶点的少数【纯血种】及【贵族阶级】所支配的。夜间部的成员全都是贵族阶级以上的。以金字塔来比喻，【原本是人类】的vampire比一般的更下等。从来没有人把他们当一回事。被我杀死的那个vampire……则是被排除在这个金字塔之外的废物【LEVEL.E】。”
　　“LEVEL.E？”优姬吃惊地扬起眉毛。
　　“正确的说法是LEVEL END，这种事站在你旁边的两位应该很清楚才对。他们可都是生在吸血鬼猎人的家里。”蓝堂陈述道，貌似无意地看了眼一直保持沉默的月。
　　“优姬。”零缓缓说道，“原是人类的vampire早晚都会变成LEVEL.E的……理性逐渐被侵蚀，一步步走向END……也就是界限、破灭。”
　　“没错……而且他们会无止境地嗜血。只要一有机会，就会袭击人类。”一条补充道，“所以原本是人类的vampire必须受贵族以上阶级的管理。”
　　“管理？”
　　“偶尔也会有意外发生。”一条继续说道，“疯狂的vampire脱离贵族的支配，在人类社会里游荡……”
　　“今天，我们接获报告，知道有LEVEL.E的vampire在街上出现……”枢蓦地出现在众人的眼前，“所以一条和支葵才会奉命去猎杀他。”顿了顿，“奉了……我的命令。”
　　刹那间一片呼声。
　　“大人……”
　　“枢大人……”
　　“枢大人也来参加夜宴……”
　　“好难得啊……”

　　“是学长……下令杀vampire……”优姬低哝着。
　　“优姬，你为什么不向理事长报告这件事？”枢看着优姬说道，语气里仿佛带着几丝不赞同，“身为风纪委员却听一条的话。跑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来……”
　　“我觉得这么轻易报告理事长好像太轻率。而且，我想亲自确认……”
　　“亲自么？”枢揉了揉自己的头发，“你们都跟我来吧。”说完，枢优雅地走上台阶。

　　月抿了抿唇，刚想跨步，忽然有人从身后握住了她的手腕。
　　她一惊，猛然回过头，对上的是那双泛着异常明亮光芒的蓝眸。

　　像极了昨晚在树荫下的人。

　　“有件事情我想问你。”

　　“喂。”零皱着眉打算走过来。
　　月回过神，突然微笑着摇了摇头。
　　回视着蓝堂的眼神，她没有一丝动摇。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