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七层 ...
-
汤年珊还在温柔地笑着，像是想起了婚礼时的场景，眼神中流露出幸福的光芒。
赵清冒冒失失地问：“可是梁轶的母亲不是您的姐姐吗？”
汤年珊神色微微一冷，嘴角还带着笑意：“逝者已矣，何况这么多年了，我只怕阿轶心里过不去这个坎。”
逝者已矣，这话赵清也对海哥说过，现在听来只像是嘲讽。
“既然知道会伤害他，那为什么非要下个月结婚？”
赵清知道自己问了个蠢问题，她只是迫切地想知道这个答案。
汤年珊低头抚着自己的小腹：“本来没想这么快的，只是我怀孕了，孩子不能没有父亲。”
有了自己的孩子，所以轻而易举就放弃了梁轶？
赵清简直想冷笑，手上掐了自己一把，忍住了。
“我知道了，小姨，祝你新婚快乐。”
赵清没再多说什么，裹好衣服走了出去。
寒风扑面而来，赵清冷得打颤，兜里手机一直在响，她用两根手指把手机夹出来，是梁轶的电话，手一松，手机掉了回去，继续响着。
她现在憋了一肚子闷气，完全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梁轶。
————————————————
汤年珊和梁利成的婚期安排在期末考之后。
连赵清都知道这事，梁轶还被蒙在鼓里。
赵清几次想提起，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怎么说？
你小姨要和你爸结婚了，让我来劝你想开点？
开什么玩笑？
越临近期末，就越临近婚期。
烦心事太多，赵清干脆一头扎进了书堆里。
连何哲隆都有些担心地劝她：“就是个期末考嘛，不要有那么大的压力。”
赵清愁得头发都掉了不少。
期末考时天气很好，阳光明媚，日光倾洒在空气中，灰尘都明晃晃的。
天气还是很冷，考试中场休息时，大家都三五成群聚在有太阳的地方晒太阳。
今天是考试第二天，考完就放寒假了，大家的谈笑声中带着无法掩饰的兴奋。
赵清从洗手间出来，手沾了冷水，有点刺痛。
许吴拨开人群朝她走来，像是找了她很久的样子。
“赵清你看见梁轶了吗？”
“没有啊，我今天还没见过他。”
“我和他一个考场的，他今天没来考试，班主任打他电话也没人接。”
许吴语气有些急。
赵清悄悄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提示。
“你昨天不是考完了和他一起走的吗？”
昨天第一天的考试考完时，梁轶站在教学楼出口等她一起走，没什么异样，还说起过几天要叫上何哲隆他们一起去吃自助火锅。
赵清躲到洗手间给他打电话，果然没人接。
考试入场的铃声响了，赵清发了条短信问他在哪，接着匆匆进了考场。
最后一门是英语，赵清的强项。
播放听力时，赵清脑中一片嘈杂，一个单词都没听进去。
a中对提前出考场这件事抓得很严，赵清写完作文还有四十分钟，一直在座位上坐立难安。
草稿纸被她涂涂画画，写到后来都是梁轶的轶字。
他应该是知道了。
赵清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从她这知道，总比其他人告诉他要好啊。
监考老师提前五分钟关掉考场屏蔽仪，收进盒子里。
赵清裤兜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五分钟长得像一场地老天荒。
终于交卷的哨声响起，赵清把文具一把抓进了袋子里，第一个走出了教室。
到了楼梯拐角，赵清拿出手机，收到一条新信息，不是梁轶，是季淑荣发的短信。
“清清，我和爸爸在校门口接你。”
赵清小跑到校门口，看见一辆白色的轿车正亮着双闪。
赵仁章从车窗探出头，朝赵清喊：“清清，快上来。”
赵清拉开车门上车，季淑荣妆容精致，拎包坐在副驾驶的位置。
“爸，妈，这是要去干嘛呀？”
赵仁章一边开车一边回答：“今天约了老朋友吃饭，正好你考试考完，带你一起去玩玩。”
赵清没什么心思吃饭，推脱道：“我这还穿着校服呢，也没换衣服，就不去了吧。”
季淑荣说：“你罗叔叔一家子都来了，小罗还是你隔壁班的，没关系的，就这么去吧。”
酒店门前正好有空车位，赵仁章停了车，季淑荣携着赵清上楼。
罗叔叔和赵仁章年纪差不多大，两人是多年的同学，时常一起喝酒打球。
赵清乖乖巧巧地喊叔叔阿姨好，心里寻思着找个机会溜了。
赵仁章攀着罗叔叔脖子，问：“老罗你儿子呢好久不见了。”
罗叔叔笑答：“那小子一来就往厕所跑，肯定是考试憋坏了。”
几人一阵大笑。
包厢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人。
赵清收了手机，抬头一看，罗锦程？
罗锦程礼貌地打招呼：“赵叔叔好，季老师好。”
他也穿着校服，一看和赵清一样，也是临时被父母拖过来的。
赵仁章拍着罗锦程的肩膀：“小罗长这么高了！”
罗叔叔损他：“长得高有什么用，整天就知道打球，成绩都比不上清清。”
“此言差矣，要不是你高中时爱打球，李姐能瞧上你？”
又是一阵大笑。
赵清握着手机半点笑不出来。
罗锦程坐在她旁边，脸有些红，连话都不好意思和赵清搭。
赵清心神不宁地吃完整顿饭，都不知道自己吃进去了些什么。
饭吃完，罗叔叔说自己有c市新开那家温泉会所的会员卡，要请赵家一起去泡温泉，今晚就在那里过夜了。
赵清实在不想去，借口自己身体还没好全，终于能先回去了。
——————————————
赵仁章一行人开车去泡温泉，让赵清注意安全，自己打车回去。
赵清站在酒店门口给梁轶打电话，还是没人接。
赵清想了想又给海哥打了个电话，接通了。
电话那头音响声震耳欲聋，海哥似乎喝醉了，醉醺醺地问她：“小妹~有什么事啊？”
“海哥你看见梁轶了吗！”
赵清提高声音说。
“阿轶啊，在这啊，欸阿轶人呢刚刚还在这！现在就、就不见了。”
“梁轶下午在你那吗？”
“我、我们一起来酒吧玩，现在他不、不见了。”
赵清问不出什么，挂了电话。
脑子里一闪而过一个地址，赵清立马伸手拦了辆车。
过了十几分钟，车停在小区门口，赵清凭借记忆找到了那栋老式单元楼。
还是上次来的样子，楼梯间狭小逼仄，墙壁上的小广告已经换了一拨。
一口气爬到四楼，赵清敲门，没人答。
于是她耳贴着门，手里又打了个电话，屋子里隐约有铃声响起。
赵清心里着急，视线在四周搜寻。
防盗门门前铺了一张杂色地垫，靠墙摆着个半米高的白瓷花盆，花盆里泥土开裂，植物已经枯死了。
赵清掀开地垫，空的，她又费了一些力气挪开花盆，终于在花盆底部发现了一把备用钥匙。
开门进去，屋子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样，室内一片死静。
梁轶手机就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赵清在屋子里转了圈，没人，梁轶不在这。
如果手机在这，人应该也不会走得太远。
有一次晚上下雨的时候，赵清和梁轶打电话，她问他在哪，他说了什么来着
天台！说不定在天台！
这栋楼年岁已久，只有七层，所以没有电梯。
赵清两级做一级爬上了楼顶。
夜幕低垂，今天天气不错，晚上云层稀薄，可以看见星星密密麻麻地点缀着整个夜空。
楼道的墙壁上有个开关，赵清按了一下，灯没有亮，估计是坏了。
她一步步走了出去。
七楼不高，但也能窥见城市夜景的一角，不远处有霓虹灯闪烁，下面是马路上的车水马龙，像一条绵延流动的金色长河。
赵清看见角落的黑色阴影里有一个红光闪动。
“梁轶？”
赵清试着叫了一声。
红光高了，又落下。
他在抽烟。
梁轶靠墙坐在地上，支着一条腿，没有应她。
赵清径直走过去坐在他的旁边。
寒风凛冽，两个人都好似没有感觉，沉默地看着无边的夜色。
梁轶一支烟抽完，终于开口问赵清。
“你早知道了这事”
“也不是很早……就是比你早一点点……”
“不和我说是怕我接受不了？”
赵清没说话了。
梁轶莫名其妙低笑了一声，仰头望向夜空。
“赵清，你未免太轻看我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七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