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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刺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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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祺跟着林君斐,现在已经坐上了郡主府的马车。马车也没有等林君沅他们,已经摇摇晃晃的,出了宫,走在了没有多少人的街道上。
无人的街道上,挂在房檐上的灯笼彻夜不息,照着空荡荡的街道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凄凉感觉。
桃祺放下车窗上的车帘,将窗外映进来的烛光驱逐隔绝。坐在她对面的林君斐闭着眼睛拄着头靠在车壁上,面无表情的样子丝毫看不出她被人扰得头疼难忍的情绪。
到时那紧紧抿住,弄得没有一丝血色的唇惨白惨白的,才窥见一丝。
“斐小姐,”桃祺看着林君斐的表情,没忍住问道,“我们就这么走了,不用等沅小姐他们吗?”
“管他们做什么,”林君斐睁开了眼,放置在小柜上的夜明珠幽幽散着光,将她本来就好看的眼瞳照得清透。冷冷淡淡的语气看上去好像什么情绪也没有,实际上懂她的人都知道,亲近的人她素来不是用这样的语气。等用上了也这样的语气,也说明真的气着了。
“反正他闲的慌,走回来也是没关系。”
“我想,宋纪也不是……”桃祺先是挑眉,幸灾乐祸了一番。然后忍了忍,没把情绪弄得太明显。毕竟被丢下的还有林君沅,“他也是为了帮你解围。”
“嗯,我知道。”林君斐微微动了动,调整了一下姿势。顺带的好像还调整了一下心态,至少就桃祺看起来,她心里的情绪没有那么激烈了。
“我知道是我迁怒了,我会尽量调整一下的。你去吩咐一下,让他们准备一辆马车,进宫接他们回来。”
“好嘞!”桃祺高兴地应了一声,然后擦了擦手,把大拇指和食指交叠一起,放在唇前。然后宛如鸟鸣一样的声音传出来,突破了聒噪的蝉鸣,清清楚楚地悬浮在这空荡无人的街口。
然后此起彼伏的鸟鸣一路路传远,躲在阴影里偷偷摇塞子的暗卫听着鸟鸣声停下了动作:“赶紧回府赶马车进宫……接……沅小姐,你们谁去?”
他侧着头辨别着声音里的讯息,然后看着面前把碎银儿捏在手心的两个暗卫问道。
那两人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手里的碎银,有些不想动。
那人啧了一声,刷的一下把骰子从竹筒里控了出来,刷的一下塞进荷包里。竹筒也把之前掏出来的毒针丢了进去,这才拧好了挂在腰间:“我去接他们,你们记得好好看着,出了点问题我可饶不了你们。
别以为老大走了就没人敢治着你们了,那宋纪功夫可比老大好上不少,有得你们好受的。”
“是是是,队长你快走吧。骰子都被你带走了,你就别胡乱操心了吧。快去吧,别让他们等久了。”那两个摇摇头又摆摆手,催着队长走。
队长眯着眼睛怀疑的看了两人,却又说不出什么只得快点回府驱车入宫。
“队长一走,就好无聊啊。”等队长人走得没了影,留下来的其中一个看着街道中央慢悠悠往前走的马车,百无聊赖地打了一个哈欠,然后沿着阴影,躲在里边跟着马车往前走。
“是啊,”另一个也跟着应和,“最近不行了啊,好歹三天一小杀,五天一大杀。虽然不能解馋,好歹也不那么无聊了啊。现在,居然这么安稳。”
“嘘,知道有句话叫暴风雨前的平静吗?姓贾的老狐狸才不会这么轻易地放弃了,估计暗地里憋着招呢。你看今晚上不就是。”
“啧,所以说,玩心机的人,太脏了。”
桃祺叹了口气,又是急促地一声鸟鸣音调不断攀升。惊得还在吐槽无聊的两个人立马端正了姿态,手扶在剑柄上,随时准备把剑从剑桥里边抽出来。
“斐小姐,你觉得,这次是谁派的人?”桃祺闭着眼睛仔细数了一下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然后睁着眼睛看着好像毫无所觉的林君斐,忍不住问道。
“也许是饶梁皆,也许是贾丞相那群没脑子的追随者,想偷偷除了我。反正不是贾狐狸,他不是没脑子的人,不会干这么多余的事,只会暗地里使计划折腾人。所以说玩心机的,心脏。”
林君斐没有丝毫意外,甚至淡定地从小柜里抽出刚刚放进去不久的糕点。然后从里边捻出一块,优雅缓慢地放进了嘴里。她在宫宴上被气得够呛,只喝了些许的酒,也没吃多少东西,这时候正是饿得胃疼。
“你去吗?”咽下第一块的时候,来的那群人已经快怼到他们眼皮子底下了。两个暗卫刷的一下从阴影里跳出来,激动的跳了跳,把来的一群人严严实实地堵在原地,死也不让他们怼到马车面前。
林君斐听着被风带过来的刀剑的声音,忍不住把视线从糕点上巴拉下来,放在桃祺脸上。桃祺稳稳坐在马车上,丝毫不动弹,没有一点要上去帮忙的样子。
听见林君斐的问题的时候,桃祺微微低头笑了笑。在夜明珠幽幽的冷光种,活生生地弄出了一种羞涩的感觉。
“我现在的职业是保护斐小姐,如果我上去帮忙,万一那只是声东击西怎么办?我要时刻守在斐小姐的身边,免得斐小姐出了一点意外。而且反正他们够闲,让他们慢慢处理就足够了。”
“是吗?”林君斐把目光收了回来,再次专注面前的食物,“我以为是因为他们戒备的时候开小差,所以你想收拾收拾他们。”毕竟,双拳难敌四手,更别说里边还有一两个跟他们水平不相上下的人。要把他们拦住,估计得好好头疼一番了。
桃祺笑了笑,因为太过用力整个上身也跟着一起颤了颤。她掀着帘子眯着眼睛看了眼本来也就看不见的杂乱人影,心情颇好的哼了两句歌。听见林君斐这么对她说的时候也只是停下了歌声,嗯了一声。
藏在其他犄角旮旯的暗卫看着停都没停下来的马车,又看了眼被一堆人围殴惨得不行还在坚持着等待助手的可怜小暗卫,啧啧叹息的假装怜悯了一下他们的遭遇,然后头也不回地跟了上去。
毕竟重要的不是什么刺杀,而是斐小姐的安危。
“毕竟斐小姐的安危才是我们的职责,其他的都是无所谓的。”桃祺转过头来,专注地看着林君斐。灌满珠光的清透眼眸里全是林君斐捻着糕点充饥的身影,除此之外再无其它。
赶着马车的车夫像是个彻彻底底的普通人,丝毫不觉的捏着缰绳努力地把马车架得平稳。却也在马车即将转弯拐进另一个街道的时候,偷偷地朝着身后看了一眼,然后颇为同情的叹了一声。
真惨。
再过一两柱香的时候,马车终于在郡主府门前停了下来。因为已经有人回来说了一句的缘故,已经有人在门口站着,不知道等了多久。
见马车在门前停下,车夫身手灵活地从马车前天下来。原本还凑在一起闲聊的人连忙收了话头,把披在手臂上的披风展开抖了抖。等人将林君斐扶下来的时候,赶忙追上去披到了林君斐的身上。
“郡主,桃枝是不是犯了什么错,怎么刚回来就收拾东西,说您把她辞退了?您不是最喜欢桃枝了吗?桃枝走了之后,谁来照顾你的起居?”
“是吗,桃枝现在在哪?”林君斐听着这一连串的问题,也没有回答。
追问的人连忙道:“她刚从宫里回来就关在屋子里收拾东西了,本来收拾完了就准备走。这大晚上的,一个姑娘又没地儿落脚出了问题怎么办?郡主您又没回来,我就让她今晚上先不走,明儿天亮了再走也安全些。这时候郡主也回来了,也有个说法。
对了,这位是?”
林君斐听完了话,就要领着桃祺去找桃枝。那人看着跟在林君斐身后的桃祺,忍不住问道。
林君斐顿了顿,那人还以为是要回答他的问题,连忙欣喜的裂开了嘴等着。
“待会林将军他们回来了,照样带着他们去昨晚的房间。”
“是。”听到这样的话,那人差点功力不保当场□□,摸刀杀人了。看着林君斐越走越远的背影,咬咬牙又忍了。
林君斐恍若未觉只领着桃祺往前走,走过折廊的时候,桃祺突然对林君斐道:“我看刚刚那人还是想动你,真的不用处理掉吗?”
烛光被灯笼上的一层薄纱微微拢住,并且随着他们的行走让林君斐冷静的脸在光影之间交错。听见桃祺问她的话,歪着头想了想:“为什么要呢?”
“他们的存在,威胁着你的安危。而我们,要为你的安危负责。当初老大演戏那一次,也是因为他们才让你受了伤吧。”
“他们想弄就弄吧,也就只敢弄这些阴谋诡计了。”
不远处的门吱呀一声响被人从门里打开了,桃枝像是刚刚梳洗过,穿着一身白色的宽松内衫。又黑又长的发丝从头顶散落下来,带着被雾气湿润的痕迹。
像是丝毫不惊讶林君斐会带人来,开门之后桃枝就微微侧开了身给他们腾出了位置让他们进去。
“郡主怎么来了?”
等林君斐她们进去之后,便跟着合上了门。回头看见已经在桌前坐好的林君斐,忍不住笑了笑:“斐斐这是在担心我吗?”
林君斐朝她看了眼,然后躲开了视线像个渣男一样冷酷无情地问:“我以为你回来就走了,没想到还给自己加个戏。”
桃枝笑眯眯的坐到林君斐的对面:“毕竟我是你心爱的侍女嘛,突然失踪很受怀疑的。所以我就委屈自己,被你辞退咯。到时候再诈死一回,让他们相信我就是一个柔弱小侍女,到处跑也方便啊。”
“……那,路上注意安全。”
“嗯,”桃枝笑眯眯的应声,视线落在桃祺脸上的时候,表情瞬间收敛,变得严肃认真。
“我走的时候,要好好保护斐斐,隔离宋纪。我可不想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喝他的喜酒,或者看他抱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