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在你的掌心里》东尽欢

48、迷雾

　　因为打算去跟组，薇生跟同事做简单的工作交接，又进了主管的办公室，交还了一些工作文件。再回到位置时，同事们全都目光诡异地看着她。
　　“你们怎么全都这样看着我？”薇生被他们看得发毛。
　　一同事问：“孟凉的《朱雀引》是抄了你的作品？”
　　这事自大学毕业后，薇生不再提起，没有证据，自己就像个蹭热度的笑话。现在怎么会被同事们知道？
　　薇生还没回答，另一个同事又问：“慕西辞是你男朋友？”
　　“他找电脑就是为了帮你告孟凉吗？”
　　……
　　同事们一脸好奇，薇生则一头雾水，终于有人指了指电脑，说：“上热搜了。”

　　薇生赶紧打开网页，“孟凉被控剽窃”上了热搜，其内容是纪薇生的代理律师向法院提起诉讼，控告孟凉在大学期间剽窃其作品。代理律师特意强调，纪薇生日前已寻回电脑，目前我方有关键性证据，这场官司一定能赢。
　　新闻上没有提到慕西辞，但慕西辞前阵子找电脑的事闹得沸沸扬扬，聪明的网友立即将两件事联系起来，得出结论：纪薇生是慕西辞的女朋友。
　　薇生后知后觉地想起，上次去慕西辞的公司，他让签了个什么律师代理协议。
　　他终于把孟凉给告了！
　　他咋这么喜欢打官司呢？薇生纳闷，打开自己的微博，粉丝数唰唰上涨，留言评论也多了，有些是关心支持她的，有些是诋毁她的，还有些一看就是慕西辞的女粉留的——“你为什么要抢走我老公”……

　　而孟凉的微博，则关闭了评论功能。
　　她被人骂惨了。
　　孟凉连公司都不想呆，直接去找陈英杰。陈英杰中午有空，要了个包厢吃午饭，孟凉一口都吃不下，压着肚子里的火责问他：“你就这么看我被慕西辞欺负？”
　　“你自己偷了别人的故事，还好意思说？”陈英杰抬眼瞧了她一眼，又低头吃饭，他也无奈啊！还被慕西辞给打了呐！
　　孟凉冷笑：“你就这么怕他？”
　　“我怕他？”陈英杰不屑，“他告赢了又能怎样？赔他女朋友一点钱，那点钱对你来说不值一提，你已经红了，纪薇生想超越你，难着呐！”
　　可诉讼方要求孟凉公开道歉，这不是打孟凉的脸吗？

　　薇生在乎的，并不是孟凉的赔偿金，她只是想证明自己是清白的，当初孟凉爆红，薇生提出了异议，惹得同学和圈子里的人议论纷纷，都说薇生蹭热度。
　　后来，薇生就不再提此事，只默默地写剧本。
　　现在，慕西辞帮她证明了自己。
　　晚上，薇生请慕西辞吃饭，她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端起酒杯，薇生敬慕西辞：“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慕西辞以水代酒，和她碰了碰杯。喝了一口，他问她：“你还是打算去跟组？”
　　薇生：“已经签了合同。”
　　“可以毁约，只要你想。”慕西辞双眼如黑炭，幽幽地看着她。
　　薇生摇了摇头。

　　“也罢。”慕西辞不强求，“我跟亚坤解约了。”
　　薇生心上一沉：“退役了？”
　　“我打算去美国训练，那边的搏击行业更成熟，明年的世锦赛决赛地也在美国，提前适应，省得倒时差影响发挥。”慕西辞眉目柔和，“你要记得我们的约定。”
　　薇生难以置信：“你还当真了？”
　　慕西辞眼中出现些许冷意，你只是在开玩笑吗？他用不大的声音说：“我一直很认真。”

　　春天结束时，薇生去了横店，慕西辞则去了美国，他在离开之前把那笔布加迪车损赔偿还给了薇生，嘱咐她注意身体。
　　距离远了，薇生开始想他，两人经常打打电话，发发微信。跟组编剧这个活，时闲时忙，若剧组拍摄顺利，就没薇生什么事；若有突然状况，如天气不好，道具没备好，场地限制，演员请假，甚至是导演对原剧本不满意……薇生都得在最短的时间内改好剧本，加班加点。
　　慕西辞打业余赛时，就是在美国受训，如今适应得很好，八月份打了他转战美国的第一场比赛，初战告捷。赛后有数日的休息时间，慕西辞买了回国的机票。
　　他给薇生发了信息，剧组赶进度，薇生改剧本改得天昏地暗，完全腾不出时间回上津市。
　　忙了两天，薇生终于在晚上把改好的剧本交给导演，恰逢剧组开饭，薇生赶紧去拿了份盒饭。

　　骆小天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喊她过来坐。
　　薇生端着盒饭在他旁边坐下，骆小天在剧中饰演配角，他名气不算大，也没什么架子，吃住都跟剧组在一起。
　　薇生拿着筷子，跟他抱怨：“我天天忙成狗，工资还没不到你的零头，不公平啊……”
　　骆小天笑话她：“没经验的编剧才来干这个，你是自找苦吃。”
　　“我后悔了。”
　　“世上没有后悔药。”骆小天打开盒饭，把饭盒中的鸡腿夹给她：“只有鸡腿，给你补补脑……”
　　薇生嘟嘴：“就没听说过鸡腿补脑。”
　　旁边忽然喧闹起来，薇生抬头，看见了慕西辞。

　　他站在十来米之外，目光看着薇生，薇生没戴眼镜，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心里的窃喜轰然炸开。
　　他今天才回国吧？没回家陪爷爷吗？
　　慕西辞走近，薇生讶异地问：“你怎么来剧组了？”
　　“田卫给剧组打了招呼。”所以剧组就把他放进来了。
　　慕西辞的目光在薇生和骆小天身上打转，骆小天面色讪讪，薇生怕他误会，站起身：“我们出去走走。”

　　从仿古街道穿过，两侧的房屋挂着红的黄的灯笼，把慕西辞的脸映得半明半暗。
　　他似乎不太高兴。
　　久别重逢，两个人连个拥抱都没用。薇生和他隔着半米的距离，十分懊恼：你来之前怎么不说一声？我头没洗，妆没化。
　　他往小路走去，薇生赶紧跟上。
　　“是因为骆小天在剧组，你才跟组的吗？”慕西辞终于开口。
　　这是在吃醋吗？薇生赶紧解释：“不是啦，骆小天是后来才进组的，原来那个演员骨折了，骆小天替换了他。我之前不知道他会来。”
　　“看你在这里过得挺开心。”慕西辞闷闷道。
　　“没有呐，累死了。”薇生试着转移话题，道：“倒是你的状态看起来不错，首战告捷。咦，你好像更壮了。”

　　慕西辞穿着短袖T恤，勾勒出结实的胸肌曲线，薇生揶揄他：“你是不是在美国天天吃牛肉，所以肌肉更好？”
　　慕西辞停步，目光像要吃人似的：“你不知道我增重了吗？”
　　薇生茫然。
　　慕西辞黯然：“你没看我的比赛。”
　　“我看了。”薇生弱弱道。
　　只看了个结果吗？慕西辞失望，我为了你去打比赛，而你，根本不关心我在做什么。
　　所做的一切值得吗？
　　慕西辞情绪低落。

　　薇生试探着去扯了扯他的衣袖：“你吃饭了没？你看我就吃了几口，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吃饭？”
　　慕西辞面色清冷：“田卫喊了几个朋友一起吃饭，我答应了。”
　　田卫最近交的女友是个小演员，在横店拍戏，所以田卫来了这边，遇到慕西辞直呼太巧，喊他一起去玩，慕西辞打算先问问薇生的意思。
　　现在，他不想问了，只想离开，慕西辞跟薇生告辞：“你照顾好自己，我先走了。”
　　薇生：“你订酒店了吗？”
　　慕西辞疏离道：“晚上要回去看爷爷。”
　　薇生语塞。
　　慕西辞跟她挥了一下手，转身离开。
　　薇生很想他留下，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
　　为什么自己变得这么懦弱？连留下他的勇气都没有。

　　田卫那人，吃喝玩乐样样在行，晚餐订在一艘古色古香的游船上，身着汉服的妙龄女子弹着古筝，颇有文人雅士的风流韵味。
　　可惜慕西辞无心欣赏。
　　慕西辞坐在船上，看岸边街灯，恍恍惚惚。
　　微信里，薇生发来信息。
　　薇生：“路上小心。”
　　巴不得他离开吧！慕西辞黯然。
　　“你有心事吧？”田卫看出来，“跟纪编剧有关？”
　　慕西辞点头，唏嘘道：“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放不下，又拿不起。
　　田卫：“你找女朋友就不该找文人。”
　　慕西辞点头，对，薇生脑子里只有故事，都是别人的悲欢离合。

　　田卫以为他想分手：“和平分手怕是很难，文人清高固执，很难用钱打发；何况纪编剧那么爱你，她不肯放手也正常。”
　　慕西辞用嘲讽的语气道：“哪里看出来她爱我了？”
　　“肯定爱你呐！当初你弄伤了我的狼，她来找我时都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还愿意让我打断一条腿，真爱无疑了！不过这样的女人，一旦缠上会很麻烦，她们……”
　　慕西辞打断他：“薇生来找过你？”
　　“对。”
　　“什么时候？”
　　“就咱俩闹矛盾那会儿……”
　　慕西辞目光如针似的盯着他：“你砸了我的车之后？”
　　田卫支支吾吾地“嗯”了一声。

　　“她怎么说的？”慕西辞追问。
　　“我开玩笑呐，说要打断你的腿，她说这事是她的责任，愿意替你承担……”
　　慕西辞戳穿他的谎言：“你那时没开玩笑。”
　　“好吧，我是真气不过，但也没为难她！她那时候应该不知道你的身份，胆子挺大的。”田卫被他盯得发麻，“她没跟你说过这事吗？”
　　慕西辞根本就不知道这事，冷着脸道：“停船。”
　　田卫：“菜还没上呐！”
　　慕西辞：“我们两个大男人坐在这儿游湖吃饭，不觉得无聊吗？”
　　田卫：“那我叫两个美女过来？”
　　慕西辞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