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在你的掌心里》东尽欢

36、家事

　　慕西辞犹豫片刻，拿起手机订机票，随后赶往机场。
　　下午在北京转机时，慕西辞接到家里的电话，是管家打来的：“总算能联系上你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慕西辞抱歉：“今晚我不能参加宴会了，有点事情要处理，替我跟三爷说声对不起。”
　　管家愣了一下：“你确定？”
　　慕西辞：“我有点事。”
　　飞机从北京起飞，抵达哈尔滨时天已经黑了，慕西辞看了看时间，七点多，宴会应该开始了。他叫了出租车，赶往孟凉所在的酒店。
　　手机响起，来电显示是宋坤。
　　“坤叔，你好。”慕西辞礼貌地接起电话。

　　宋坤语气却不好：“你在哪儿？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为什么不出现？”
　　慕西辞：“我有点事。”
　　宋坤刨根问底：“什么事？”
　　慕西辞犹犹豫豫道：“我要去签一个合同。”
　　宋坤是慕西辞的长辈，说话没那么客气：“一个合同比你爷爷更重要？你告诉我金额是多少。是准备送给你爷爷一个百亿的订单吗？”言语中尽是指责。
　　慕西辞不吭声。
　　宋坤：“你爷爷现在非常不高兴，我不管你现在在做什么，马上赶回来。”
　　“我尽快。”
　　道路两侧有残雪，车子抵达目的地，慕西辞推开车门，一股寒气袭来，哈尔滨的冬天真冷啊！

　　街上的行人穿着厚厚的御寒服，慕西辞出门匆忙，只穿了件夹克，与路人形成鲜明的对比。
　　幸好酒店暖气充足。
　　来到酒店后，慕西辞给孟凉打电话，两人约在三楼的餐吧。
　　孟凉坐在三楼靠窗户的位置，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心情甚好地问慕西辞：“你要不要也来一杯？”
　　“不用。”慕西辞冷声道，“合同呢？”
　　孟凉不急，悠悠闲闲地问：“钱呢？”
　　慕西辞递给她一张银行卡。

　　孟凉垂目，瞄了一眼那张卡，轻笑：“我要现金。”
　　慕西辞盯着她：“你是认真的吗？”
　　孟凉从包里摸出几张纸：“合同就在这里，你给我钱，我给你合同。”
　　慕西辞深吸一口气，起身：“你等我一会儿。”他匆匆下楼，找地方换取现金。
　　酒店旁边就有自助取款机，但机器里现金不足，慕西辞打车换了家银行，拿到足额现金后赶回酒店。

　　一摞粉红色钞票摆在桌上。
　　孟凉目光淡淡地扫了一眼，把合同递给他。慕西辞快速看了看合同条款，没有问题。
　　对面的孟凉说：“咱们可说好了，我和纪薇生，当然还有你，之间的恩怨就此勾销，以后谁都别提，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慕西辞收起合同，抬头问：“你知道今天是我爷爷的生日吗？”
　　“哦，我听说了。”孟凉不紧不慢地把一沓沓钱装进包里：“你一个大男人之前不是总为难我吗？今天我也为难你一回，正好扯平了。”
　　我知道你是故意的。慕西辞懒得和孟凉废话，起身离开。
　　招来计程车，直奔机场。

　　航班延误，慕西辞回到家时是凌晨一点。
　　陈家大宅，热闹的宴会已经落幕，门前装饰品被撤下，几名员工在打扫烟花的余烬。
　　主楼只剩下零星灯光，门前的小广场两侧是绿色草坪，草尖冒着丝丝寒气。
　　慕西辞问佣人：“三爷呢？”
　　佣人回：“已经睡了。”
　　慕西辞点了点头，抬步回房。
　　他定了闹钟，早上，和陈山海相遇在健身房。
　　陈山海生活习惯非常好，正在椭圆机上锻炼。
　　慕西辞走过去，诚恳地道歉：“三爷……”
　　陈山海抬起一只手，制止他：“不用说‘对不起’”。这么多年，陈山海已经听厌了这句话，慕西辞嘴上道歉向来主动，但行动上绝不改正。

　　陈山海把机器的速度降下来，但依旧保持运作：“外面很多人都不知道我还有个孙子，原本我想把你介绍给他们认识，既然你没兴趣，那就罢了。昨晚的寿宴很热闹，总体上来说我很满意。”
　　这么多年，陈山海早该知道这个孙子不在乎他，筹办寿宴的事原本应该由慕西辞来做，慕西辞不但没做，最后，甚至没有出现。
　　陈山海就不该对他抱有希望。
　　命运自有安排，陈山海不想再做无谓的抗争：“我已经六十八，没有精力去操心太多事。你也不小了，以后自己选的路，自己好好走。”
　　他朝慕西辞挥手：“去锻炼吧，我也要锻炼，身体是自己的，我还想多活几年。”

　　晚上，慕西辞回到自己的滨江公寓。
　　客厅没有开灯，书房的门缝里露出些许灯光。慕西辞推开书房门，薇生正坐在电脑前，啪啪地敲着键盘。慕西辞来到书桌前，瞄了瞄电脑屏幕：“你不是在构思玄幻类剧本吗？怎么改写科幻了。”
　　“一时兴趣。”薇生停下敲键盘的手，“有时候脑子里好点子，忍不住写出来，都是些小故事，卖不了钱，一堆废纸而已。”
　　薇生打开名为“科幻小故事”的文件夹，里面有十来个文档：“写着玩的。”
　　慕西辞：“没去投稿？”
　　“国内科幻题材是冷门，这些又是小故事，投资大，风险高，投资商不会投这一类。”薇生看得开。
　　“这可不一定。观众喜欢科幻题材，你看好莱坞科幻类电影在国内卖得多火，你把剧本发给我，我去给你推销。”慕西辞直接拿过鼠标，把薇生的剧本发到自己的邮箱。

　　薇生觉得好笑：“说得好像你了解影视市场似的。”
　　“个人认为比你强点。”慕西辞毫不谦虚，“比如我去谈《妖行记》，有公司愿意出一百二十万，而且只购买五年的电影版权。”
　　薇生迷糊：“为什么要谈《妖行记》？”
　　慕西辞得意洋洋：“《妖行记》的全版权，都在我手上。”
　　薇生叫起来：“你去找孟凉了？不是说了不准再在这个剧本上贴钱吗？”
　　“我可没贴钱，只用了十万，如果转手卖掉，就能赚一笔。”
　　慕西辞把那份合同放在薇生面前，薇生拿过来仔细看了看，仍旧难以置信，担心慕西辞答应了孟凉别的条件，慕西辞信誓旦旦地保证只花了十万。

　　“她说她不想和你斗了。”慕西辞简单解释，别的不想多说，“我今天联系了隆高。”
　　隆高之前和“金玉米”准备拍这个剧本，后来因为各种问题而搁浅。但隆高看好这个剧本，慕西辞跟隆高谈了谈，对方出价一百二十万购买五年的电影版权。
　　慕西辞询问薇生：“你要不要卖给隆高？”
　　对方是大公司，有开拍的打算，薇生当然乐意把剧本卖给对方：“我觉得还行。不过得你做主，反正钱是你花的。”
　　仔细算一算，两人在这剧本上花费的钱和赚来的版权费，刚好持平。
　　一分钱没赚到。
　　但薇生还是很开心，扑到慕西辞怀里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选了个日子，二人一起去隆高签下合同，对方付给慕西辞一张支票，薇生比慕西辞还开心，出了隆高的写字楼，薇生放飞自我，又蹦又跳。
　　慕西辞拉她去了商场，给她挑衣服，说晚上要换上新衣服出去好好庆祝一番！薇生脚步轻盈，在商场里挽着慕西辞的胳膊，眉飞色舞，看看这个，瞧瞧那个，偶尔搞个偷袭，踮起脚在慕西辞脸上亲一下，得意洋洋。
　　慕西辞一脸宠溺地由着她玩。
　　商场二楼有家咖啡厅，装修奢华，陈英杰坐在落地窗前的位置，对面坐着孟凉，但陈英杰的目光没有落在孟凉身上，而是侧着脸瞧着那对情侣挽着手走在一起。
　　“有个大师给慕西辞算过命，说他以后会出家当和尚，可他现在出双入对……”陈英杰叹气，他一直等待慕西辞出家，等来等去，等到慕西辞找了个女朋友。不是说大师算得很准吗？命中注定，命运的契机到底在哪里？

　　转念一想，如果这个女人能改变慕西辞，那么她也能给他致命一击。
　　说不定，这个女人就是命运的契机。
　　如果她也被车撞死在慕西辞面前，说不定慕西辞就再也好不起来了！
　　陈英杰默默地祈祷来辆车撞死薇生。
　　但车祸这种事，概率太低了。
　　孟凉随口道：“说不定纪薇生把他给甩了，他心灰意冷，就去当和尚了。”
　　“说得对。”陈英杰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送顶绿帽子给慕西辞，他可能对红尘再也没兴趣。”
　　陈英杰认为慕西辞的心理不算强大，父母遭遇车祸，慕西辞整个人都崩溃了。

　　陈英杰可没耐性去等待命运的安排：“如果找个人去勾引纪薇生，说不定她会送绿帽子给慕西辞，然后两人就分手了。”
　　孟凉翻白眼：“慕西辞颜值在线，纪薇生干嘛放弃这么好看的男人，偷偷出轨呢？”
　　陈英杰认真思考，如果才能让慕西辞遭遇爱情的重击。
　　“舟必漏而后进水，纪薇生要背叛慕西辞，应该是他俩内部本身就存在问题。”孟凉分析道，“比如两人性格不合，或是她不信任慕西辞。”

　　陈英杰：“想点办法，搞一下他们。”既然算命的都说了慕西辞要出家，说不定是我促成了这件事，命运的事情，谁讲的清？
　　“离间二人？”孟凉开始天马行空，“我写个剧本，找个演员去演？”
　　陈英杰表示赞同，他得物色个漂亮男人，看看能不能把纪薇生勾引过来。
　　随便弄呗！成就一段姻缘也许很难，但破坏姻缘容易得多。想方设法离间对方，在对方苦心经营的爱情上插上一根木桩，就算木桩被拔除，也会留下伤疤！
　　如果不成功，没关系，对陈英杰而言没有任何损失！
　　这大概就是世人喜欢搬弄是非的缘由，成本太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