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在你的掌心里》东尽欢

28、为了你

　　这边离薇生的住处不远，慕西辞送她回去，路上薇生又问起田卫的事，嘱咐慕西辞最近小心点，慕西辞笑着问，你觉得田卫会找人来揍我吗？
　　他不怕，真的，自由搏击是实战类技术，职业选手打普通人，就跟成人打小孩似的。
　　慕西辞完全不把这件事放心上，倒是想起上次说过给薇生带瓶好酒，晚上回到爷爷家，去酒窖找了一瓶。翌日慕西辞带着酒，去接薇生下班。
　　他在一家西餐厅订了位置，侍者帮他开了酒，给薇生倒了一杯。
　　慕西辞不喝，薇生独酌，试着喝了一口。
　　“怎么样？”慕西辞问。
　　薇生不懂酒，仅凭口感判断：“还不错。”
　　比上次酒店的红酒更好喝，微甜，口感厚重。
　　慕西辞欣慰，就知道爷爷那里的酒没有太差的。
　　“我还买了电影票。”慕西辞说。
　　吃饭，看电影，约会标准配置。
　　薇生开心：“好，一会儿去看。”

　　电影院距餐厅有段距离，饭后，两人去取车。
　　因为附近停车位少，慕西辞把车子停在几百米外的一个小停车场，两人走进去，看到地上散落着玻璃片，一颗一颗，是汽车玻璃。再往前走，薇生看到慕西辞的白色朗逸，猛然一惊。
　　车子玻璃全部碎了，框架变形，轮胎也被放了气，车灯碎了，连引擎盖都被撬开，里面被人用重物砸过……
　　整辆车子仿佛经历了一场浩劫。变形的车门上用红色油漆，歪歪扭扭地写着两个字：去死！
　　停车场很安静，始作俑者不知在哪里。
　　薇生赶紧拿出手机，拨打报警电话。
　　警察过来看现场，车子已经完全被破坏，没有修复价值。
　　薇生和慕西辞被请去警察局做笔录，随后，警察告诉他们，停车场的监控坏了，目前没有线索，询问他们是否得罪了什么人。

　　从警察局出来时，已经是晚上十点，那场电影早就放完了。空气中浮动着冬日寒气，薇生抱紧了双臂，直直往前走。
　　“穿上。”慕西辞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
　　薇生把外套拿开：“我觉得是田卫找人砸了车。”
　　“没有证据，就不能胡乱猜测。也有可能是哪个粉丝干的，或是某位路人发泄情绪。” 慕西辞面色平静，如同在谈论别人的事情。
　　“不，这是田卫对你的警告，有人在跟踪你，你明白吗？”薇生只觉毛骨悚然。

　　慕西辞：“你的意思是，我应该告诉警察，把田卫列为重点调查人？”
　　薇生搞不懂他的脑回路：“你别搞笑了！他不会亲自动手。警察根本就不会调查到他头上！”
　　“很抱歉让你受到惊吓。”
　　“你不用跟我道歉！”薇生心有余悸，“我很担心你。”
　　慕西辞似乎毫不担心：“田卫那边已经有人联系我，让我先垫付狼的治疗费，我已经付过了。这表明他是愿意交涉的。车的事情，没有证据表明是田卫做的，我觉得你多虑了。”
　　好吧，是我多虑了。薇生真希望如此，也许真是某个路人在发泄情绪，正好挑中了慕西辞的车。

　　这日到了下班时间，薇生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大总喊她：“纪编剧，我有点事想和你谈谈。”
　　总经理办公室，大总没有坐在大班椅上，而是选了沙发椅，和薇生对坐。
　　“下班了，我跟你聊点私事。慕帅的车，是不是被砸了？”
　　薇生心头一凉：“你怎么知道？”
　　“他那事我一直关注着。我听到消息，田卫跟他那帮狐朋狗友说，砸了某人的车。”
　　果然是他干的！薇生头疼：“我能向警察举报他吗？”
　　“你觉得呢？”大总瞟他一眼，“有证据显示是田卫干的吗？就算真的找到肇事者，他们只会一口咬定，是自己看慕西辞不顺眼，这年头，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回砸的是车，下回，砸的就是人！慕帅是能打，但这个时代，不是用拳脚逞英雄的时代了，你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吗？鸡蛋不跟石头碰，道个歉有什么难的？”
　　薇生：“我晚上找他谈谈。”
　　拎上包，薇生直接去俱乐部。

　　她抵达俱乐部时，慕西辞刚吃过晚饭，他给薇生办过一张出入卡，薇生可自由出入选手生活区。两人在餐厅外碰上，慕西辞问她：“你还没吃饭吧？我让厨师给你煎份牛排。”
　　“我不是来吃饭的。”薇生直接说事，“田卫那边，我觉得你还是去道个歉比较好。车子的确是他找人砸的。”
　　可恶的地方在于，就算知道是田卫是主谋，他依然能逍遥自在。
　　大总说的不错，有钱能使鬼推磨。
　　慕西辞总不能一直呆在俱乐部，出了门就有风险，薇生希望他能去道个歉，让这件事软着陆。
　　慕西辞不去：“我不觉得我做错了。现在他砸了我的车，我更不欠他。”

　　薇生快急死：“你那辆十几万车，怎么可能让他满意？他不会罢手的。我知道你很厉害，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是个运动员，万一身体点状况，职业生涯就毁了！你去跟他道个歉，咱们再赔点钱给他。”
　　“一点钱能让他满意？”慕西辞觉得这想法不靠谱，“就算我愿意去跟他道个歉，你认为他不会为难我吗？”
　　薇生被噎，田卫不是好说话的人，他一定会羞辱慕西辞，甚至让他付出代价。
　　看她不安的样子，慕西辞觉得心疼又甜蜜，把薇生拉进怀中：“你别想太多，这事我有办法。”
　　薇生点点头。
　　可我并不相信你有什么好办法。

　　她没有留下来上课，说要回去赶剧本，临别时嘱咐慕西辞：“你这几天别出去了，蔡总说你欠他课，你多带带学员。”
　　俱乐部是最安全的。
　　所以薇生没让慕西辞送她出门。
　　离开俱乐部，薇生给大总打电话：“大总，你知道在哪里能碰上田卫吗？要不然约个时间，我跟慕帅想找田卫道个歉，看能不能把这事给平了。”
　　巧了，大总正好听说田卫今晚在一家私人会所吃饭。
　　那家私人会所，没有会员引荐是进不去的。薇生来到了会所外，请保安帮忙给个话，说她是慕西辞的女朋友，有事拜访田少。
　　保安给里面的人递了话，田卫不确定：“慕西辞的女朋友？就她一个人？”
　　保安说是。

　　田卫纳闷：“慕西辞不来，他女朋友来干吗？”同时，田卫来了兴致：“让她进来。”
　　薇生跟着保安进入会所，会所装潢雅致，田卫所在的包房，是一个非常大的套房，里面甚至有保龄球赛道。推开门，有淡淡的香气钻入鼻中，薇生手足无措地进屋，田卫坐在沙发上，身边坐着个女伴，旁边沙发上还有几个年轻人，都是二十多岁的年纪，晚上出来消遣。
　　薇生走过去，放低了姿态，喊了一声：“田少好。”
　　田卫没理她，搂着女伴的肩膀在打趣。同伴们倒是投来看好戏的目光，田卫抬眼瞄了薇生一眼，神情倨傲轻佻：“你是慕西辞的女朋友？”
　　薇生知道他是明知故问，仍点了点头。
　　田卫觉得有趣：“你来找我干吗？”
　　“我来跟田少道歉，上次的事，是我的错……”
　　田卫打断她：“慕西辞呢？死了吗？”
　　薇生面容僵硬，搬出早已想好的说辞：“那天我看到您的狼，心里害怕，授意慕西辞打伤你的狼。后来吵了起来，我让慕西辞替我顶住。既然我是主使，所以我应该来给您道个歉。”
　　田卫抬起眼，盯着她：“你是主使？”

　　薇生点头，唯唯诺诺道：“田少，真是对不起。我不知道那是您的宠物，那天我喝多了，脑子发昏，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这一回……”
　　田卫觉得好笑：“我觉得你在糊弄我，慕西辞那个懦夫，只会让个女人出来承担事情吗？”
　　慕西辞不会来，他有他的骄傲；况且，就算他来了，田卫会羞辱他，找他麻烦……那不是薇生愿意看见的事情，她宁愿自己承担，顺着田卫的话道：“对，对，他那个从犯是个懦夫，不过您已经砸了他的车，也算是出气了；我这个主犯，必须来找您道歉，希望能够取得您的原谅……”
　　“你差点把我的狼给弄死，我凭什么原谅你？”田卫眉梢一挑，道：“所有事情都必须付出代价。”
　　薇生赔笑：“不知道田少如何才能消气？”
　　田卫靠坐在沙发上，道：“慕西辞踢伤了我的狼，我要打断他的那条腿。既然你说是你指使，好，那就打断你的腿。”
　　薇生面色一白。

　　田卫知道她怕了，他不太相信薇生的话，他想报复的对象是慕西辞，而非手无寸铁的女人：“你还是滚吧，回去告诉慕西辞，最好这辈子都缩在俱乐部！他要是敢出来，我就敢弄他！”
　　薇生知道他没开玩笑，田卫有钱，能找到人帮他办事，就算抓到了打手，对方也会把责任揽下，坐几年牢而已；若真把慕西辞的腿打断，就算治好，他的职业生涯也完了。
　　她就不同了，一个编剧而已，不搞体育运动。
　　“你要报复，就找我。”薇生面无表情道，“我做的事，我负责。”
　　田卫微微讶异，旋即笑了：“你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