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第九十个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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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藤原真衣带着冲田总司和织田信长紧赶慢赶，但她们到达卢布朗的时候也已经临近中午。
街道上不断有人窃窃私语着讨论「怪盗团」、「悔改」、「梅杰德」这类话题，藤原真衣对这些话题有些兴趣，但考虑到与Navi的约定，还是按照优先顺序挽着冲田总司和织田信长的手，按照导航踏进了一条隐蔽的小巷，又左拐右拐过了几个街角才找到那家名为卢布朗的咖啡店。
位于某条小巷中的卢布朗店面并不算大，门口看进去的装饰也不能称得上华丽，门口正上方有着红白相间的遮雨棚，设计为由木条分割出格子状的门上挂着「open」的牌子。
“Master，真的不需要我站在外面警戒吗？”
冲田总司看着店门踌躇了一下，又严谨地向藤原真衣确认了一遍。
“没关系的，总司酱和我一起进去就好。”她又偏过头看了一眼织田信长，对方正强作一本正经地看着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我也要一起”的气息“至于信长酱的话……”她拉长了语调，露出笑容“只要你不说奇怪的话就可以了。”
“咕唔——才、才不会呢！”织田信长噎了一下，很快又大笑了起来“我可是堂堂第六天魔王——怎么可能干出什么御主你口中奇怪的事情！”
“……”
不，正因为是你我才担心啊。
藤原真衣捂住了额头。
“那么先做一个这样的约定好了，进门之后，你们两个在我同意之前不能说话。”
“是，Master！”
“没问题！”
“……能把Master这个称呼去掉就更好了。”
她叹着气，不抱任何希望地踏进了店里，柜台后面的大叔露出看到新客人时的惊讶表情，很快又笑得和和气气起来。
“欢迎光临，你们要点些什么吗？”
藤原真衣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店内的环境，店内的装潢和从店外看起来感觉差不多，不过在这样普通的咖啡店里也有着一抹难得的亮色。
——那是一副温柔的画作。
红衣的女人温柔地凝视着自己怀抱里的孩子，哪怕只是单纯注视也能看出她对他那满到快要溢出来的爱意。
她从画上收回了视线，注意到现在整个咖啡店里就只有她、信长、总司和老板四个人，咖啡店的最里面是一条可以通往二楼的楼梯，天花板上方传来了隐隐约约的脚步声，看来是有人在上面活动着。
……Navi还没有来吗？
心中那么想，藤原真衣带着按她要求一言不发的冲田总司和织田信长落座，礼貌地向老板点单“三杯咖啡就好，麻烦您了。”
“不麻烦。”
店主摇了摇头，似乎抬头向上面看了一眼，就转头去泡咖啡了。藤原真衣松了口气，向两位英灵点点头，表示她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Ma……嘛，真衣。”冲田总司堪堪把条件反射脱口而出的称呼咽回去“看来你要等的人还没有到。”
“是呢。”藤原真衣有些苦恼“其实想起来我们在聊天室也没有约定过具体时间，我以为她今天一天都要呆在这里才——”
“惣治郎——是有客人来了吗——”
有询问声从楼上传过来。
“是啊。”店主提高声音回答了一句。
听到这个回答，楼上立刻响起了脚步声，就像有人突然就奔跑起来了一样，奔跑声经过她们的头顶转向楼梯，再穿过楼梯停在了楼梯口，一个头戴耳机的橙色长发少女扶着楼梯扶手平复了一下呼吸，慢慢地向她们看过来。
冲田总司警惕地摸上了刀柄。
她此刻正坐在偏里的位置，桌子和藤原真衣把她的动作挡地严严实实，老板没看到她这里的情况，自然地转过头去问跑下来的少女“双叶，怎么了？”
双叶？
藤原真衣原本还搭着冲田总司的手想要制止她拔刀的举动，听到这个名字立刻站了起来，有些惊讶地回头看了过去。
名字叫双叶的少女甚至顾不上回答老板的话，紧张地向藤原真衣这里看过来，上上下下把她确认了好几遍，才抿着嘴唇露出一个很细微的笑容，像对暗号一般报名字“Navi……佐仓双叶。”
藤原真衣配合地使用了同样的格式。
“Saver，藤原真衣。”
老板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视线充满惊讶地在两人之间转了转，露出一个满是欣慰的笑容“原来你们认识啊。”
藤原真衣用力点了一下头“是的，双叶酱和我是非常好的朋友。”
……虽然是网上的那种。
“咕、朋、朋友吗。”双叶有些害羞地咬着大拇指“虽然我们之间的关系这么形容也没有错啦……算了、先暂时不提这个了……惣治郎，我要带真衣上楼去了。”
她又看了看坐在藤原真衣旁边的两个少女，不知是因为她们的外貌还是别的什么，眼睛里多了点放松。
佐仓惣治郎摸了摸头“要上楼当然没有问题，你们的咖啡已经做好了，一起端上去吧。”
“嗨～”双叶向藤原真衣招招手“真衣！这里！”
冲田总司抢着接过了藤原真衣的那杯咖啡，另一只手里又被织田信长理直气壮地塞进了属于她的那一杯，她茫然地盯着自己的那杯，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就看它被藤原真衣拿了起来。
“我们上楼吧。”
双叶已经抢先踏上了楼梯，藤原真衣紧跟着她走上去，后面跟着的是织田信长和冲田总司。
二楼像是一个由储藏室整理出的房间，几个看起来还是高中生模样的少年少女正在房间中央坐成一圈，神情或忐忑或怀疑地看过来。
这些人中的两位少女都有着极为出色的外表，蓝发金发的两位少年也称得上一句帅气，但他们中吸引了她全部视线的反而是那个看起来最普普通通的黑色卷发少年。
他戴着一副土气的黑框眼镜，微驼的背和纤瘦的身形让他看上去有些营养不良，但他的坐姿看起来却带着一股矛盾的攻击性。
他定定看了她一会，就不自然地别开了视线，那副黑框眼镜因为他的这个动作掉下去了一点，让藤原真衣能够从这个角度看清那双出人意料漂亮的眼眸，纤长的眼睫如蝴蝶颤动透明的羽翼，黑曜石般的眼眸澄澈锐利，流转着灵动的光华。
这是一个战士的眼神。
——在看清他眼睛的那一刻，没有任何根据的，她就知道他是这个团体的核心。
“虽然不想怀疑双叶的判断。”那位有着深棕色短发的少女开口“但她的年纪看起来也太……真的能解决我们的问题吗……？”
“我不知道。”藤原真衣在双叶之前回答了她“我不知道Navi为什么会把我叫过来，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帮上你们的忙，甚至我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愿意帮你们这个忙。”
“但是Saver你已经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双叶捏紧了拳头。
“对不起，我知道不该把你牵扯进这种事里，不应该把任何不相关的人牵扯进这种事情……知道你现在离开还来得及，但是……”
“我不会走的。”藤原真衣在他们中间挑了一个空隙比较大的位置坐了下来，冲田总司立刻站到她的身后，织田信长则露出了感到无聊般的表情。
“我对这种事情没兴趣啦，我出去随便看看，刽子手你可要好好保护真衣。”
她快步走下楼梯，潇洒地挥了挥手。
“这种事情不用阿信说我也会这么做的啦——”冲田总司嘀咕。
“路上小心。”藤原真衣也没有阻止织田信长，嘱咐了一句就切回了刚刚的事情，身体前倾摆出洗耳恭听的姿势“请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深棕色短发的少女新岛真似乎对织田信长的离开感到了一点忧虑，但鉴于双叶的信任与团长的默认，还是说起了之前准备好要说的事情。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藤原真衣从他们口中得到了出人意料的是十分完整版本的、自己之前在路上听到并感兴趣的、有关「心之怪盗团」的事情。
“你怎么看心之怪盗团呢？”黑色卷发少年问她。
“能够坚持自己的信念并贯彻正义的宗旨，是一个不错的团体——我当然不可能会这么说。”藤原真衣把面前的这几位可以说胆子肥了的少年少女看了一遍，露出了感到不可思议的表情“心之怪盗团的诸位……别用这么惊讶的表情看着我，你们刚刚就差没有明着告诉我自己的身份了。”
她捂着额头。
“虽然我预料到你们会是一个麻烦事，但没想到居然会这么麻烦……我说啊，你们这些家伙知道自己做的事情到底意味着什么吗？”
“难道不是正义的行为吗……”金发少年被她爆发出的气势压倒，蔫巴巴地提出了自己的异议。
“正义？”藤原真衣反问“你们心中的正义难道就是让自己与自己身边的人背负上困难与危险，然后化身那所谓的心之怪盗团去修改他人的心灵？”
藤原真衣根本无法理解这种行为。
——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异能组织，如果她没有加入迦勒底，那她或许愿意为他们这样同世界战斗的信念鼓掌并送上支持。
但是这个世界还没有堕落到要由几个高中生去拯救的地步。
“但是这件事只能由我们去做了。”说话的是那位黑色卷发的少年，他平静地直视藤原真衣的眼眸，一字一句都说得坚定无比。
藤原真衣怔住了。
黑色卷发的少年先是自我介绍名为来栖晓，接着用一副波澜不惊的语气讲述起了自己的故事，从街道上见义勇为却遭污蔑被迫远走他乡，到人格面具觉醒集结同伴作为心之怪盗团而战。
这实在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看出藤原真衣没有打断他的意思，他就一直讲了下去，直到快要提到这次来寻找她的目的，藤原真衣才阻止了他的讲述。
她认真地听完了他之前的全部讲述，然后平静地告诉他“有人犯错你们就去修改内心使其悔改，这固然能起到一点作用，但世界上犯错的顽固的人何其之多，你们根本无法拯救所有人。”
“但是这种事情总要有人去做的。”来栖晓说“那些大人们不去，就由我们来。”
藤原真衣无法开口反驳他，哪怕身为完成过拯救人理这项伟业的救世主对此也只能无声地叹了口气。
她不可能搬出什么道貌岸然的大道理来说服他们，当年她去拯救人理的时候也是这么执拗、这么一厢情愿的闷头走了下去。
事实上，就像医生在一切恢复正常之后说的那样，藤原真衣在这一路上做得很好，但很难评价她做的究竟正不正确。
灵子转移是违反规定的，私自召唤英灵进行契约也是违反规定的，她的救世伟业建立在一个巨大的错误上，即便这种错误已经由所长、达芬奇亲和罗曼医生主动承担了，也无法彻底抹去藤原真衣的那份罪责。
但至少、最后她还是成功了。
而现在她看着面前的这些人就像看到了过去的最初的那个自己。
她也不知道面前这些人能不能成功，他们就像过去的自己那样，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而固执地、一厢情愿地把所有的责任担在了背上，还不仅如此，他们甚至找到了一个彼此间共同的信念，让正义这棵参天大树在心上扎根扎地越来越深。
……所以还能怎么办呢？
救世主想。
除了自己费心多看着他们一点，还能怎么办呢？
最后，她看向了来栖晓，直白地问了他一个自己一直感到疑惑的问题“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来栖晓静静回视着她。
“你在担心我们。”
如果连会如此真心实意地担心着我们的人都不能信任，那还有什么人可以信任呢？
他一针见血地指出了这一点，很难描述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那双眼眸里到底是涌动着什么情绪，他似乎只是平静地看了过来，又似乎不是。
藤原真衣必须承认来栖晓是一个非常有人格魅力的首领，这点从自从他接手与她的谈话后他的伙伴就再也没有插过嘴，以及他在没有任何凭据的情况下就相信了自己这两点中可见一斑。
但是说实话，她又总觉得面前的这位来栖晓非常眼熟，尤其是在看到了他的眼睛之后，觉得自己曾经在哪里看到过这双眼眸一般。
她仔细地盯着他打量了一遍，在记忆中翻了翻，终于从刻意想要遗忘的角落里翻出了一张照片。
那是之前她在聊天室与某个人私聊时，对方手误发出来的照片，本着尊重他人隐私的原则她只是在刚发出来的时候惊鸿一瞥，之后就再也没有看过，但那双漂亮的黑眸还是印进了心底。
她迟疑地叫出了那个人在聊天室的昵称：
“……Joker？”
听到她的这个称呼，来栖晓整个人都僵硬了起来，他下意识抽出手机发出了一条信息，然后就看着藤原真衣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他的脸色似乎白了几分。
“Saver……？”
藤原真衣抿着嘴，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第九十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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