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九个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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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旧而混乱的房间，周围的争吵声不绝于耳，他只能疲惫不堪地抱着头坐在角落的椅子上。
他叫分倍河原仁，拥有的个性是「2倍」，是能把任何物体从1增加到2的简单力量，条件是必须对复制对象有明确的形象，否则只会变出失败的半成品。【注】
而现在在他身边互相残杀的，就是他的那些复制品。
有些受伤较轻的复制品还在地上苟延残喘，有些受伤严重的复制品已经融化成了一摊烂泥，这本该是人间地狱一般的场景，却甚至无法引起他的任何注意。
他只是抱着头，重复着梦呓一般的话语“我是谁我是谁我是谁我到底是谁……”
他的精神已经混乱。
他已经无法认知自己的身份。
即便我是最后剩下来的那一个——又应该如何证明这就是真正的我呢？原本的我、通过个性复制的我……究竟哪一个才是留在此处的我呢？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黑暗中的怪物，畏惧着光辉，又渴求着救赎。
然而英雄只会救助被他们认定为「善良」的人类，像他这样的怪物没有存活下去的必要，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愿意接纳怪物的组织……
旁边的房间似乎也传来了什么杂乱的声音。
不想在意，不愿在意。
在这个无趣的、充满了悖论的世界，死亡或疯狂才是他唯一的归途。
可是，在隔壁房间陷入沉寂之后，他的房门就被人猛地踹开了。
“先生……您没事吧！”
他抬起头，只看到了那踏着满地玻璃、淤泥、血渍跑来他身边的少女，飞扬的橙色发丝仿若光芒撕裂了昏暗的苍穹，驱散掉了全部的阴影。
黑暗中滋生出的怪物——
在这一刻，似乎终于迎来了它的救赎。
她在他身边停下，害怕伤到他一般轻手轻脚地解开了束缚他一个星期的麻绳，看了看角落里还没完全融化的躯体，沉默片刻。
“没事了。”
温柔的低语声后，他被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她的手在他背上拍了拍。
“我在这里……已经没事了哦。”
就如落水之人仓皇伸手妄图勾住的最后一块浮萍，橙色的英雄柔软纤细的身躯，支撑起了他的整片天空。
她坚定地握住他的手，想要将他从深渊带回人间。
可是……
“喂，图怀斯，你还呆站在那边干什么？”
除藤原真衣之外的那些英雄们……
“不是你说想加入继承了英雄杀手理念的敌联盟吗？跟我过来吧。”
……就和英雄杀手说的一模一样，都只不过是些虚伪而势利的家伙罢了。
“怎么，你又想到「那时候」的事情了吗？……哈哈哈看看你这恐怖的表情，我可对你的「那时候」没有任何兴趣。”义烂无所谓地摊了摊手“只要你能支持我的生意，无论有着什么样的过去都好。”
“……”
“好好好，不谈这个话题了，基于你的这个个性，我相信未来一定会成为敌联盟的主力之一吧，看在我那么大方免费给你介绍的情分下，那时候可要记得多给我说点好话。”
“……那是当然。”
跟着义烂走进低档而狭小的酒吧，首先看到的是一排沙发，以及沙发上盯着电视屏幕满脸焦躁地挠着脖子的敌联盟首脑死柄木弔。
“是客人吗？”黑雾原本在柜台擦着酒杯，时不时也往电视机看几眼，看到义烂带着人进来，也没什么惊讶的表情，指了指离死柄木隔着一个座位的沙发“请坐吧。”
图怀斯在沙发上，他指定的地方坐下。
他这时候才看到了电视上的内容，反反复复都是藤原真衣在体育祭上的内容。
明明是敌联盟却在放英雄特辑，这一点让黑雾显得有些尴尬“如果您介意，也可以把它关掉。”
“……无所谓。”
图怀斯尽量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实则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看。
在与敌联盟的谈话结束后，给她打个电话吧。
这么想着，图怀斯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笑容。
“死柄木，你还真是喜欢这个小家伙。”义烂兴味地看了一会，就失了兴趣按下退出键，熟练地调到实时新闻的频道“还不如看看最近发生了什么……嗯？”
“插播一条实时报道，今天，第一英雄、和平的象征欧尔麦特终于表示愿意就英雄杀手一事接受记者采访，那么下面我们来看看直播的情况。”
说是接受采访，大部分英雄杀手的理念相关的问题欧尔麦特都是糊弄过去的，直到终于有记者问出了他等待已久的那个问题。
“听说打败英雄杀手的，是您的学生、在雄英体育祭上一鸣惊人打败职业英雄的藤原真衣——是这样吗？”
“没错！”欧尔麦特在这次直播之第一次正面回答了记者的问题，脸上的笑容也多了一些“真衣少女……她可是令我最骄傲的弟子啊！”
遥控器的开关被按掉了。
“……”死柄木死死瞪着黑掉的电视屏幕“烦死了一个两个都烦死了——！如果欧尔麦特已经找好了继承人那只打败他又有什么意义！哈啊……要不就把那个橙发的家伙先干掉算了，这样肯定能让第一英雄那张虚伪到极点的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吧……”
“真是个小孩子呢。”义烂耸耸肩“我接下去还要带一个人来这里，死柄木这个样子……看来只能麻烦黑雾你和图怀斯聊聊了。”
“不用聊了。”图怀斯说“我会加入敌联盟。”
“冒昧一问，为什么？”
黑雾的表情写满惊讶——确实，自己在看到死柄木这样不成熟的表现还想直接加入，一定非常可疑。
“你们是继承了英雄杀手理念的组织——我的理由只有这一点而已。”他扯起嘴角“况且这里一定会有许多可以接受我的、志同道合的人吧。”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
“叮铃铃、叮铃铃”看电视耗费的时间有点多，他之前设置的闹钟响了。
“我接个电话。”和黑雾简单说了一句，他按下看似接通实则拨出的键“喂。”
趁着藤原真衣还没接起随口说了几句。
电话那头终于响起了少女的声音。
“分倍河原……先生？”
“我今天刚刚找到了一个非常称心如意的工作呢。”他当着黑雾的面光明正大地说“倒是你，最近怎么样？”
看死柄木从沙发那里一言不发地站起来，图怀斯直觉地摁掉了电话，果然对方夺过自己的手机狠狠一捏，黑色的粉尘就从他指间簌簌下落。
“从刚刚开始就在那里叽里咕噜……真是吵死了。”
嫌弃地甩掉手上的残渣，死柄木转身出门。
“死柄木！”黑雾感觉头有点疼，知道靠自己是绝对叫不回在一天内所有计划都遭受数重打击的死柄木弔，只能退而求其次地自己和图怀斯道歉“抱歉真是让您看笑话了。”
“没事没事～”
大概摸清自己可以在敌联盟做出怎么样一副面孔的图怀斯摆了摆手笑眯眯。
“这样的队友也挺有趣的不是吗？”
不过真衣那边……下次看来要好好道歉才行了。
*
接到图怀斯电话的真衣正处于忙碌中的空暇时期，刚刚回复了绿谷出久发来的询问信息就看到了来自于标注了分倍河原先生的电话。
说到与分倍河原先生的相遇……
那其实是在藤原真衣与英雄杀手初次相遇的后一天的事情，原本只是为了解决委托才来到这里的她和通行百万很快就发现了他们的目标，但是在制服了那个敌人后，旁边房间传来的动静引起了她的注意力。
嘈杂的、就像有人在对战一般的动静，隐隐还有铁锈一样的血腥味。
拜托同行的百万把抓捕的敌人带走，她就去敲了隔壁的门，没有得到回应后才一脚踹开了它。
然后就救下了被绑在椅子上的分倍河原仁。
“分倍河原先生，恭喜您找到工作！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还请尽管告诉我……诶？”
在她还想和对方说一些什么的时候，那边突然就挂断了电话。
“……挂掉了？”
“真、真衣少女！”她疑惑间，欧尔麦特突然颤抖着冲了进来，把自己缩在了她的椅背后面。
“欧尔麦特先生？”
这种熟悉的感觉，不会错的，肯定是看到新闻的格兰特里诺先生来算总账了……不一会，藤原真衣果然在门口看到了气势汹汹的格兰特里诺。
“欧尔麦特！你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无视了所有障碍的格兰特里诺活力满满的一脚完美地踹在欧尔麦特身上。
“对不起！！！老师我只是唔噗——”这是由于吐血完全丧失说话能力的欧尔麦特。
“没有只是！真是的……你自己真的明白你现在在做什么吗？”格兰特里诺从欧尔麦特身上跳下来“把你嘴角的血擦一擦，我这一脚可没有太用力。”
“谢谢老师……”欧尔麦特游魂似地从地上爬起来，坐在椅子上平复了呼吸“是的，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知道刚刚的言辞几乎等于是在AFO面前宣布真衣少女就是我看中的继承人。”
“可是你的继承人……”明明是绿谷出久才对。
格兰特里诺看了藤原真衣一眼。
万一一切都被暴露，那时候你又将这个少女的立场置之何地？
“不是那样的，格兰特里诺先生……欧尔麦特先生的继承人是出久，我就是在清楚地明白这一点的情况下才提出了这一个计划。”藤原真衣认真地说“我是主动想要成为这块靶子的。”
“主动成为靶子？”欧尔麦特有些惊慌失措“等等藤原少女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
“你是笨蛋吗。”格兰特里诺嫌弃地拍额头“她现在的处境不是靶子还能是什么？打败了英雄杀手的欧尔麦特继承人，这下子无论是英雄还是敌人，都理所当然地会把目光聚集在她身上吧？更别提AFO了，再不对你不经意之间暴露出的弟子做些什么，我都觉得他太对不起他罪恶源头的身份了。”
“我没想这么多啊……只是弟子而已，也可以理解为学生的吧。”欧尔麦特垂死挣扎。
“但这个弟子，可是你在媒体询问时给出的第一个正面回应啊。”格兰特里诺已经没辙了“她也是你第一个公开承认的弟子啊，更是被你冠以了最骄傲之名……哪怕你现在把雄英学生都带一遍，在有心人眼里也不过是欲盖弥彰罢了。”
“咕呜……”反驳不能。
“为什么只要一遇到和绿谷出久还有这个藤原真衣扯上关系的事情，你的智商就会无限度地下降呢？”格兰特里诺叹气“再想想办法吧，现在情况应该还能挽回……”
“不用了，格兰特里诺先生……我非常感谢您的好意。但是，现在的局势太过危险，比起我自己会身陷险境，我更不想看到欧尔麦特先生与出久中的任何一人出事。”
藤原真衣恳求。
“所以……就让这个「计划」成为别人眼中的事实吧。”
“她这么说了，但你是怎么看的？”格兰特里诺问欧尔麦特。
“我会尊重真衣少女的想法。”欧尔麦特说。
“……老了老了，我这个上个时代的老人已经完全不懂现在年轻人的想法了。”
他略过了这个话题，捶了捶自己的肩膀。
“不过俊典，你这么重视着的这两个孩子，真是一个赛一个地让我没辙啊。”
欧尔麦特赞同地露出了一个深有感触的表情。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九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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