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个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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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原真衣回到家里时，Mr.压缩已经等在餐厅了，桌面上放着一块质料上乘的牛肉块。
她隔着保鲜袋轻轻戳了戳，眼睛闪亮亮地问：
“今天您出门了呀？”
“稍微有些事，出门去解决了一下。”Mr.压缩灵活地转了转指尖的两个小玻璃球“结果得知了一个很有趣的新闻，如果有机会真想去看看。”
最近能让坏人感兴趣的新闻……
是英雄杀手吧。
藤原真衣这样想着，也直接问出了声：
“您是从哪里听到的新闻？”
在唯一的电视机都处于报废状态的现在，这个房子里没有可以获得新闻情报的东西，而Mr.压缩又明确表示自己出过门，她很快就猜想到对方大概是从哪个黑暗中的人才能知道的消息渠道得知。
但话已出口，也没办法收回了。
“不是什么新闻，而是在哪里听到的新闻吗？该说还真是一如既往地直白吗……”Mr.压缩不自在地扶了扶魔术师帽的帽檐“虽然不想隐瞒，但那是大小姐您不需要知道的渠道，不过我对刚刚知道的那则新闻也只是感兴趣而已，并没有一定要查探的想法……只要您要求，我就不会去。”
他似乎很少会和人说这种话，即使刻意放缓了语气，也有一点僵硬。
“……我希望您不要去，但我不会阻止您的决定。”藤原真衣直视着Mr.压缩的眼睛“我曾经被听说过，重要的事情要好好看着对方的眼睛说出来，这样才能和心情一起真正地传达给对方。”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非常尊重Mr.压缩的想法，这和我们的身份还有立场都没有关系，如果Mr.压缩有您根据自己的意愿想要达成的目的，我就不会阻拦。”
倘若您选择与光明对立——
“如果真的在战场上遇到了您，而且您做了我不认同的事情。”
少女的声音掷地有声。
“那我就负责打败你。”
Mr.压缩却失笑“你现在就像在说：尽管去做，如果走了歪路我就会负责把你纠回来一样。”
“我就是这样想的。”藤原真衣弯弯眼眸“我认为Mr.压缩您是一个非常绅士的人，如果不得已做了违背原则的事情，您自己也会很难受的吧？那时候由身为你们的敌人的我来打败您就好。”
砰、砰、砰。
毫无根据的情感，自心脏深处涌现，生动而明媚地仿若由纯粹的阳光灌溉，短短数秒就混杂成了乱七八糟的一大堆，变化出千万种相同又微妙不同的喜悦。
藤原真衣直视着他的那双毫无杂质的眼眸正仿若那朗朗澄空，远高于肮脏与黑暗之上，然而让身处地狱之人一抬头就能一览无余。
胸腔中那正牵扯着心脏跳动的情感。
他再清楚不过了。
“……后天你就要出发去保须市了吧？”
“是的。”不知道话题怎么突然转到了这里，藤原真衣还是看了眼日历才做回答“雄英给我们集体定的机票，我会和同学一起走。”
“这几天保须市可能会比较乱。”
Mr.压缩说。
“小心英雄杀手。”
两天后，和饭田天哉踏上同一架飞机的藤原真衣还在思考Mr.压缩给她透露的这个消息。
……似乎大部分在黑暗中行走的人都盯上了英雄杀手呢。
她看向窗外的云彩。
斯坦因是一定会失败的，他也期待着自己的失败，期待着有一个真正的英雄出现，打败他，告诉他这个世界虽然有着无数假英雄，但真正的英雄的火炎依旧在某些人的心中熊熊燃烧。
等到那时候，他会在万众瞩目之下宣布自己的主张。
藤原真衣不赞同斯坦因的主张，但她不能否认对方的信念对社会上的某些人拥有着无与伦比的吸引力，他被英雄打败，这不是他信念的终结，而是他信念的开始。
如果这时候敌联盟以继承了对方的意志为借口，进行大规模扩张，英雄这里又该怎么办呢？
“藤原同学。”坐在身边的饭田天哉开口“你为什么会选择保须市作为体验地点呢？”
“体验地点是夜……sir要求的，我没有决定权。”藤原真衣依旧看着窗外“不过饭田君，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可以根据自己的想法认真回答我吗？”
“是哥哥的事情吧。”
“是的，是关于英雄杀手斯坦因重伤英格尼姆的事情。”
“藤原同学有什么想问的呢？”
“饭田君，你觉得自己会因为个人恩怨原因，将所在的英雄事务所以及关心着自己的人们牵扯进不应该参与的危险中吗？”
“事实上，你不用回答。如果你执意要和英雄杀手算清总账，就一定会把我牵扯进来，如果我们还因为实力不济受伤，接受你的英雄事务所也一定会遭到牵连。”
“等到那时候，就真的不再是一句简单的对不起能解决的事情了。”
“难道我哥哥的仇就这么——”
“但是，我也不会阻止饭田君报仇。”
“藤原同学？”
饭田天哉错愕的表情一时没来得及收回去。
“很不可置信吗？我只是想告诉饭田君你的行为会导致的一切罢了，如果你是在清楚了这些后果却依旧选择报仇的话，也就证明在你心中，这些后果都超不过你对兄长的情感与敬爱。”
藤原真衣把手按在了饭田天哉抓住扶手的手上，像是在给予他力量。
“我认为，每个人心中都该有一条由自己划定的线，什么动作会越线，什么动作不会，都应该由每个人自己来决定。”
“只是无论如何都不要忘了一件事，饭田君，我们都站在你身后。”
下飞机后，饭田天哉向藤原真衣鞠了一躬，转身走向事务所前来迎接他的英雄的步伐恢复了往常的稳重。
她目送他和不知道叫什么的职业英雄两个人通过特殊通道离开，就脚下倏忽一空，整个人落入一片凝涩的暗色之中。
黑暗过去，是一个普通的小酒吧。
这和藤原真衣之前唯一见过的、在塞勒姆的酒吧大不一样，这是当然的，中世纪的魔女审判之地塞勒姆的水手酒吧与科技仍在迅速发展的现代都市的黑酒吧怎么可能相像。
“别担心，只是有人想见你。”在USJ有过一面之缘的黑雾用布擦着酒杯，看到她好奇打量的目光落在背后的酒柜上，立刻警惕地表示“你还未成年吧？不允许喝酒。”
藤原真衣：“……？”
虽然她本来就不怎么想喝酒。
但为什么你身为一个反派要那么遵守法纪？
旁边似乎传来了熟悉的嗤笑声，她一转过头就看到了靠在吧台上玩小刀的斯坦因。
“斯坦因先生，好久不见。”
她眨眨眼打了个招呼。
“您……是准备加入敌联盟了吗？”
斯坦因“……”
被她误认为要加入敌联盟，斯坦因先生似乎不太高兴的样子呢。
“你说什么？我怎么可能加入他们。”他脸上满是明显的嫌弃“如果不是因为你家里有一个麻烦，我怎么可能会把见面地点选在这里。”
“别那么挑剔了。”黑雾给了他们一人一杯咖啡，还贴心地展现出了自己精湛的拉花技巧“经过那位先生同意将酒吧借给你已经很好了，趁死柄木不在赶快把该谈的东西谈完，等待会他回来了一定会和你们打起来。”
“饶了我吧，我身上可没有带武器。”
对身处反派大本营非常业务熟练的藤原真衣配合地举起双手。
“那么斯坦因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吗？”
“最近的新闻你看到了吗？”
“英格尼姆的那个？”
他却想了想，颇为兴致缺缺“英格尼姆……啊，是那个英雄啊。我当然不可能是在说他，最近新闻上不是有说过欧尔麦特准备赶来保须市讨伐英雄杀手吗？你觉得这是真的吗？”
“欧尔麦特先生的行踪……先不提我能不能知道，就算是我真的知道，也肯定不能告诉您啊。”她看了一眼听情报听得好像很开心的黑雾，很直白地告诉斯坦因。
“那就算了。”斯坦因听起来也不是一定要从她嘴里得到什么明确答案，或许，他只是单纯想找个理由和她见一面而已？
藤原真衣为自己突然冒出来的可怕想法抖了抖。
“藤原真衣，我之前一直忘了问你，你的正义是什么？”
“……我的正义？”
“没错，我想要了解藤原真衣的正义，就像欧尔麦特希望自己能够成为和平的象征，你自己想成为什么呢？”
“我想成为什么……？”
藤原真衣有的时候觉得，比起雄英的教师和迦勒底的英灵们，英雄杀手反而更像她的人生导师。
前者都知道自己的过去，也信任着她能够自己找到自己想走的路，而后者却愿意用争辩引导她走向未来。
“我……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什么英雄，我只是知道我的背后有着想要守护我、我也想要去守护的人，我想要守护能够和他们一同幸福欢笑着的未来，哪怕我的力量非常微薄，也要尽最大的努力。”
那个橙发的少女如此结尾：
“——我心里的正义，就只是这样而已。”
你这不是，非常棒的正义吗？
旁观的黑雾在心里如此感叹着，他对藤原真衣虽然不算熟悉，但也绝对不算陌生。不过也是，任谁先被对方打败，又反反复复地把对方出场的录像带看个无数次，都不会觉得那张脸陌生。
可光看录像，他无法理解对方的魅力，更无法理解英雄杀手对她的执着。
但现在，他似乎有些理解了，斯坦因喜欢藤原真衣的理由。
“……这不是，非常棒的正义吗？”斯坦因也是同样的想法，他把已经只是温热的咖啡推了过去“喝一口吧。”
捧着咖啡杯喝了一口，藤原真衣就把它放了下来，认真询问：
“斯坦因先生，您为什么要突然问我这件事？”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斯坦因的眼神好像在笑“如果你一定需要一个理由的话，就当是对之前的争论的答案的好奇吧。”
“可是为什么是现在？”藤原真衣追问“您到底是为什么要这么急迫……”
他说“我有预感，在雄英的职场体验结束前，英雄杀手斯坦因应该就会从保须市的舞台上退场吧。”
“在那之前，我想了解你的信念，确认你的成长，证明我的想法是正确的、你一定是值得我……的英雄。”最重要的词语模糊在语句中，英雄杀手对黑雾摆摆手“我的事情解决完了，按照约定我会一定程度上配合你们敌联盟在保须市的行动，现在可以把她送回去了。”
“斯坦因先生。”在黑雾中，藤原真衣努力地向他伸出了手“您愿意给我一个纪念品吗？什么都好，就当做我们之间的这个约定的信物吧。”
“我们之间没有约定。”
他硬邦邦地说。
“这只是我一腔情愿的约定而已，如果能够再见面，我可以给您偷来超级好吃的草莓蛋糕哦？”藤原真衣的指尖也开始萦绕起黑雾。
他只是又嗤笑了一声，没有搭话。
黑雾彻底吞没了藤原真衣。
英雄杀手的手从腰间摸了一把崭新的小刀，想到了些什么，又把它放了回去。
空无一人的酒吧里，他坐了一会，然后把自己的、还有藤原真衣只喝了一口的咖啡端了起来，通通一饮而尽。
“真衣！你终于出现了！”
看到藤原真衣安然无恙站到面前来的通行百万松了一口气。
“我们在保须市还有很多要解决的委托。”通行百万挥了挥手里厚厚一叠纸“待会我们去事务所分一分个人的任务，然后立刻分头行动吧。”
“啊……好的！”她跟上了百万的脚步，向临时的英雄事务所跑去。
……会再见的吧。
……一定会再见的吧，斯坦因先生。
藤原真衣当然没有想到，她最后一次看到英雄杀手的时机，竟然是因为几天后她追踪着任务单上的那个脑无，由于对方会飞而一度追丢的她，和为了救下绿谷出久而出手的斯坦因撞到了一起。
她的「Gandr」与他的刀刃同时击中了空中的脑无，他看着就站在街道上的她，突然露出了一个夹杂着无奈与柔和的笑容。
——还是遇到你了啊。
就像在这么说着。
最后，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她的手里被塞了一个小小的方块。
“与其让它在监狱的角落里腐烂生灰再被丢弃，不如还是还给你比较好。”
在英雄杀手被带走后，藤原真衣慢慢张开了手掌。
手心里的这个方块里……是他们初次相遇时，她从角落捡起的那朵小花。
玻璃片的边缘像是用刀片仔细修改过，看痕迹似乎还很新，四角也是无法划伤手的圆弧形，两片玻璃的中间，已经被处理成干花的小花舒展着皱巴巴的花瓣，有些顽强又有些倔强……就像斯坦因一般。
玻璃片似乎还沾染着上一位主人的体温。
在终于理解了这次分别的含义后，藤原真衣突然无声地哭了出来。
……是真的，再也见不到了啊。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五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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