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忐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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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到大厅里，白羽生已经等在那里了，温热的水汽从杯沿冒出来，模糊了他的容颜。
阮青玉看了他一眼，静静地走到他的身边坐下。
白羽生立刻放下杯子，望向阮青玉：“锦儿，身体可好些了？”
阮青玉点点头。但是她心里明白，她的情况现在已经更加糟糕了，只要多走几步，胸腔就会开始发闷，然后伴随着无休止的疼痛，时不时就能吐出血来。是从昨天晚上开始的。
“锦儿……我已经在找名医了，但没有一人是能够解开的，他们光是听到蛊毒就已经脸色发青了，我……”
“你不用白费力气了。我说过，这世间除了他，没有人救得了我。”阮青玉叹下一口气，心口却又传来了疼痛，撕裂一般。于是她的手掌撑在桌角上，指甲在表面画出深深的痕迹。
“锦儿！”白羽生吓得站起来，但看到她这个样子，他却束手无策，连碰她都不能够……
“我的命又不值钱，没了也无所谓。只是……”她不甘心。自己辛辛苦苦打理的毓秀楼竟轻易地毁在了他的手里，就连自己，也被他葬送了，被他玩弄于掌心却完全不自知！阮青玉啊，你真是想到可笑呢！
所以，她要留着这条命，就算是苟且活着，她也要好好地报复他，让他也被她玩弄一次。云楚衣，我这辈子毁在了你的手上，所以我也不会轻易就放过了你！
但想到这里，心口的疼痛加剧了，一口血不禁吐了出来，染红了她的裙裾。阮青玉连忙调整呼吸，闭上眼睛平和下心情，胸口的血气翻涌这才缓和了下来。
真是的，又弄脏衣服了。
“这么下去，锦儿，你可该如何是好？”
阮青玉睁开眼睛，拿出帕子擦去残留在嘴角的血迹，微微笑了笑：“宫里没事吗？长住在这里可不好啊……”
是不好，指不定那一天他就叫她给杀了。她或许会舍不得，但一想到他背叛了他们两次，害得她变成这样，还与莫青君勾结着，她便心怀杀意，从骨子里恨着眼前的这个少年。若是别人，这份恨意或许还没有这般深刻，但偏偏是他。越是相信的人背叛自己，就越是难以原谅，她也如此。
“你现在这个样子，叫我不放心。”他说的恳切，所以阮青玉也有一时之间的心软。
她没有说话，然后，莫青君便进来了。
“钟姑娘和白宫主好雅兴啊，一大早就坐在这里闲聊，感情真是好啊。”说着便叫来丫鬟添了火炉的煤，“白宫主，华阳宫有人过来了，好像宫里有什么事需要您回去处理。”
白羽生望了他一眼，然后久久地看着阮青玉：“是吗？”
莫青君看在眼里，奸邪地一笑。
阮青玉也看在眼里，冷冷地斜视着莫青君。
“锦儿。”白羽生唤她。
阮青玉转过头去，却没有把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我得回去一趟，好好照顾自己。”他的话说得缓慢，但他起身后却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阮青玉心疼：明明这么是着急着，却还是放不下我。我是个将死之人，你也是，还为什么这般做呢？你知道我心里恨着你的，为什么不躲得远远的？还是……你不知道我的心思呢，不知道我要杀你？
白羽生的离去，屋子瞬间变得清冷一片，属于冬日清晨的冷寂与落寞，在阳光还未明朗的时候，充斥了一室的空气，也冷了人的心。
莫青君走到火炉边搓搓手，呵着气，然后转过头来对阮青玉道：“钟小姐不怕冷么？穿得单薄，若是让庄兰若知道了，我可就麻烦了。”
阮青玉冷笑，冰冷的指尖触摸着方才沾染在裙裾上的血迹。血已经冻住，暗红一片。
“这不正好合了你的意？”
“那倒是。”
“但你休想等到那一天。”阮青玉抬头望向那个让自己作呕的男人，一眼都看不得，立刻转开了眼神，“他不会来的。”
“你就那么确信？”
阮青玉没说话，但莫青君却能知道她的回答。她的表情告诉他，她说出这句话来有多么确定。
是啊……他可是云楚衣，没有任何事情入得了他的眼睛，包括她在内。更何况。她现在于他只是件没有用的试验品，同废弃物一样没有价值。然而……她也不晓得他的心思。他是古怪的，他不会叫任何人看透他，他能干出什么事来，她自然也料不到。
“算了，那边慢慢来好了。”莫青君笑笑，“你在我这边，我还会怕他跑了不成？总有办法将他进出来的。”
“你连他底细都不知道，你凭什么跟他斗呢？”
莫青君脸色一沉。至今为止，他的确都没有查处关于他的一切，除了知道他是被称为“妙手神医”的庄兰若而已。他好像全身都是谜，而且没有任何破绽，叫人无从下手。
“那钟小姐也不知道？”
阮青玉轻蔑地笑笑：“我要是知道了，我还能坐在这里？”
以他的性子，他不会露出蛛丝马迹。他要做，就绝对会做到天衣无缝，她就是一个极好的例子。
想到他，他的容颜又在她的脑海中回荡了，使得她再一次吐了血。阮青玉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帕子上的血：才坐了这么一会儿，居然吐了两次……
莫青君见了，眉头一皱：若不再快点，她恐怕是没有利用机会了。
“钟小姐，后天……我会放了钟轩秀。”说完他便笑着离开了。
阮青玉却一震。后天会放了轩秀……那么，是后天下手吗？如果可以，她倒是希望他不会死去。
阮青玉又望望空白的门框，沉下心思。看来，他是怕她撑不了多少时间才会这么急着要把白羽生置于死地。“莫青君，你太小看了我。我怎么会这么容易就死去呢？”
她笑了，心口隐隐作痛。但是要杀了白羽生，她是不愿意的，即使是为了复仇。但无论如何，还是得牺牲他，若要救得了轩秀和毓秀楼。那么，杀了他之后呢？恐怕还要继续杀人吧？直到他出现了为止……
一张口，血又从喉咙里溢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忐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