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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涂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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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衍之和墨恒闻声俱是回头看过去,只见失踪了八日的南安小郡王此刻正穿着一袭宝蓝色修身长衫气定神闲的站在两人面前,手持一把折扇,活脱脱像是个富家小公子。
这身衣裳恰到好处的勾勒出陆衫纤细的腰身,宝蓝色华贵又活泼反衬出他白皙的皮肤。看起来,这几日他过得着实是很滋润。
沈衍之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而后毫无预兆的伸手抓着陆衫的手腕,一言不发,径直朝楼上去:“前面带路。”
留下掌柜的和墨恒、齐申六目相对:“这…………最后一间房你们是要还是不要啊?”
墨恒在听见二楼上“嘭”的一声摔门声后,咽了咽唾沫,默默从怀里掏出银子:“要了。”
那厢在屋内,沈衍之关上门后反身将陆衫推到门板上。欺身上前去,双臂撑在他头的两侧,墨色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目光如炬,仿佛一沾惹上就再挪不开来。
陆衫后背被撞得生疼,好看精致的五官瞬间皱成了一团。他倒吸一口凉气,也顾不上后背的疼痛了,愤愤伸手一把攥住沈衍之的领口,奶凶奶凶的咆哮起来:“你发的什么疯啊?疼死了!”他这般模样,活像一头被惹发了毛的小兽,张牙舞爪的,却没什么攻击力,倒有些虚张声势的意味。
自从知道陆衫失踪的那一天起,这三日在路上,沈衍之的心都久悬不下。本以为自己见他安好,定然欣慰,满足。却不曾料到,看见那人安然无恙站在面前的一瞬,心中竟猝然涌起无数的暴怒,几近将人的理智吞噬殆尽。他红了眼眶,脑海里不停的重复这一个念头:只想要找一根绳子来绑了陆衫,捆在自己身边,叫他再不能乱跑!
他年少便丧双亲,又因贵妃姨母触怒先帝之事而惹得卫家满门抄斩。早已经到了举目无亲的地步。虽还顶着个国公的虚名,可舜京里谁人不知,他沈衍之就是条丧家之犬,可任人欺凌?
他恨先帝,恨他派父亲母亲上阵杀敌,致使有去无回。恨他薄情寡义,一朝之间翻脸便抄了外祖家满门,但他敢怒不敢言。纵然先帝垂怜他的身世,接他入宫与皇子同住,也不能消减仇恨。
直到,那一日…………
他在练武场外遇见了那个满头大汗却仍然笑意明媚的少年。陆衫就像一道光,强硬又和煦的照射进沈衍之那一颗陈旧破碎的心扉里,往后这许多年间,不曾忘却片刻。
当年的沈衍之在将手交到陆衫掌心的那一刻就暗暗发誓:纵然我是个从头到脚都脏污不堪的人,但唯独这双触碰他的手,要如皎月一般一尘不染,方才不算亵渎。
沈衍之沉浸在往事中,一时走了神,冷不防脚背一痛,耳边响起小郡王不耐烦的声音。
“喂!你还要撑多久?”陆衫松开手,歪着脑袋看了沈衍之半晌。见他仍旧将自己圈在门与双臂之间,抬脚朝着他的靴面便踩过去:“小爷好心要跟你挤挤,你不思感激就算了,怎么还恩将仇报呢?”
“嘶!”他稍稍动了动肩膀,又是一阵连绵起伏的吸气,原本白皙的脸色瞬间显得有些无力苍白:“后头定然是青了一片!”他说着还不忘在沈衍之的脚面上用力碾了碾,犹不解气!
沈衍之这会儿回过神来,看着陆衫近在咫尺的脸颊,一时间有些舍不得离开了。他虽是男子,但生得却是细皮嫩肉的,皮肤犹如软嫩的白豆腐,叫人忍不住想要张嘴去咬一口。
小郡王那双雾气蒙蒙的桃花眼中墨黑色的瞳孔滴溜溜的转了几轮,突然双眸一眯,牵动着淡色的唇角轻轻扬起。他向左侧头,突然飞快的出手抓住了沈衍之撑在门上的胳膊,将他的手肘往后翻折过去。
沈衍之锐利的眼底,“疑惑”一闪而过,随即又化入黑雾之中。只见他嘴角不着痕迹勾起一抹宠溺的浅笑。顺着陆衫手上的力道,脚下划着半弧撤步,身体随之往右一侧。力道轻柔避过方才他撞在门上的地方,轻而易举的便将陆衫的招式化解了,独臂将他锁在胸前:“到此为止,我来给你上药。”
“嘁!”南安小郡王不服气,轻嗤了一声,下一秒一个矮身,便从沈衍之的臂弯中像进了水的泥鳅一样滑出来。他得意扬了扬下巴,出腿倒钩住沈衍之的脚踝,本想看他栽一个大跟头,却不料那人像是钉在地上的一般,竟纹丝不动。
沈衍之看着陆衫那副不肯罢休的样子,无奈的叹了口气。他俯身一把捞起陆衫的腰,一只手抓住了他那两只不安分的爪子,将他提拎着丢入了柔软的被褥中。
小郡王一头扎进棉絮里,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沈衍之给把胳膊按在身后又压回了床上。
他扭着脖子回头,一双眼睛铜铃似得瞪着沈衍之:“快给小爷放开!”
“不许再胡闹。”沈衍之默默松开了手,转身从自己随身的包袱里拿出伤药来。待走到床边时,陆衫已经换了个舒坦的姿势躺在床上嗑瓜子了。
他两条修长匀称的腿垂在床下,晃晃悠悠的来回荡着。
“多谢了。”陆衫抬头瞧见沈衍之拿着伤药过来,便伸手去接。可沈衍之却径直越过他的手,一条腿半跪在床沿上,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口中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蹦出两句话:“脱衣裳,我瞧瞧。”
陆衫双目睁圆,往床内缩了缩,他一只手抓紧衣领连连摇头:“那个…………这就不用了吧?”
沈衍之不为所动的继续逼近,一只手已经扒拉住了他的领口:“方才出手重了,给你赔礼。”
他是真的想瞧瞧陆衫背后如何,青了没有。他自知方才情绪失控之下确实没有控制好力道,心里一面痛着一面自责。
而陆衫却不知道沈衍之心中所想,只觉得受宠若惊。什么情况?沈衍之刚刚说要赔礼?!
但你好歹也笑一笑啊,面无表情的说这话,谁相信啊?别不是想要借着涂药为由再做些什么坏事儿吧?
他心中一番盘算,还是拒绝道:“淮卿,我又不是那娇滴滴的小姑娘,就涂个药,还是不麻烦你的好了。”南安小郡王说着,小心翼翼的伸手拿过伤药,背对着沈衍之走到铜镜前慢慢褪下半身的衣裳。
他那厢才打开药瓶,沈衍之却突然夺路而走,把门板摔得啪嗒一声巨响。
陆衫回头瞥了一眼,总觉得…………沈衍之好像生气了…………
坐在楼下大堂里大眼对小眼喝茶的墨恒和齐申看着定国公气势汹汹的从楼上下来,可他走完了台阶又突然放慢步子,抬头冲着二楼投去深深的一眼。
阳光下,沈衍之挺拔的侧颜被勾勒的格外清晰,他眼角微微弯了弯,似乎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