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chapter 8 ...
-
崔杨送夏珠回家。临下车时，夏珠问：“那个，明天我们还去光明寺吗？”连续两天让崔老师带自己出门玩，她有一种深深的负罪感。
“你不想去了？”崔杨反问。
“没，没有。”她轻轻摇头，“我怕耽误你工作，今天已经霸占你一下午了。”
“我今天也很开心，谢谢你。”崔杨认真又不失温柔地说。
“真的？”夏珠怕他只是在安慰自己。
“真的。所以，明早来接你？”
“嗯，谢谢。”她愉快地点头，“明早过来一起吃早饭吧，我来做。”
“好。”崔杨毫不犹豫答应下来。
“那我先回去了，明天见。”夏珠朝他摆摆手。
“明天见。”
第二天夏珠早早起来开始准备早餐，她不知道崔杨喜欢中式还是美式，又不想半夜发短信打扰他，所以两种各做了一些。
“对不起，我来晚了。” 崔杨姗姗来迟，带着歉意进了门。
“没关系，我们又不赶时间。”夏珠笑着说，“先吃东西吧，不着急。”
“你做了这么多？”他看着花样众多的中美合璧式早餐，心有不忍，小丫头怕是天不亮就起来了，“其实不必这么麻烦的，我吃什么都可以。”
“没事，不麻烦。”夏珠笑呵呵地回，“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多做了几样，以后知道了就不会了。”她不想给崔老师留下浪费食物的不良印象。
崔杨很高兴听到她说还有“以后”。
两人吃过东西出发，很快便到了光明寺。因为地点在城郊，又是星期天一大早，寺里此时的游客不多，古朴的院落空旷安静。
夏珠请了一炷香，缓缓来到正殿，面对慈祥而威严的佛祖，她虔诚地敬了香，又拜了几拜。
崔杨没有跟进去，只是在殿门口等她，审视着院子里的一花一木。
上了香，又在偏殿停留了一会儿，夏珠才不急不缓地出来，见崔杨驻足在石阶下，她走到他身边轻声问：“怎么没进去？”
“我不虔诚，不想冒犯了佛祖。”他如是回答。
“去后院看看吗？”她又问
崔杨说好，于是二人绕过正殿，从侧门来到后院。后院有一方池塘，池水平静无痕，水面上浮着些许粉白色含苞待放的睡莲，远处的青山在晨光中渐渐清晰。
两人凭栏而望，似乎不愿破坏这难得的静谧，谁都没有说话。
“怎么想到来光明寺？”崔杨忽然问，如果只是敬香，市区里有几处香火更旺盛的寺庙，如果是来赏花，其他公园里有更大片盛开的睡莲。
“陈老师推荐的。”夏珠回，“她在这里许过愿，应验了。”
崔杨微微点点头，没再多问。
“这个送给你。”夏珠拿出一个两寸见方的红色绒布小袋子递给他。
“这是什么？”崔杨一边问着，一边接过来打开袋子，里面是一块棕红色长方形的小木牌，中间刻着“平安”两个字，四周雕了一圈祥云。
“刚刚给你求了个平安符，希望你别嫌弃。”送出去的一瞬间，夏珠才意识到自己唐突了，万一崔老师是无神论者或者他信上帝怎么办？
崔杨的确有点嫌弃。他不是信徒，却也敬畏佛祖，尊重别人的信仰，但他不相信平安符之类的东西，认为这些都是骗钱的手段。
他本是想拒绝的，于是将东西放回袋子打算还给夏珠，可手刚伸出去又停住了。“谢谢。”他收回手将平安符放进裤袋中，神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崔老师没拒绝，夏珠悬着的心放下来。她一直想找机会再次感谢崔杨，却又怕占用他太多时间。她知道崔老师很忙，不指望他有闲工夫和自己一起吃饭，于是在陈静宜提到光明寺很灵验之后，想到了为他求个平安符的想法。
只是现在看来，这个办法似乎也欠考虑，自己又一次疏忽了，夏珠默默地在心里叹口气。好在也不算白来，她在佛祖面前许了愿，还为即将出国留学的好朋友裴杏也求了个平安符，打算过些天在机场为她送行时交给她。
“昨晚没睡好？”夏珠再迟钝也感觉到了崔杨今天有些不在状态，抬头迎着阳光看向他，才发现黑框眼镜后面的双眼布满红血丝。
“还好，睡得有点晚。”崔杨依然淡淡的，好像那个熬夜修改论文只睡了两个小时的人不是他一样。
“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大好。”
“没事。”他说着摸了下自己的脸。
夏珠也跟着伸手摸下他的额头，“呀，你发烧了。”随即拉起他的胳膊朝大门口走去，“咱们快回去吧。”
崔杨想抽回自己的手臂，奈何生病没力气，夏珠又抓得死死的，他不禁笑了一下，小丫头人小力气倒不小。
就这样一路被牵到停车场，崔杨背靠在车门上，抽出手臂，反过来抓住夏珠的胳膊，将她朝自己拉近一些，“我很好。还想去哪玩？我陪你。”
“哪也不去了，回家吧。”夏珠有些担忧地说，“你应该去看医生。”
“我没事，不用看医生。” 崔杨坚持着。
“那就快回家休息。”夏珠有点急了，这人怎么不知道爱惜自己呢，说着挣脱他的手便要帮他开车门。
“你还能开车吗？找代驾吧？”她有驾照但没上过路，着实不敢在P市这样的大城市冒险。
“听你的，回去吧，不用代驾。”崔杨浅笑着捉住夏珠的手，小丫头认真的样子更可爱了。
夏珠抬头看看他，确信他没问题，才上了车。
“先送你回去。”快到家的时候，崔杨说。
“不要，你直接回家，我从你那里坐地铁回去。”夏珠很坚决。
“好吧。”崔杨没勉强，他的确感觉浑身酸软无力，越来越不舒服。夏珠的公寓只有几站地铁的距离，他倒不担心。
到了小区门口，夏珠嘱咐几句让他照顾好自己的话，下了车。前面不远处就是地铁站，眼见崔杨的车缓缓驶进小区，她心里倏地涌上一阵难以形容的空荡荡的感觉，她想他，想为他做点什么，将这股空虚填满。
夏珠四下望望，小区门口有家药店，便进去向值班医师描述了崔杨的症状，医师推荐了两样退烧药和消炎药。她买了药出了药店，又朝马路斜对面的超市走去。
半小时之后，夏珠来到崔杨公寓楼下，两只手中各提着一只超市的袋子。碰巧有人从楼里走出来，看见她拿着东西还好心地帮忙扶了下门。
她乘电梯上了楼，按下门铃，等了一会，没反应，刚要再按，门开了，崔杨的气色看起来比早上的时候更差了，夏珠一阵心疼。
“你怎么来了？”他问道，侧身让她进屋。
“那个，我给你买了点药，呃，还有一些新鲜食材和水果。”夏珠说着晃了晃手中的两个袋子，心里有点没底，如果崔老师已经吃过药在休息不想被打扰，自己岂不是多此一举弄巧成拙。
“谢谢你。”崔杨伸手去接购物袋。
“我来我来。”夏珠见他没拒绝，直奔厨房将食材都放到岛台上，又问，“你吃药了吗？”
“没。”
“那先吃一片退烧的吧。”她从包里翻出刚买的药递给崔杨，“我给你做点面条，吃过东西再吃消炎药。”
“好。”崔杨也没跟夏珠客气，他此刻的确需要这些。
夏珠给他倒了杯水，看着他吃下药片，又将他送进卧室，确认他乖乖躺在床上了，才回到厨房开始煮面。好在崔老师这里有些基本厨具，清淡的汤面很快做好了，面里加了个鸡蛋和一些青菜，很简单。
“吃点东西吧。”她端着碗走进他房间。
“谢谢。” 崔杨接过面碗，慢慢吃起来，本来没有什么胃口，不过夏珠的厨艺的确如陈静宜所说，暖心又暖胃。
夏珠回到厨房切了一些水果装在保鲜盒里，又把其余的食材也拿出来洗好切好，打算再做些汤羹存在冰箱里，这样崔老师饿的时候加热一下就可以了，不用总是吃面包食堂者外卖。
“面的味道很好。”崔杨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夏珠扭头，见他正站在自己身侧放下空碗，“你怎么出来了？”她擦擦手，倒了杯水，拿出消炎药给他，“把药吃了就快回去躺着吧。”
崔杨十分听话地吃了药，放下水杯，却没有离开，而是侧身靠在料理台边默默看着她。
夏珠被他看得有点心慌，低下头装作忙碌的样子以躲过他灼热的视线，局促中正不知如何是好，手臂却被不轻不重地扯了一下，脚下一个没站稳，整个人便跌进了崔杨怀里。
崔杨轻轻地搂着她，没说话。夏珠可以清晰地听到他的心跳，也明显感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浑身有点发软，脑海中只是不断重复着“崔老师一定是因为生病了需要安慰才这样抱着自己的”，于是也伸出双手环住他，在他后背上安抚地轻拍了几下。
“你去睡一会吧。”夏珠的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却没有放下环着他的双臂。
“你呢？”崔杨用下颌轻轻蹭了蹭她柔软的发丝，低头柔声在她耳侧问道，鼻息间缭绕着她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他炽热的呼吸喷洒在自己耳尖，夏珠觉得半边脸都麻了，下意识地躲闪了一下。
“我把这个美式鸡汤面做好后存进冰箱。”她声音有点发紧，“你想吃的时候拿出来热热就行。” 说完后退一步，脱离了崔杨的怀抱，又故作镇定地取了根胡萝卜。
“好，辛苦你了。” 崔杨微笑着，有些不舍地放开了怀里的娇小柔软。那个浅浅的拥抱让他感觉自己的病好了一大半。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chapter 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