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10.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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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几日到了腊月廿六，皇帝已经封了笔，十四阿哥的亲事算是八字有了一撇儿，宫里又准备着过年，一派喜气洋洋。
每日来宁寿宫请安的人也多了，除去宫妃们还有大小福晋们，爱尽孝道的那几个恨不能天天来，譬如国母预备役中的德妃、太子妃、四福晋等。
吉布楚贺给太后请安回来，看了一眼外面的日头，冰雪渐融。她提笔又往九九消寒图上填了一笔，扬声道：“红豆，你去挑两株茶花，咱们去过永和宫就去看看十三阿哥。”
她才想起来，腊月二十六这天宫里要贴对联儿，而十三阿哥他们几个皇子会凑在万春亭写对联，她有时候也会去凑热闹。
除此之外，十三阿哥每年还会送她一幅春联。她没什么好回赠的，只挑了两株不错的花。
红豆乍一听愣了一下，才想起来问道：“格格，是要四季春、白宝珠，还是千里香？”
准备进内间换衣裳的吉布楚贺一听，倒是没想到这些讲究：“四季春吧，兆头好。”
红豆“哎”了一声。
吉布楚贺换了身银玉色的旗袍出来，缂丝的料子绣的如意百花纹，脖子里围了一圈儿白狐狸毛，如此也不披斗篷了。
这日正是宫里挂春联、奉门神的时候。不过满人尚白，这喜庆的节日倒是不用红色的纸写春联，反而用的是白绢。一路从东六宫走过来，能看见不少忙上忙下的宫人。
路过永和宫的宫门时，正逢一个穿着玫瑰紫旗袍的少妇款款走到宫门口。
她也远远地瞧见了吉布楚贺，对她遥遥点头示意，小两把头上的金钗闪闪发亮。
“给四福晋请安。”吉布楚贺走近了行了蹲安礼。
四福晋那拉诺敏，今年堪堪二十岁芳龄，风华正茂，远没到人淡如菊贤内助的高阶境界。
“格格来得巧，我也刚到。走罢，咱们一块儿进去给额娘请安。”四福晋面带笑意，上前挽上了吉布楚贺的手，熟门熟路地带着她往永和宫里去。
四福晋长相端庄贵气，天生就是大妇模样，说话声音也柔柔的，一如众人对“四福晋”的固有印象。
只有吉布楚贺知道不是这么回事儿。
像今日德妃给她下了帖子请她来永和宫喝茶，就没有后宫女人联络感情那么简单。
“给娘娘请安。”吉布楚贺脸上挂着笑，和四福晋一块儿行了个蹲安礼。
她们进来时，德妃正立在桌前写春联。
德妃顿了一下，似是才回过神来。她颔首看向吉布楚贺，缓缓笑开，眼角的细纹为她增添了些慈爱：“哦，吉布楚贺，好些天没在皇额娘跟前看见你了。这几日天寒，别害得你也病了。坐吧，诺敏也坐。”
吉布楚贺眼睛一转：“让娘娘挂念了。吉布楚贺在草原上长大，这点小雪实在算不了什么。”
四福晋没有立即落座，而是上前扶着德妃从书桌后走出来，在主位上坐了，自己才跟着坐在下首。
“媳妇见额娘这几日气色好了许多，想必是十四弟的功劳了？”四福晋掩唇而笑。
“他能有什么功劳？不惹我生气便是好的。”德妃秀眉一动，略带愁容：“之前我一颗心提着，就怕万岁爷被他闹得消不了气，伤了龙体。”
说罢，她转头看着吉布楚贺盈盈笑了一会儿，拉过了她的手，放在另一只手的掌心里拍了拍，力道轻如羽毛拂过，尽是客气与疏离。
半晌，她才开口：“好孩子，我都听说了，多亏了你好好劝他，他才好声好气地跟万岁爷认了错儿。”
德妃的一双杏眼又弯了弯，道：“我们总归是为了他好，他现在不过是因为少不更事才对那小丫头生了好奇心，那丫头人奇奇怪怪的，且她是什么出身，怕是没人能说得上来。等他长上几岁，再想起今日之事，也会羞惭难当的。”
若说十四阿哥当真倾心于那个小宫女出身的穿越老乡，从而敢于跟封建礼教叫板，吉布楚贺是不信的。
但吉布楚贺却点了点头，应道：“娘娘说的是，十四爷应也是一时新鲜罢了。”
她笑了笑，原本就天生含情的桃花眼中愈加明亮，晃得德妃心中一慌。
纵使心中不喜，但她每回见了吉布楚贺都不由得想：这样的眼睛真是紫禁城里独一双。
“其实吉布楚贺倒不甚明白，为何娘娘不直接将这小宫女赏了十四爷？到时候十四爷就知道娘娘还是心疼他，也就不跟您和万岁爷怄气了。再说，十四爷是个顺毛驴，您顺他一回啊，他指不定就觉得那小宫女没趣儿了呢。”
德妃敛了敛笑。
她倒不怕十四阿哥当真对那小宫女起了心思，但她对着吉布楚贺只能这么说。
十四阿哥大概真的是长大了，开始喜欢和她对着干了，给他挑的婚事怎么都不满意，说要娶吉布楚贺。她不同意，他立刻上了脾气，说什么既然连吉布楚贺这样高贵的身家她都看不上，那他不如干脆娶个无名宫女算了。
德妃气急，且与他解释不清楚，结果转头他就撞到了康熙的枪口上，一直到现在，母子俩还没和解。
她意有所指地对着吉布楚贺说道：“这么娇纵他可不好。”
她还指望着吉布楚贺亲自劝说十四阿哥成婚能绝了他的心思，但同时心中又怨怼十四阿哥因吉布楚贺跟她离了心。
吉布楚贺眼中又是波光一转，知道她在想什么：“可若十四爷累坏了身子，心疼的不还是娘娘您？”
这下德妃没了话说。
“我就是心疼他，才硬是跟贵妃娘娘要下舒舒觉罗氏。这桩婚事可不止我一人费了心思，诺敏这个当嫂子的也心疼他，同我挑了这个舒舒觉罗氏出来，不然这样好的姑娘哪里轮得到他这个小子。”德妃假意叹了口气，又拉起四福晋的手，欣慰了自家大儿媳妇关爱幼弟之后，又开始夸赞起舒舒觉罗氏，说她一时才名远播，诗词歌赋信手拈来，是这届秀女里不可多得的。
“依我看，也就吉布楚贺你能比得过。”德妃说完，还念了一句这个舒舒觉罗氏的佳作：“气寒西北何人剑，声满东南几处箫。这可真不像一个女儿家写出来的东西，倒是有咱们满蒙儿女的豪气。”
要说德妃的文学素养也不过尔尔。她出身不好，进宫前没怎么接触过汉学，后来还是在才艺双馨的钮祜禄皇后身边耳薰目染，得了盛宠之后也投上所好，不求甚解学了一些。
吉布楚贺对此一清二楚，可她听了德妃念的诗还是一顿——这还真不是女儿家写出来的东西，并暗道，她可比不上龚自珍老先生。
眼见康熙的龙子们渐渐长大成人了，穿越女们也如雨后春笋一样露了头。算上这个舒舒觉罗氏，她今年已经揪出来三个了。
这第二个就是她与德妃口中的小宫女，连翘。
话说连翘正趴在炕上来回把玩着吉布楚贺送的小瓷瓶，白釉色纯且莹润，放在后世即是橱窗里的展品。里面的药膏已经用得差不多了，她身上的皮肉伤也好了不少。
那天晚上她好不容易偷摸回到住处，结果却被同屋的半夏举报给了管事嬷嬷。
管事嬷嬷得知她晚上偷溜出去大半天，二话不说就打了她二十板子。她虽也不是第一次挨罚了，但这次的伤势却是最严重的一次，第一夜甚至折磨得人睡也睡不踏实。这样的伤还不至于严重到下不来床，因此她第二日还要照常早起干活。
等她第二天回来，就在自己枕头下面发现了这样的药瓶。瓷盖里塞着小纸条，只写了用法用量。
她一连想了几日，也想不出是谁送的。
这时，连翘又将脑子里的几个人过了一遍——
跟她接触最多的是十四阿哥，之前她第一次差点被打板子就是他救下的，这次她真挨了打，他倒是也有送药的可能。不过他给自己惹的麻烦也不少，光是他前阵子嚷着要娶她当侧福晋这件事，就足以让德妃和永和宫的宫女看她不顺眼了，还天天找她的麻烦。
其次是四阿哥。虽然她只是在四阿哥来给德妃请安时见过几次，但四福晋每回见她时总是带着审视和目光和私有若无的防备很难不让人多想。
最后是十三阿哥，虽然他关注过她，自己也对他最有好感，但他大猪蹄子的特性暴露得最早，也不一定就是他送的。
突然，吉布楚贺的脸没有道理地浮现在连翘的脑海中。
连翘趴在炕上的身子忍不住一哆嗦。
不会是这位蒙古格格送的吧？以吉布楚贺对她的强烈关注来说倒是极有可能，可吉布楚贺是个女的，自己也是个女的呀！她图什么呢？
吉布楚贺不会是蕾丝边吧……连翘又哆嗦了一下。
“连翘，出来干活！”
“砰砰”两下，连翘吓得一个激灵，抬头一看，又是管事嬷嬷。她手上拿着一把清扫院子的扫帚，大力地敲打着门框。
“别以为自己真能当十四福晋了！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出身，还有脸皮做春秋大梦？你看看这几天，十四爷哪还记得有你这号人物？”
连翘背对她下了炕，不在意地撇撇嘴：她还一点儿都不想给十四当小老婆呢！也就这些古人觉得给人当妾就是飞上枝头了。
管事嬷嬷直到出了门才有所收敛，没有继续对连翘冷嘲热讽。连翘了无生趣地跟在她后面，突然听得她语气瞬间谄媚起来：
“奴才给玉格格请安！”
连翘一抬头，真看见了吉布楚贺笑意盈盈地站在她们面前。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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