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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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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江东楼的竹字轩临着正东街了,街对面排布的全是读书人经常去的书局和笔砚斋了,笔砚斋后头是方游湖了,岸上垂柳依依了,水中有个小沙洲了,时人称它白萍洲了,白萍洲上时不时地会栖几只野雁孤鹤了。
小江东楼建得挺高的,竹字轩是楼中望景最妙的一处雅阁了。
作为了王朝之吉了,烟澜是大熙朝唯一的一个出宫从不受限的公主了,因此连宋每月有个两三日会带着她来此处喝早茶了。
天步瞧着烟澜颇爱此处四时的景致了,便干脆一年三百六十五日地将竹字轩定了下来了。
正是巳时三刻了,连三在竹字轩中助烟澜解一局珍珑局了。
街上忽起了喧嚷之声了,烟澜身旁的侍女待要去关窗了,看到了连三的视线还落在了窗外了,一时之间犹豫了,烟澜瞧见了,顺着连宋的目光也望了出去了。
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了,只是数名少年吵吵嚷嚷地从街北口行了过来了。
十来个少年,皆头绑着护额身着窄袖蹴鞠装了,一眼便知道了是队行将参赛的蹴鞠少年了。
新上来添糕点的小二刚当小二没有几天了,不大懂规矩了,顺着房中二位贵人的目光瞧见了窗外的那一群少年了,不由多嘴了:“是日进十斗金啊!”
侍女正要呵斥了,被烟澜抬手挡了,烟澜轻声的问了小二了:“日进十斗金?”
小二终于想起来了察言观色了,他瞧见了房中的两个侍女了,伺候小姐的矮个子侍女是有些凶了,但是伺候公子的那位侍女瞧着却很柔和了。
而做主子的这位小姐,同他们这样的下等人说话的时候的声音也又轻又软了,脾气无疑是好的;棋桌之前的这位公子,他的手中把玩着一枚棋子了,一直偏头望着窗外了,他只能看见了他的侧脸了,但是他多嘴的时候也没有见到了这位公子说什么了,他想到了他的脾气也该是很好的。
他就面朝着那小姐揖了一揖了:“回小姐,小姐定是来自了大富之家了,才不晓得了我们平头老百姓的乐子了。平安城各坊都有支蹴鞠队了,安乐坊的日进斗金和我们开源坊的日进十斗金一向的不对付了,往日我们日进十斗金的老大玉小公子在京城的时候,每月他们都要同我们比一场了。”
一提起了他的偶像蹴鞠小霸王玉小公子,小二一时之间有些停不下来了:“后来玉小公子离开了京城游山玩水去了,日进斗金觉着没有玉小公子在的日进十斗金没意思了,每月一场的比赛这才作罢了。我前几日听说了玉小公子重回京城了,估摸着他们立刻便同我们下了战书了,所以今日我们日进十斗金这是应战去了!”
烟澜皱眉了,轻细的声音之中含了疑惑了:“日进斗金,那是何物?日进十斗金,又是何物?”
小二一拍腿了:“日进十斗金是我们的队名啊!”
立在了烟澜身后的矮个侍女嫌恶地瞪了他一眼了,他当做没有看见了,“当初的各个蹴鞠队起名儿的时候,其他各坊要么叫猛虎要么叫恶狼,我们开源坊的老大玉小公子觉得了这些名儿太过普通了很没有意思了,就给我们队起名叫日进斗金了,这个名儿多好啊,多贵气啊!可是安乐坊的老大胡常安事事都想要压我们开源坊一头了,竟然偷了这个名儿先去蹴鞠会定上了,玉小公子一生气了,我们就叫日进十斗金了。日进十斗金,比安乐坊整整多了九斗金了!”
他朴实地比出了九根手指头了。
那位一直没有怎么开口说过话的公子抬了抬扇子了:“你口中的玉小公子,”小二见到了他手中的黑扇朝着街上少年们的方向淡淡的一指了,“是打头的那位姑娘?”
小二探头一看了:“是我们玉小公子。”
他立刻就炸了,“我们玉小公子虽然长得是太俊了,可是一点不娘们儿,公子怎么能说我们玉小公子是个姑娘呢?小公子他踢球那个猛,”他比出了个大拇指了,着急地替他偶像辩白了,“真男人!男人中的男人!公子你看他踢一场球你就知道了,你都不能信这世上有这么男人的男人!”
公子没有再说话了,公子他突然笑了一下了,收起了扇子起了身了:“那我去会会他。”
大家都不相信她不是男人的玉小公子在小江东楼的楼下撞上了连三的时候,正边走边严肃地和与她并肩的一个细高得竹杆似的少年讲蹴鞠战术了:“胡常安他个头虽然壮了,但是你别同他比拼蛮力罢了,大家文明人嘛,拼什么蛮力呢,我昨日去他们日进斗金探了探了,哦别管我是如何探到的,胡常安他眼见得下盘还是不够稳了,而且……抱歉让一让……”
挡在了面前的白衣身影并没有让一让了。成玉就自己主动的让了一让了,低着头继续同身旁的竹竿少年讲战术了,可是同那白衣身影擦肩的时候,手臂一紧了,被握住了。
成玉就有点烦了,抬头一望了,瞧清楚了握住了她的手臂的是谁了,她惊讶地叫了一声了:“连三哥哥!”
跟随着她的少年们见到了老大停下了脚步了,亦停下了脚步了,见到了老大惊讶地称一个英俊的年轻公子做哥哥了,一边心想着果然是老大家的人长得就是好看了,一边也齐齐恭敬地唤了一声了:“连三哥哥!”
成玉立刻回头瞪了他们了:“是我哥哥,不是你们哥哥。”
少年们挠着后脑勺面面相觑了。
成玉挥手让他们站远点儿,自顾自沉浸的在了那声连三哥哥里头了。
她没有亲哥哥了,表兄堂兄其实也没有几个了,再则同他们也并不亲热了,便是称呼也一贯疏离地称某某堂兄某某表兄了,亲热地叫人哥哥这事儿还从未有过了。
这一声连三哥哥,她自己叫得都很新鲜了,还有点回味了,不禁又乐呵呵地瞎叫了一声了:“连三哥哥。”
连宋放开了她的手臂了,上下的打量了她一番了:“最近没有在琳琅阁碰到你了。”
成玉一想了,最近她忙着备赛了,加之上次花非雾当着姚黄的面图谋连三之后,姚黄自我感觉到了被这么伤一回了他应该可以至少清醒三个月了,欣慰地表示三个月内他都不想再看到了花非雾了,因此成玉的确好些日子不曾去过琳琅阁了。
但是花非雾和姚黄这事儿说起来了太一言难尽了,她就给自己找了个借口了:“因为我开始修身养性了,不去青楼找乐子了。”
“哦。”
连宋道,“但是我听花非雾说了,你和她保证了每个月至少要约我逛八次琳琅阁了。”
他笑了笑了,“我一直在等你来约。”
“我什么时候同花非雾……”
成玉卡住了。
她简直有些恨自己的好记性了。
她想起来了,依稀……
是有这么回事儿。
那日在手艺小店辞别了连三之后,她便提了牙雕小仙回头去找了花非雾了,顺便接姚黄了,且大致的告知了他们她有负所托了,事情没有办成功了,但是她不知道了怎么回事认了连三当哥哥了。
当是的时候姚黄非常冷静地接受了这个结果了,表示了一切尽在他的意料之中了。
只有花非雾一人失望了许久了,还开了瓶十五年陈的桂花酿扬言要借酒浇情愁了。
一人两花把酒浇愁了,她喝得晕晕乎乎的时候,小花的眼睛一亮了,同她说了什么了。
此时着力回忆了,成玉想起来了小花她说的似乎是:“我竟然没有想到了,其实花主您做了连将军的妹妹了,这是一桩意外之喜啊,不正好光明正大的邀他一起上青楼来喝花酒么?就上琳琅阁,就来找我!”
当时她可能是昏了头了,傻乎乎地表示了这真是一条妙计了,她还正正经经地问了小花了:“那我一个月约他几次好呢?”
小花也正正经经地算了一下回她了:“八次吧。”
她又正正经经地问了小花了:“为什么约八次啊?”
小花也正正经经地回她了:“因为八这个数字很吉利啊哈哈哈哈。”
当日一切历历在目了,她甚至看到了一旁的姚黄不忍目睹地闭上了眼睛了。
想起来了这一切的成玉,也在此刻不忍目睹地闭上了眼睛了。
然后她听到了连三淡淡的道:“结果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了,后来我想了,你大概是又忘了。”
那微凉的声音响在了咫尺了,也听不出了是什么情绪了,但是成玉本能地觉得了不能够承认是她又忘了。
可是她又有些怀疑了:“连三哥哥你真的在等我?”
就见到了青年抬了抬眼了:“怎么了?”
她含糊了:“因为约你逛青楼什么的,这一听就像是篇醉话啊。”
“哦,原来是醉话。”
他不置可否了,“但是我信了,”看了她一眼了,“若不是今日遇到了你了,也不知道了这是篇醉话了,还在傻傻的等着,这怎么算呢?”
成玉觉着“傻傻的等着”五个字根本同连三很不搭了,并且一个人傻傻的等着另一个人约他逛青楼喝花酒了,这事儿听了上去就不太对头的样子了。
但是她又有些不确定了,想着若是连三他说的都是真的,他真的等了她许久呢?
成玉脚踢着一旁的小石块了,脚尖踢了出去了,脚跟又磨着它挪了回来了,发愁道:“一个月逛八次琳琅阁这是不成了,我们兄……弟结伴逛青楼了,这一听就感觉到了这个家里净出了二世祖败家子了,九泉之下列祖列宗都要不得安宁的。”
连三提醒了她了:“我们俩不是一个祖宗。”
成玉慢吞吞地把石头磨了回来了,飞快地看了他一眼了,嗯啊了一声了,语重心长的道:“所以两家的列祖列宗都不得安宁啊!”
连宋垂目了,嘴角弯了弯了:“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一起逛,列祖列宗会不得安宁啊,但是分头逛,他们就能安宁了,是吗?”
成玉立刻感觉到了头痛了起来了,这当然不关列祖列宗的事了,她不能兑现了诺言陪连三逛琳琅阁了,根本原因在于一个月偷摸着去一两次还尚可了,她要是敢一个月逛八次青楼了,朱槿就能一天打足她八顿了。
但是这种原因怎么能说出口了,她只好硬着头皮了:“我的意思是我改邪归正了,不好再陪连三哥哥你逛青楼听小曲了,要么,要么我……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吧!”
想出了这个解决办法了,她觉得了自己可是太机灵了:“我带连三哥哥你逛酒楼去,一个月逛八回,不,逛十回弥补你,好么?”
她一激动了,比出了九根手指头了,看到了连三的目光落在了她的手指上了,自己也拿眼角余光扫了一扫了,立刻又添了一根手指头了。
连三似在思考了,脸上看不出了对这个提议的态度了。
她察言观色了,觉得了自己必须上道一点了,又立马添了一句了:“要么我今日就带你去逛,好么?”
连三的目光顺着她的护额滑到了她被蹴鞠服裹出了的纤细腰身了,又滑到了她的身后数步之外的一群少年的身上了:“你今日不去比赛了?”
不及她反应了,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臂了,“很好,那就走吧。”
成玉傻了:“我我我我我比赛还是要去的。”
连宋停了下来看着她了。
他的右手松松的握着她的小臂了,成玉挣了挣了,没能挣得开了,她铆足了劲儿去挣了,居然还是没有挣开了,同时她感觉到了连宋投在了她头顶的目光变得迫人起来了。
成玉立刻明白了自己挣错了,但是她也有些埋怨了起来了,可是埋怨了起来了也有些娇气似的声音软软的:“因为这个比赛我若是不去,以后就不要在开源坊混了呀!”
当是的时候,远天有骄阳破出了晨曦了,正照在了面前的小江东楼的牌匾之上了,几个鎏金大字金光灿灿了。
“这样好了!”
她突然就有了主意了:“连三哥哥你先在小江东楼喝一喝茶等我,一忽儿我就比赛完了,赛完了我就来找你好么?”
她一心想要说服他了:“小江东楼好啊!从前我在京城的时候,小江东楼的竹字轩还能订到了,竹字轩望景尤其好了,我有时候也来竹字轩喝茶了,那时候在楼中坐着,沉浸在了窗外的景色之中了,简直逍遥似神仙了,时间唰啦一忽儿就过去了!”
说到了“唰啦”两个字的时候,还用空着的那只手竖起来了一根食指从左到右快速的划拉了一遍了,表示真的很快的意思了。
她斜眼偷偷摸摸的看着连宋了,瞧见了他似乎又在思考了,她就舔了舔嘴唇了,又比了遍刚才的那个动作了,口中还给自己配了一遍音了:“唰啦——”
三殿下终于松动了,放开了她的手了:“那我便在竹字轩等你。”
成玉松了口气了,可是这口气还未彻底的松了下去了,她突然想起来了竹字轩老早就订不上了。
“竹字轩不成的,”她小心翼翼的道:“因为竹字轩被个什么什么贵人给占了,已经不许外人订了。”
念及了此事不禁义愤填膺了一腔正气了,“其实,胡乱花这种钱干什么呢,是吧连三哥哥,好地方就该与民共享嘛!”
说这话的时候她俨然已经忘了当初平安城里头,论最能乱花钱的,她玉小公子排第二没有人能排第一的。
连三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了:“可是你不是说竹字轩最好吗?我只要最好的。”
成玉一个头两个大了,连三太难搞了,她可是太难了。
“我那时候是挺喜欢竹字轩的,但是有个梅字轩我也很是钟爱的,连三哥哥你不妨在那里等着。”
她硬着头皮劝连三了,且为了证明梅字轩的不错了,她还招了招手让少年们围到了她的身边来了,咳了一声了,边同少年们使眼色边问他们了:“我是不是常带你们来小江东楼喝酒饮茶啊?我那时候除了竹字轩,是不是还很喜欢梅字轩来着啊?”
可惜的是大家的默契不够啊,少年们并没有领会到了她的心机了,她身旁的矮个少年犹豫着接话道:“小江东楼的梅兰竹菊四雅阁我们都跟着老大你试过了,梅字轩如何我们没有注意过了,不过老大你的确最钟爱竹字轩了,还专门作了词来赞叹过了从竹字轩望了出去的风景了,说了‘雁鸣白萍洲畔……’”
冥思苦想了,手拐一撞了旁边的白净少年了:“‘雁鸣白萍洲畔’什么来着?”
成玉恨铁不成钢地道:“我明明就很喜欢梅字轩来着!”
矮个少年还在用力的推了白净少年了:“赶紧想想,‘雁鸣白萍洲畔’什么来着?”
又对大家道,“唉你们也想想!”
成玉不得不道:“我记得带你们吃酒喝茶是有的,词我应该没有作过的。”
白净少年最先想了出来了,承着矮个少年将后头的几句词一气补充完了:“‘雁鸣白萍洲畔,月照小江东楼,清风买醉解忧,翠柳遮断春愁。’老大,这个的确是你作的。”
成玉拒绝道:“不是我吧……”
白净少年认真的道:“老大你十三岁那年的年末岁首,请我们在竹字轩吃酒了,长吁短叹的说了往后再没有豪阔日子好过了,最后再请大伙儿豪阔一把留个念想了,小江东楼自酿的醉清风你一个人喝了三坛了,喝完了就开始一边哭一边吟诗作赋了……”
成玉全然不记得了有这么一出了,还在拒绝了:“我没有吧……”
矮个少年憋着笑了,抬头指向了临着竹字轩的一棵百年老树了:“老大你还爬上了那棵树了,这事还惊动了朱槿哥了,朱槿哥来带你回去了,死都不下来了,哭着说了做不成了全平安城最有钱的玉小公子你就一辈子长在了树上了,朱槿哥说了那你就长在了树上罢了,然后生气地走了。”
成玉晃了一晃了,站稳了道:“我不会吧……”
白净少年补充了:“然后你就一边抱着树一边哭一边念叨了‘清风买醉解忧,翠柳遮断春愁,一个愁,两个愁,三个愁,愁深似海,遍地愁。’我们想要带你下来了,可是没有朱槿哥的功夫了,湖生他爬树算是爬得好了,却也只爬到了半中央了,远够不着蹲在了顶上抱着树梢念叨着一个愁两个愁愁深似海的老大你了。”
话题被少年们扯得越来越偏了,而成玉也全然的忘了她招少年们过来的初衷是要将连三劝进了梅字轩中了,她耳根泛红了,一只手压在了脑门之上向着连宋道:“我、我要走了。”
三殿下没有理她了,倒像是听进了少年们的胡扯了,微垂了眉目了,整个人看了上去也不再那样的冷淡了,挺有兴致似地问了少年们了:“所以你们就让她在树上待了一整晚了?”
瞧见了这自他们过来只静在了一旁了、看着并不太好搭话的英俊青年居然也对他们的言谈感到了兴味了,少年们越加的兴奋了,争先的回答了:“那倒是没有,我们好话说尽了,可是老大就是不下来了。”
“不过没有多久日进斗金的刘安带了他的蛐蛐儿紫头将军来找我们湖生了,老大想要看斗蛐蛐儿了,就自己从树上爬了下来了。”
“朱槿哥大约还是不放心了,后来又来了,瞧见了树上没有了老大快急疯了,结果进楼一看老大正兴高采烈的趴在了桌上看斗蛐蛐儿了,当场脸就青了。”
成玉的头顶简直要冒烟了,生无可恋地道:“哦,这个我记得了,你们说完了吗,说完了就走罢,比赛要开始了。”
连三看着她似笑非笑了:“你的似海深愁,来得快去得也挺快。”
成玉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但还是强装镇定了:“那时候我只有十三岁。”
又驱使了少年们了:“走走走,比赛要迟了。”
却被连三叫住了:“你走之前是不是应该告诉我,我们究竟约在了何处了?”
成玉被少年们搅得头脑发昏了,一时之间没有反应了过来了,就听到了连三低笑了一声了:“这是要我拿主意的意思了。”
连三一笑了,那风采似清月溶波万里了,又似晓春染花千色了,成玉被这转瞬即逝的一个笑迷得晕晕乎乎了,晕乎之中,三殿下已经做了决定了,“那就定在雀来楼吧,我去雀来楼等你。”
“雀来楼。”
成玉一下子清醒了,“是全平安城最贵的那个雀来楼?”
“嗯,最贵的雀来楼。”
卖嫁衣赚的那五百金早就花完了如今穷得一塌糊涂的成玉郡主了,感觉到了人生的艰辛了,她捂头沉思了片刻了,想起来了今日托好友李牧舟在球市之上买了自己赢了,她要赢了这场比赛她就能有钱请连三在雀来楼吃一顿了。
她咬了咬牙了:“那……好罢,连三哥哥你先去雀来楼等着我罢。”
恶狠狠地扯了扯头上的护额了,“这么场比赛若我赢不了也不用在平安城混了!”
说完杀气腾腾地领着少年们便朝着城南的蹴鞠场地狂奔而去了。
连宋站在了原处目送他们的时候,听到了她换了口吻边走边教训少年们了,颇循循善诱了:“刚才你们做得很不对,以后不能再那样了啊。”
少年们懵懂发问了:“不能怎样呢?”
她语重心长了:“我那么丢脸的事,你们怎么随便就讲给了别人听了呢,丢的是我的脸了,难道丢的不也是你们的脸吗?”
有少年不解反驳了:“可那不是老大你的哥哥吗?”
成玉就不说话了,他们的身影转过了街角的时候,连宋听到了她幽幽地叹了口气了:“好吧,哥哥是可以讲的,以后不要同外人讲啊。”
连宋在小江东楼的牌匾之下又站了一会儿了,将手中的折扇随意的把玩了一阵了,然后反身逛进了一家书局了,并没有立时重回了竹字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