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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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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阴暗,躺了两天的人醒来很是没有神采。她紧紧合着眼,脸色苍白额头微汗频出。同样在床边守了两天的人脸色也没好到那里去,眼圈发黑,头发乱糟糟,胳膊上都是歪着脑袋睡觉时压出的红印。
“你醒了!”时言赶紧贴上来摸摸凌白溪的额头,没有察觉到烫人的温度他才稍稍收回手。再不醒时言都要把麦粒拉过来,还什么皇族医生名扬星际,扯!下个药下这么狠,不是他的alpha他还真敢动手。
“你为什么那么生气?就算偌丽的养母再差,她也没有对你有什么威胁。”时言慢慢地劝说,他微微埋怨的语气让凌白溪露出一副哀怨的眼神。
像是在埋怨他,又像是在透过他的眼神埋怨另外一个人。
“愿意听听我的理由吗?”凌白溪扯出一个讽刺的嘴脸,半眯这眼睛,云淡风轻地讲述往事。时言的手指紧紧抓住被单,每次她露出这样的神情,没什么好事。
“我当初嫁给了我母亲非常看中的人,因为他出了所有相亲对象中最高的彩礼,价高者得。”她淡淡的语气没有任何不满,也没觉得这样评论自己有哪里不对,“那个人和你很长得像,我的养母和偌丽的养母性格很像。”
时言点头,“所以你讨厌…他们?等…养母?”
“是的,我也是被收养的。开始我还没讨厌我的未婚夫,我讨厌的是我的养母。”接下来凌白溪就没有给时言插嘴的机会,她自顾自地讲了起来,没有停顿,没有感叹,一气呵成的诉说着多年来的笑话与讽刺。
她从小就被养母收养,养母对她很严厉乃至苛刻。可毕竟她抚养她长大,严厉也无可厚非。后来她工作独自过得很好,凌白溪总在想她既然能过得好,或许伴侣这种事要不要也没那么大重要。当然如果能有,那也行。
可谁都没想到,这个伴侣来的那么让人手足无措。
凌白溪的舅舅创业失败,赔了全部家当。而凌母早早就不顾家里反对把房子做了抵押给他贷款,现在舅舅一事无成整日浑浑噩噩,凌母就做得更进一步了。
“凌白溪,你舅舅这手头紧,你不得帮帮他?”凌母整日整日地打电话凌白溪回去,说是要当面商量对策,扰得她那时看见手机就皱眉。
“我为什么要帮他?他创业,你把房子卖了,失败了,还要把我搭进去?”她强忍着怒气意许母亲对话,表情已经十分阴郁。
“哎呦你个白眼狼!大人的事小孩子差什么嘴!让你回来你听话不就行了!我白把你养大,虽然不是你亲妈,可我也…”凌母脾气暴躁,一听女儿语气不对就就先发难。从小到大,凌白溪都会适可而止。
直到这回。
“妈!我在这边你知道我多不容易才…”
“所以叫你回来!女孩子家那么拼干什么,我给你介绍个好的老公,这婚姻啊,就是…”凌母赶紧把话题扰回去,又回到正题。
“妈!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辞工作给舅舅打工,你把房子卖了,逼走了父亲,你还要做什么?”
对于要不要投资舅舅创业这种事家里曾经出过很大的分歧,凌父看得透,他知道凌白溪的舅舅根本不是做事的料子。整日游手好闲无所事事,年龄大了也不想打工就想当老板,这分明就是拿钱去打水漂。
可是对于弟弟寄寓厚望的凌母可从来不这么想,她只是认为她的弟弟只是没有合适的机会。
这一分歧的直接结果就是父亲这么多年对凌母的不满爆发了,凌母和她弟弟之间,感情好得过分,所以她根本不在意别人的感受。
“你是不是不听话!我让你回来你哪儿来这么多废话!你就这一个舅舅!我也就这一个弟弟!”
“可你也就我这一个女儿!”她说的底气不足,因为凌母待她,一言难尽。
凌白溪还是让步了。
回来以后,她心里很不情愿,厌恶至极。被相亲挑挑捡捡好多次,有不少人中意她。
对于母亲,凌白溪从不能狠心,她再怎么无理取闹她就算打电话找自己的领导挑拨离间,可那还是她身为母亲的权利。至少目前凌白溪想的还是,‘至少她养我。’
然后她结婚了,对方也很优秀,对她温柔,总是眼里的笑意藏不住一样的溢出,似乎很满意她。
这段婚姻是她满怀不甘答应的,是对方厚重的彩礼拼接的,双方都居心不良,再怎么笑凌白溪也是不冷不热的回应,两人平静得过着凑合的生活。
他们最浪漫的时候,是那人为凌白溪准备的生日蛋糕。
“我亲手做的,喜欢吗?”男人一直在讨好她,从来不在意她到底怀着怎样的心思加入这段婚姻。凌白溪看着歪歪扭扭的蛋糕,又迎上他笑意满满的眼神,心渐渐化了。
“好吃。”她认真地评价,还回了一个无奈的笑容。这手工DIY蛋糕真是一言难尽,这做一个蛋糕给她的钱能买好几个大的了。
“那我可以要点奖励吗?”男人挑着凌白溪的下巴,做出一副轻浮的大少爷态度,可语气却是认真又尊重。不会威胁更从未威胁,是凌白溪一直讨厌不了他的理由。
这桩婚姻,凌白溪就是弱势,可对方从未恃强凌弱。
“你叫时言,可你会对我食言吗?”
“不会。永远不会。”他认真又慎重的承诺印在凌白溪的心上,从那时她就不能真正的平静了。
后来,凌母又是一则电话,搅浑水搅得天翻地覆。
“凌白溪,你舅舅不小心玩牌惹了别人,他现在手头紧。”
“这关我什么事?!什么玩牌?他就是去赌了!”凌白溪一把堵住母亲的话,直觉告诉她她凌母后面的话不会很好。
“哎呀你帮人帮到底啊!你和你老公有钱,你们能不帮帮他吗!”
凌白溪手差点没摔手机,她一拳头打在墙上,“我帮他还不够多吗?还要我怎么帮!”
“你还发脾气?我要是能帮你舅舅还找你?”
“凌白溪!你还不听话?就让你出两个钱,你至于这么不乐意?”
…
在凌白溪死活坚持下,凌母松口了,说不谈这事,伤和气。说是赔罪,请她回娘家吃饭。
她一点都不想去,这跟鸿门宴一样的饭有什么好吃的。可凌母三催四请让她回去看看。去了以后还没什么不对,可饭吃完了,事就完了。
可没想到她去的时候没人,只有她一个人到。接着等了十多分钟,她要离开时,突然一帮人冲进来堵着她。
为首的那个人说,“你是姓凌的吧?你妈说你帮他还钱?钱呢?”
她彻底傻了。这是什么事?
“不是你妈说你替他还钱的吗?叫我们在这儿等你。”
凌白溪瞳孔张大,她被下套了。
她面对着一群人,手颤抖着。替那人还了钱。
“我们也不是不讲道理。可我们都是他的同事朋友,被那小子骗了这么多次,是个人都会气的吧!”
等送他们走了以后。她也独自回去了。
凌白溪一把拉开门,恶狠狠地对凌母大喊,“叫那么一大群人堵我!你是不是要害死我!”
凌母也大喊着,“时言都同意了!别人都不在乎你在乎什么?”
“你再说一次?”
“时言同意了。”
…
凌白溪的忠诚让他对时言的信赖与日俱增,时言明明那么那么了解她,怎么会是“同意”?同意给他收拾烂摊子?!她讽刺地摇头,“哄谁呢?”
接着凌母依旧是那样,凌白溪不想理她,可她却一而再再而三地给他下套。总是让她去还钱。一来二去,凌白溪渐渐有些情绪失控了。她很想找到时言,和她说说处境。
可她很久很久没有见到时言了,这时候凌母拿来了离婚协议,说是可以分得时言一半的财产。
凌母说,“他似乎有别的女人了。”
不知如何,她是不信的。可凌母拉着她到街道处的餐厅,果不其然。她看见他和另外一个女人一起在逛街!她正要冲上去问,却被凌母一把拉住,说“都这样还问什么。”竟是将她强行拉了回去。
她怔怔地看着凌母,没有说话。许久一来,她的精神被刺激得极不稳定。终于,到了半晚,她独自在天台上,想了许久,接着纵身一跃。
可时言突然赶了回来。她本想着时言只是回来收场,想着抛弃她。
可她没想到时言都没犹豫,立刻冲了上去想拉住凌白溪,结果两人双双丧命。
“如果还能再见到你,一定会删你耳光。我都没有傲气,可你还是不见我,混账。”
“如果还能见到你,一定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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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白溪说了很久,很累很累地又睡过去。窗外依旧阴郁,时言看着凌白溪的眼也变得深邃。这个故事的大致凌白溪说的和自己做的没错,可有几个很关键的地方错了。错的一塌糊涂,错的啼笑皆非。
门吱呀一声。
麦粒微笑,轻声问着时言,“凌将军醒过了吗?”
“醒过。”时言低着嗓音,压抑着愤怒。
“哎,戾气那么重?”
“你怎么下那么重的药?”时言听到当初凌白溪被下药昏过去,就猜到她突然讲这个肯定是想起那乱七八糟的事,他心里也变得不爽。
“重?”麦粒摇摇头,轻笑着说,“我要真的下狠手,她醒不过来。就像…算了。”麦粒挥挥手,说着他要回去LG了,那里可不能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