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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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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裂缝
想起今天有节十分重要的讲座,这关乎到我是否会被学院遣返回国,毕竟出勤率已经算是危险的高危状态,记录学生出勤情况的还是那位严苛的娜菲尔教授。
隔壁约翰夫妇的吵架声如约上演,我头疼欲裂,从床上翻下来收拾衣物,随脚一地的空酒瓶被踢到角落边,转身提亮高灯,坐在扶椅上单腿蜷曲开始穿鞋,房门被人叩响,硬着脑壳不打算应,没想到对方拿了钥匙开门,我一愣,扭头看见房门微微敞开,只露出来者高大的半截身体,心里头涌出股怒火,将另只鞋子往门口狠狠丢去:“见鬼,谁给你们的备用钥匙!”
“十分抱歉,安妮小姐。”对方语出迟缓,是我不太熟悉的低沉嗓音,来者停顿几秒,稍微礼貌尴尬地继而回答,“我姐姐……罗伯特想见你。”
可我实在没心思考虑这些,一门心思只有那低到骨子里的出勤率以及随时可能会被遣送回国的危机感,我快速拾掇好衣物,语速也是快得惊人:“罗伯特告诉我,如果有哪位男性冒着是她弟弟的名号来找我,那他铁定只是想来和我睡上一晚。”
“安妮小姐,我确实是罗伯特的弟弟。”
对方依旧以他那低调圆润的口吻在诉说着罗伯特确实有个弟弟的真相,我嗤笑声,扭头走到客厅另边,将虚掩着的门一下子打开。只见来者这位体格修长男人的长相完全超乎我脑中“弟弟”的想象。
这男人相当高,甚至越过了我前男友的体格。他腹部紧绷,被薄凉的上衣贴着,外身再套着长到脚裸的黑色风衣,走廊游走下来的半数光环被他身形遮挡,我却因为逆光瞧不清对方的面目,只能看见那双眼眸在暗处闪着一丝漆蓝的隐秘光芒。
“哦。”我下意识舔舔唇角,目光一寸不落地盯着他那隐约的腹肌,“那你叫什么。”
“伊恩。”
距离相近的原因,他的发音冷硬艰涩,喉口却似低醇浓烈的黄酒滑过,极具撩人,他眼神忽闪忽暗的,复杂难懂,却在不断地瞧着我,我有些愣怔,脑袋忽然窜出些久远记忆。
“我现在有急事。”考虑两秒,“先在我这里待着吧。”
尹恩对于我忽好的态度有些迟疑,他握着钥匙的手指微微蜷曲,目光不动声色地瞧着我:“能带着我吗?”
我半挑起眉头,忽然笑道:“娜菲尔的讲课会听得睡着,你还是留在我这里吧,罗伯特的弟弟。”
尹恩显然对这称谓感到不舒服,他沉默几秒:“我给你做晚餐。”
“那十分感谢,弟弟。”
我弯身穿好刚才被丢在一旁的球鞋,接着笑眯眯地朝他挥挥手,“不过可别趁我不在偷偷看我珍藏的片子哦,你年纪还小。”
他顿几秒,舌头蜷曲随着低沉嗓音圆润轻轻吐出:“我不小。”
“噢抱歉,我以为你未成年。”最后出门前我面对伊恩错综复杂的表情再次叮嘱,“不过片子是真的不能乱看的哦。”
鬼晓得哪里会有什么珍藏的片子,电费租金都快付不起了哪有时间看那鬼东西。不过我承认调戏到罗伯特的弟弟后,心情确实顺畅好多,至少在下午娜菲尔教授的讲课中不会那么快睡着。
经过为时两小时的娜菲尔式讲课摧残,我总算是解脱,将最终论文稿子交给娜菲尔后,她表情狐疑地瞧着我说:“安妮小姐这次来得挺准时,要不然出勤确认表上您又得多个红叉。”
“噢,娜菲尔教授您一向很贴心。”
我这么奉承她。
娜菲尔笑起来:“不过我喜欢按时交论文的学生。”
很显然我的奉承起到了很好的效果。
我几乎忘记家里还有伊恩的存在,以至于最后在凯瑟琳的诱惑下,两人相约去了夜店喝酒找男人。加上中午没吃药的原因,只能喝酒暂时缓解脑部痛处,像平常喝得死醉,导致头脑昏沉。
凯瑟琳找到了两位当地小帅哥,其中一位与她聊得甚欢,另一位金发碧眼的小伙子则向我这里贴过来,双臂紧紧缠着我,嘴巴时不时贴着我脸颊:“嗨,亲爱的安妮小姐,我发誓从第一眼看见你我就爱上你了。”
“……”
噢,这独特肉麻的发言简直恶到我了。
我抬手将他的脸推到一旁:“得了约翰,您一眼看上就爱上的姑娘可不止我一个。”
金发男人面露惊愕:“天,我叫乔治,不叫约翰!”
打算喝完半瓶啤酒走人,旁边凯瑟琳满脸通红醉醺地拉住我说:“得了安妮,你已经快两年没谈男朋友了,趁现在赶紧找一个男人吧!”
我扯扯嘴角没吭声,对这类话见惯不惯:“走了凯瑟琳。”随手拎着啤酒罐,离开了烟气熏天的黑夜酒吧,抵达公寓,发现电梯前围着正在维修的黄色警示标志,拖着实在沉重的身体,我慢腾腾走上楼道,嘴里哼着不知哪个年代的歌,“五楼不高不高。”我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安妮。”
楼道上有人这么喊我。
噢,还是那么低沉醇厚足以让我疯狂的嗓音。
我抬头,昏橙灯光下可见伊恩的削瘦脸颊,以及碎发下那双隐约泛着蓝光的眼眸,正沉溺地瞧着我。我这才想起来上午在公寓里发生的事情,然后自己什么也没做就这么站着。
伊恩他走下来,把我抱起来圈在怀里,炽热的气息随着空气在我眼睑上翻滚,“你喝醉了。”他又一次犯规地用他那性感声音对我这么说。
“噢我是醉了。”我脑袋用力蹭着他宽敞热烘的胸怀,嘴里重复,“我是醉了。”
也许是肢体接触过于亲密,导致伊恩身形僵硬无比:“我给你做了沙拉,你应该吃点。”可他还是能这么淡定地这么说话。
我说:“我不会去见罗伯特的,伊恩。”
“为什么?”
“罗伯特已经死了,伊恩。”我说得轻细,但我知道他听得很清楚。手上的啤酒罐随之掉落,在空静的楼道中回荡着刺耳的尖锐声音,“罗伯特她已经死了,被炸弹炸得粉碎。”我停顿几秒,“……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