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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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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张桐九点多才醒。任南早就遛过狗然后上学去了。
稀奇的是，桌上居然有早餐。看样子是程丹送过来的。
想给她打个电话表示感谢，又觉得这个时间医院很忙，拿起手机，看到一条任南发来的微信消息。
他看完后笑了笑，转头对雪球说道，“以后早上没人带你出去玩了。”
程丹忙了一早上，吃午饭时，她换了衣服准备去医院食堂吃，手机响起，她看了看备注，接起。
“什么事。”
那边似乎是被她不冷不热的态度噎到，“没..谢谢你的早餐。”
程丹一边收拾一边笑答道，“今天起得早，就送过去了。我家锅里有鱼，给你补补，你热一下中午吃。”
一个小护士推门进来，大声道，“程医生，刘医生的儿子在楼下等你呢，你快点哈。”
程丹摆摆手让她出去。对着手机那头的人说，“我还有事，挂了。”
张桐听着嘟嘟的忙音，无奈，找了对面的钥匙。
看着自己面前躺着的鱼，没什么食欲。
刘医生的儿子？怎么？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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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这事也无奈，自从第一次礼貌性的跟刘医生的儿子刘灿见过一次面之后，刘医生就总是明里暗里想让刘灿约程丹出来吃饭。可程丹平时忙，假期约她她也总说累或是有别的事，只好平时中午让刘灿约她一起吃饭。
下午忙到五点多，程丹才得个空闲休息。打算再去看几个重点病人，刚出来就看到张桐带着个男孩在等候区，她打量一下，大概这就是任南吧。
宋苗朝那边挥挥手，“张桐大哥！”
张桐看过来。
程丹把手上的病历名单交给宋苗，指了几个数据，“把这几个病人的数据重新测一下，然后报给我。”说完向张桐走去。
程丹看着他。
“怎么来医院了。”
“任南他爸转院了，他放学我带他过来看看。”
程丹看了看任南，没有要打招呼的意思，带着青春期的叛逆。她一笑，转身去问了医院前台。
带他们到任南父亲的病房门口，程丹正要去忙别的，张桐叫住她，“你快下班了吧？”
没等程丹回答，“等会一起回去。”
程丹看了看时间，确实没多久了，但是又怕有什么突发事件，毕竟...“嗯..等不着我就去我办公室坐一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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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丹把宋苗送来的数据都认真看了一遍，各个病患都一切正常，眼看着快到下班时间，紧急送来一个男病患，车祸，是她女儿打的急救电话。
经过医生紧急救治，那个男病患并未苏醒，程丹接到电话踩着高跟鞋赶到再次进行急救。
旁边的另一个急诊主治医生王医生盯着仪器上的心跳数据，摇了摇头，“送过来的太晚了。”
程丹一直按压病人胸口，吩咐一旁的小护士准备心肺复苏。
几分钟后，程丹缓缓站直，满头大汗，平静了一下呼吸，低头看着病患，“宣布死亡时间。”
小护士看了下仪器上的时间，低头写下时间，“18:36。”
程丹手臂垂下，有些失落独自走开，准备回办公室，被一个哭着的小女孩拦下。
“程医生，我爸爸他怎么样了，你一定要救他啊。”
小女孩身后的一名警察走上前，“这是车祸伤者家属，你们这边处理的怎么样了。”
程丹看了看哭着的女孩，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莫名觉得有些眼熟，她试探着开口，“你..你是...前几天那个母亲送ICU的？”
那女孩点点头，“是我。我爸爸他怎么样了。刚刚我看到她流了好多好多血...”
程丹有些于心不忍，扶她到一旁坐下，面对女孩的询问，她不知该如何开口。从医的这几年，宣布过无数次死亡，可这还是个十六七岁的孩子，母亲因为心脏功能衰竭现在还躺在ICU病床上，父亲又遭遇了这样的变故。
那女孩眼睛通红，看到程丹不说话，眼泪又流个不停，咬了咬嘴唇，“我爸爸他是不是..好不了了...”
程丹摸摸她的头，“再去看看他吧。”
说完就走到没什么人的侧边楼梯间窗前，空荡荡的楼道只有自己的高跟鞋声。
张桐从程丹办公室出来，询问小护士吸烟区在哪，他便去了。
透过吸烟室的半透明玻璃，他望向走廊尽头。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朝着窗外不知在看什么，时不时抬手擦擦脸。
他倚在墙上，一支烟接着一支烟。宋苗打电话过来。
“桐哥，丹姐跟你回去了吗。我这半天找不着她...”
张桐吐了吐烟雾，看看那边走廊尽头的身影，“还没。”
宋苗担心极了，“也不知道丹姐去哪儿了。她心情特别不好，打她电话她也不接。你能不能...”
“好。”张桐一口答应下来。“我来找她。放心。”
手中的烟快燃尽，张桐掐了烟，低头丢进一旁的垃圾桶，从吸烟室走出来。
地板上，人影被拉的老长。
他脚步很轻，拨通程丹的电话。
程丹拿出手机，挂断。重新放回口袋里。
张桐眼角微调，意料之中。
他就耐心的站着。几步之外的女医生深吸一口气，然后回过头。
程丹一怔，看到不知在自己身后站了多久的张桐，脸瘦，利落短发，鼻子也很挺，紧绷的下颚线显得很生硬，眼睛里的神情让人看不懂。
空荡荡的走廊响起一阵高跟鞋的噔地声。
女医生快步向他走去，男人太高了，她得仰着头，轻声问道，“等很久了吧？”
张桐把手伸向她的口袋，拿出一包纸，然后抽出一张。
程丹以为自己脸上没擦干净，抬手抹了抹脸。
什么都没有。
张桐用那张纸擦了擦她的额头。然后收起纸巾，看到她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
“哭了？”
程丹咳清了清嗓子，“怎么可能。”
张桐低头看了看她的眼睛，眼圈都红了。
“一个人在这站这么久，想什么。”
程丹闻到他身上隐隐约约的烟草味，转过身去。
“我在想，家庭的意义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组成家庭。无论什么样的家庭，到最后都免不了以各种形式支离破碎。”
张桐没说话，她只是需要一个倾诉的出口。
“如果一个人，从小生活在幸福的家庭中，那等到有一天，他变成独自一人，那他就会难以承受。可如果一开始就是他一个人生活，也就不会有那些痛苦了。是吧。”
张桐走得近些，“发生什么事了。”
程丹低头缓缓说道，“前几天，一个女孩的母亲心脏功能衰竭，住进ICU，还没等到她母亲情况好转，她父亲今天车祸被送来，救治无效..死亡。可是她也就十六七岁的年纪。”
“我以为你当医生这么多年，已经看淡这些了。”
程丹没说话。死亡病例是很多，但有人在她眼皮底下失去生命，她还是会很难受，尤其这一例，不知道那个孩子以后该如何生活。
张桐低头握住她的手腕，让她转过来，稍稍用力一拉。
程丹整个人直接被拽过去。温暖的怀抱突然让她有些控制不住，眼眶又红了。
头顶有低沉的声音传来，“你是医生，又不是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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