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我还可以再抢救一下》水煮红虾

20、第 20 章

　　我自混沌中睁眼，映入眼帘的，依旧是昔日所见的那片茫茫无际的红云。
　　身边空无一人，我也记不清自己已经在这里呆了多久，抬眼望去，只见天地之间一片苍茫，那种如至暮年的黯淡之色，几乎要将我压得喘不过气来。
　　我这是……在哪里？
　　正茫然着，忽然听到极淡极远的一声呼唤，“魂兮归来，魂兮归来……”
　　那声音似催魂般又急又远，急到仿若攸关性命，远到若不细听几乎是听不清的。我一怔，竟悄然滋生了些百感交集的意味，随即仿佛受到什么指引般，迅速向远方行去。
　　而这一行，却着实令我心惊。
　　一路上，尽是些白衣路人在行走，一眼望去竟是看不到尽头的白，望在眼里着实有些诡异。我心中一惊，深吸口气稳住情绪，才慢慢放缓了步子扭头看他们。
　　那些人都低着头，看不清神色，一时之间我耳边只隐隐回荡着一阵兵荒马乱的呜咽声，像极了传说中的“披麻戴孝”。
　　不，不对，似乎“百鬼夜行”才更贴切些。
　　我的心在刹那间凉了下去，下意识握紧脖子上佩着的那枚白玉制成的护身符。
　　那是我三岁那年，阿爹阿娘去庙里向相熟的僧人求来的。昔年尚是幼童的我噩梦不止，便是靠这块暖玉清心养神，堪堪救回一条性命的，因而自此之后，爹娘便嘱咐我莫要将此物离身。我乖乖应了，盖因不管是鬼神之论还是父母之命，都无甚违抗的道理，再加上已戴了十来年，心头也生出些感情，便一直不曾取下过。
　　我紧紧握着它，想要从中汲取一些暖意。可今日不知怎的，触手间却是一片冰凉，凉得有些刺骨。
　　暖玉生冷，是为不祥之兆。我僵硬地低头，发现它不知何时竟变成一枚桃木所制的巫蛊娃娃，双眼处甚至发着诡异的猩红光芒。
　　吓得我直接发了狠劲将之扯下，扔到不知哪个旮旯里才勉强平复心绪。
　　还不待细想，又与一人擦肩而过。
　　那人走得急，跌跌撞撞地撞到了包括我在内的不少人，引来不少抱怨之声。听着此起彼伏的抱怨声，我脚步一顿怔愣在原地，待那人走远时见着他完整身形，一股森冷凉意才猛然窜入心底。
　　若我没看错，方才那是……鬼？
　　看着那人用缺了一颗头颅的身子飘飘荡荡往前走，而众人却一副见怪不怪的神情，我恍然生出一种身在梦中的错觉。
　　这一切，究竟是大梦一场，还是当局者迷？
　　回过神时，我已站在一处桥梁上，身前排着一列长得望不见尽头的队伍。僵硬着身子回身一望，前后皆是些挂着牌子不知在等些什么的白衣鬼魂——一个个轻飘飘似柳絮，面上无神身下无脚，若我还认不出来他们的身份，那就真的可以把双眼挖了埋起来了。
　　若说方才我还能安慰自己做个噩梦，那么事到如今我便不得不信，自己是真的见鬼了。我定定心神，转身回顾，发现周遭众鬼虽神态各异，却都不约而同地周身弥漫着一股沉重的死气。
　　群鬼相聚这种情形，根据我以往看过的那些话本子，我约莫猜出来大概是个什么情况了。
　　正巧前头有二鬼正侃侃而谈，我方才心乱如麻，没功夫去细听他们的谈话内容，此刻有心去听，倒也依稀听到“黄泉”“孟婆”之类的字眼。
　　正好与我猜想不谋而合。
　　我皱眉，虽有些不寒而栗，却还是鼓起勇气向身前二鬼问出一句：“敢问这是哪里？”
　　却遭到二鬼纷纷白眼，嗤笑道：“嘿，莫不是个傻子吧～”
　　我汗颜，接着便听他们道：“轮回路啊，这都不知道。”
　　有时候知道是一码事，承受不住又是另一码事。我如遭雷击，跟着他的话重复道：“轮回路？”
　　那位鬼兄见我震惊表情不似作假，便拍拍我肩膀安慰道：“不就是投胎么，不至于这么难过罢。死都死了，大妹子还有什么想不开的，不如跟哥儿几个说说……”
　　后面还说了什么我一概不知，得知自己已死，震惊之余我甚至忘记拂开他的手，只低头喃喃道：“不，我没有……”
　　怎么会死呢，不会的。
　　我转身欲逃，可周身似有什么结界，一用力便被反震回原地，如此试了有十来遍，我终于在他们看傻子的目光中放弃了挣扎，硬着头皮同他们一起，一步步向前挪动。
　　等待的过程尤为漫长，尤其是身边聚着一堆神神叨叨的鬼魂，黑压压一片更显压抑。我心中不甘如此被摆布，连自己何时死的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便想办法去套他们的话，结果，得知情况有三。
　　——
　　编不下去了，就这吧。